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星宴請同窗好友後,又東拉西扯的閑聊了一個下午。好不容易應付完前來賀喜拉關系的人群,回到客棧已經是晚上二更天了。回到屋裡,劉星發現夏氏兄弟和高毅都回來了,劉星簡單洗漱下身上的酒氣就把三人叫進屋裡。
還沒劉星發言,三人先給劉星道喜了。劉星照例給三人一份紅包,這紅包是劉星臨時安排人用紅布織成的小袋子,上門秀了一個“吉”字。寒暄過後開始說正事,劉星轉頭看向高毅說道“高兄,你先說吧,可有好消息?”
高毅回道:“公子,屬下查清楚了,都寫在這上門”,他說完遞過一個冊子。
劉星翻看粗略讀一遍,好家夥,張家和縣令包普城近四年時間,通過各種巧取豪奪的手段弄得九家農戶破產。奪田地一百三十六畝;敲詐商戶四家,收二萬六千余兩銀子;直接或間接造成人員死亡十三人。
濟寧縣知府廖凱至少收受三成以上好處,陳家夥同其他豪強搞得事情也不少。總結一句話,這些人都是人渣,屁股上一堆屎。這包普城居然明目張膽派人跨行政區到馬車行總櫃坐著,要知道山陽莊所屬的長清縣萬德鎮是濟南府管轄的。
沉吟了片刻,劉星從懷裡另取出一本冊子,對高毅說道:“高兄辛苦了,這本冊子是我所學的《八步趕蟬》步法,對你或許有些幫助,你拿去參考吧。另外,請高兄近期在濟南城物色兩個場所:一個是在城外找一個靠山的莊子,用作日後的臨時駐地。二是在城內選一場街坊買下來,以後開商會或者鏢局要用。價錢的事情,打聽好了之後先和夏德合計先。我近期要事多,麻煩高兄費心”。既然立功了,就要給賞賜。高毅投身莊上,不就是為了安身和武藝修習嘛。
高毅接過《八步趕蟬》後臉帶喜色,他可是眼饞了好久。面對這個新任務,只是瑣碎沒有大風險,他便應承道:“公子放心,我十天內一定有消息”。說完,他對眾人一禮先行退下了。他知道劉星一定還有其他事情要吩咐其他人,這點比呂和平和夏氏兄弟老道多了。
當劉星轉頭望向夏功時,夏功也趕緊取出一份書信遞到劉星手上。這是項常的回信,信中回復會通過心學派的一些關系,向巡撫衙門說項。但是山東道禦史的正規法律途徑是無望了,山東的禦史都被劉真帶壞了。
只是,項常信中提到一個重要的信息:兗州道按察使梁風烈與濟寧府廖凱有過節,甚至可以說是有仇。梁風烈是萬歷三十二年進士,當年殿試原本有望進一甲進士及第;結果被廖凱的老師陳應仁勸阻,導致梁風烈變成二甲第九名進士出身。
結果梁風烈沒能選入翰林院,大明政治潛規則:非進士不得列尚書之位,非翰林出身不得入閣拜相。而要入選翰林院,一般是一甲三人外加二甲前兩名!也就是說廖凱的老師斷送梁風烈權力巔峰的希望。
末了,項常最後在信中勸劉星不要過度參與商賈之事,說是有礙仕途。劉星如果是正經的讀書人,一心想做官的話,這就得聽取項常的建議。但是劉星壓根就沒這個做官打算。
從這個情報看來,心學派的能量不可小視。以此類推,東林黨,楚黨,浙黨都不是省油的燈,背後的影響力更是巨大。
思量片刻,劉星把高毅拿到的情報遞給夏功,說道:“這份冊子的內容,你另抄寫兩份,一份親手收到項常手上。另外一份通過一些隱蔽的人脈,送到兗州按察使梁風烈手上。
冊子原檔要還給我。注意安全隱蔽,需要錢你盡管先花,用完把數報給我”。 夏功不敢怠慢,他接過冊子點頭說道:“公子放心,我省的”,然後徑直辦事去了。
等眾人都走後,夏德說道:“公子,何勝已經親自帶人辦去了;算上今天,還有三天時間可把事情辦妥當。另外,蕭伯那麽已經按公子吩咐按著不動”。
劉星點了點,說道:“這幾天,你們兄弟也辛苦。我在濟南府還有呆幾天,你先回趟肥城到我家報喜,我五天后回家擺宴席答謝賓客”。
安排妥當後,劉星閉目養神將近期的事情理一理:
其一、按禮製,後天要道貢院參加巡撫衙門的新科舉人慶功宴,也是巡撫與各入取士子的一個師生關系確定。
其二、濟南府商家調查和濟南衛所秘密巡查事宜,這幾天可抽空初步摸底。
其三、舉人不比秀才,在世人眼裡,舉人算是進了仕人之列了。這次家族慶功宴,說不定肥城縣令都會來劉家。 非得莊重應酬不可。
其四、端木家的回復,預計一個月內有結果;鏢局如果順利,最好把端木家的人也請了進來。有了端木家的底子,再去河北滄州陳家,結交的把握就更大了。哎,希望舉人的事情不會讓端木家反感。
其五、登州戚家,無論如何今年一定要去一次。還有,歷史上登州水師營,不知道還在不在...
......
第二天,正當劉星準備帶著呂氏兄妹去城西工坊看看時,兩個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人到訪。
章程到訪,先是給劉星道喜,然後帶來了章家家主章通的口信,章家同意了劉星關於馬車行的代理合作之議。並通過關系網將巨野的問題傳到濟南巡撫衙門調劑。估計,章家看到劉星潛在價值,做一次雪中送炭之舉;雖然劉星不是依靠這條線,但對友誼卻來者不拒。
另一個到訪是鄧寬,鄧寬名列本屆第二名,本該欣喜之事。但是劉星與之交談過程,發現鄧寬卻是寵辱不驚。劉星心態平和是自己兩世為人磨練出來,他心理年齡都六十了。但鄧寬在十九歲這個年紀如此從容,頗有臥龍鳳雛氣度;著實讓劉星對他評價更高。
兩人交流了近兩年的見聞和時政見解,足足談了一個時辰。臨別時,鄧寬若有深意的向劉星說道:“劉兄,明日慶功宴之後不急離開,有貴人約見”。劉星聞言頗為詫異,不過數年後才知道,鄧寬的三叔鄧琳在巡撫張炳成門下做幕僚參議。鄧寬通過鄧琳間接把劉星推薦給張炳成,劉星不知不覺中欠了鄧寬一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