此時的劉星,經過三年時間打熬,總算將這個幼小的身體練出幾份勁道。憑借他現在的身手,對付兩個普通莊稼漢是沒問題了。為了掩人耳目,騙過自己父母家人,劉星找了個向護院老周叔學武的借口。開始時,每個月向周叔學幾式拳腳後,然後自己可以到後院練習。
這樣,就算被大人撞破也不過費些口舌解釋罷了。劉星總算有了光正正大的習武的時間。
有幾次,劉星聽屋裡仆人說起,老周叔早年到遼東戍邊,在李梁成所屬的邊軍服役。他在一次戰鬥中失去左手後回到山東老家務農。雖然是個殘疾,但看在他見過世面又是鄉裡鄉親的份上,劉老爺聘請他做護院教頭。
自從半年前,知道是天啟五年這個年號之後,劉星就鬱悶一陣子。這個是坑爹的年代!
劉星前世雖然是個武癡,但是對歷史地理的的隻是也極好學,上下五千年相關的文史書冊足看了三個書架。天啟年間,雖然這個小縣城消息閉塞,但東北遼東女真部正在興起,努爾哈赤正在整合滿洲八部開始縱橫塞外。萬歷四十年,也就是劉星出生那年,大明遼東精銳在薩爾許一戰盡沒。從此九邊不寧,每天花耗大量軍餉,卻偏偏屢戰屢敗。
按照這個軌跡,在幾年後的天啟年間,西北陝甘寧三省大旱,然後一個叫高迎祥拉起反旗拉開農民軍造反大戲。最後李自成和張獻忠兩人把明朝最後的精兵強將耗盡。
二十一年後,多爾袞帶著滿洲鐵騎入關,開始了“留頭不留發,留發不留頭”時代!
在這個混亂悲催的年代,中原沒有淨土可言。何去何從,劉星整整想了三天...
出將入相,幫老朱家力挽狂瀾?時間太短了,而且整個明廷文恬武嬉,地主豪強和大臣貴戚都是各掃門前雪心態。劉星記得,最搞笑的是崇禎召集大臣集資籌軍餉,他的周國丈家產三十萬兩白銀,居然隻捐了五百兩!
而崇禎自己受童年宮中各種鬥爭陰影的影響,加上視野格局的限制,使得他性格優柔寡斷。而且崇禎對人猜忌心極重。所以,此路不通!
投靠李自成?也不行,李自成純粹小農意識,他雖然能征善戰,但是毫無政治統禦能力,走的是流寇路線。
投靠張獻忠?還是算了,張獻忠就是心理陰暗的一個變態殺人狂,整個四川省的人差不多被殺光了。
投靠南明小朝廷?也沒出路,江南整個都是靡靡之音,直到杭州三日、嘉定三日,滿清的屠刀架到這些人脖子上的時,這些漢族才進行後悔。
天行健,君子當自強不息!自己雖然不是君子,但也要自己掌握自己和家人的命運!
眼下才六歲,抓緊時間恢復一身武道修為要緊。但是,半年前加大練習力度後,劉星就發現身體吃不消;畢竟,年幼身體無法違反自然規律,過度練三體式和形意五行拳會造成身體隱患。用秘方熬藥倒是可以,關鍵劉星身無分文。向老爺子那裡要錢買藥,劉星也拿不出一個說的通理由。
躊躇之余,劉星想起的前世最後五年研習的太極拳。有道是:太極拳十年不出門,形意一年打死人。形意走激進路線,激發身體潛能;而太極重在養,如同柔和之水滋潤草木。於是,劉星抱著嘗試的態度修習太極拳一個月後,發現練習三體式站樁呼吸法居然可以從半個時辰延長到一個時辰,而且不會出現肢體酸痛的後遺症。
驚喜之余,劉星再接下來的半年時間可以運用更多的時間練武。
他白天研習拳法,晚上睡前打坐養神,日子倒是過得滋潤有味。 這一天,劉星練完三輪太極拳打完後,收功拿擦洗的布巾和木桶向堂屋走去。就這時,前堂快步跑進一個有八九歲樣子的少年,他懷裡抱著一個女童。這個有八九歲樣子的少年高興的呼叫:“阿星!阿星!阿爹回家了,快去大門!”。
這是劉星的大哥,名叫劉建。他懷裡兩歲模樣的女嬰是劉家新添的女兒劉慧。劉建和他這個弟弟關系不錯,隻是對劉星的性格有點不習慣。其實不光哥哥對劉星不習慣,老劉家的主仆四十多號人都劉星好奇又疏遠。
好奇是劉星從小不哭不鬧,也不和同齡孩童玩耍。而且劉星博學強記,過目不忘,四歲就一次幫忙母親張氏算了一次帳房收支後,家裡的知情人都驚訝不已。鄉裡相鄰的人同劉星問候,他總是笑而不語。直讓人暗呼“妖怪”。隻有大哥和母親對劉星親切透著血脈之情,而沒有太在乎劉星異常之處。
......
劉會老爺子今天心情不錯,他剛和商隊走了一趟徐州。販賣的五大車子篙布、麻衣、山貨花費一個月時間,足有二十兩銀子獲利。這些年,劉會繼承父親家業,加上為了商隊人脈關系,總算把家業打理更加紅火。內人張氏把家裡上下打理有條有絮,膝下有兩男一女也就人丁不稀了。
劉會帶幾個夥計跨入自家大門檻,便看到張氏帶了三個孩子正往外張望。和妻子寒暄過後,劉會抱著小女兒撫摸了一會,轉頭向兩個兒子說道:“你們在家裡是否惹是生非?”。
老大劉建便把頭一縮,怯聲說道“孩子沒敢鬧事,不敢惹阿姆生氣;在族學裡認真聽夫子訓學”。
老大性子比較中規中矩,劉會是知道的,他也就順帶說下。然後,他轉問下劉星:“你呢?”。
劉星回道:“孩子在家裡習武少出門。阿妹聽話的很,家裡有阿姆管家,合府管事仆人莫敢不從。近來家族裡也沒什麽大事”。
劉會點了點頭,眼裡帶一絲異色。這次子從小就讓人看不透,像個小大人。他除了和老周叔學拳把式,從不給大人添麻煩,學什麽都快,鄉裡大人私下裡稱他是小神童。劉會默然想起劉星出生時,他胸口神秘的印記。劉會出神的默著:老大如無意外,家裡可繼承家業守成有余。但要劉家富貴騰達出人頭地,這希望恐怕是落到次子身上。
晚飯時分,劉家全家人相聚用餐。劉會背靠供桌面朝大門坐主位,張氏帶著小女兒坐左側;劉建坐右側,劉星坐末席。這個時代,大凡大家族都講究尊卑有序。
大戶人家原本講究食不語,但今天劉老子明顯有心事。劉會用完一碗餐食後沒有添餐,他看了看張氏和劉星,說道:“劉星也快七歲,明天我帶他去上族學”。
張氏看了看丈夫,點了點頭說道:“建兒上了兩年學了,星兒也該去上了。明兒,咱們給族長家送一匹滋布,給族裡交一擔麥子,二百銅錢”。夫妻兩一說一答就把這個事定下了。
族學是劉氏宗族為培養家族子弟開辦的私人學堂。大明太祖朱元璋開始,天下人分士農工商, 商人是賤業,有錢才而沒到位。任你家財萬貫,也隻能一年到頭穿著普通的布料,商家們不是買不起錦繡綢緞,而是沒資格穿!隻有讀書人和士紳才能穿綢衣。
官府更是視商人如魚肉,隻有有官家背景的官商才能橫行無懼。劉會對當年沒考上秀才之事還是念念不忘,這才對兩個兒子的讀書的事情看比誰盯得緊。
“父親,這上族學的事情,我會去!但是我隻能下午去,早晨我要自己安排”,就在劉會以為事情完結時候,卻被劉星突然蹦出這句給楞住了。
馬上,劉會就勃然大怒道:“你放肆!多少窮苦人家終身勞苦,連碰筆墨的機會都沒有,你居然不知珍惜!”。
劉星對父親的言辭不意外,沉默了一會認真看了看父母說道:“我知道,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大明立國兩百多年皆如此。不過,我不想做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我要當王陽明公那般做個偉丈夫。上馬可平定四方蠻夷,下馬可治理九州萬邦!”。
王守仁字陽明,正德年間傳奇人物。他創立心學派,平定洪都寧王叛亂;後來主持宣大軍務,文韜武略,後人評價甚高。劉會頓時驚呆了,他是讀過書的商人。再說劉家是泰安府大族,宗族裡這百年也出過不少有名望的士人,五十年前還有長輩高中進士。所以,劉會自然知道王陽明是何許人,萬萬沒想到自己兒子心氣如此之高。
“好吧,第一,你自己去說服何老夫子!第二,十五歲前中秀才!否則,你就踏踏實實做學問”。劉會做出讓步,也給劉星出了兩道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