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那個跟柳師姐傳有謠言的小雜役嗎,你不是說你們已經把他擒下了?”
說話的正是穿學子服的人,他的身型頗為高大,臉上有一塊很重的胎記,讓人看過一眼後,就不願再看第二眼了。
可是韓君卻始終盯著他,畢竟是書院的學子,無論是境界,還是可能藏有的殺招,都不是這些書童雜役所能媲美的。
“就是他!我家公子也是領三師兄的令,想要早日抓到他。王公子可要小心些,這個雜役傳聞有些古怪!”
“我要小心什麽?不過一個雜役爾,你們這幾個廢物拿不下他,難道我和你們一樣?”
“是。。是,我的幾個兄長只怕已遭毒手,還請王公子出手將他擒下。”
韓君冷眼看著那姓王的學子,其他兩名雜役早在雜院見識過韓大郎的手段,嚇得一直往門後躲,那書童卻仗著身旁有學子相護,叉著腰站在原地。
王姓學子一步邁出,走到韓君身前三丈停下,打量了眼他,譏笑道:“一個雜役都能混到和學子單挑了,你也算是廢物中的尖子了。這樣吧,為了不墜我威名,你若能接我三招不死,今天就算我輸。”
韓君腦中微動,顯然這學子的這番挑釁給自己漲了人品值。不過這人品值跌跌漲漲地倒也習慣了,他動了動手中的菜刀,並未搭話。
怎料王姓學子一見那菜刀,立時露出止不住的笑意,一拍大腿,大聲說道:“你這把刀可真符合你雜役的身份啊!我就好奇你們這些普通人打架是不是吹胡子瞪眼,上來就一頓亂砍啊。”
韓君不願搭話,此人的任何譏諷都不過是給自己添加人品值,趁著這段時間,他在腦中又回放了一遍黑袍惡鬼的幾個厲害殺招。終於,王姓學子講得口乾舌燥,肩膀扭了扭,見眼前少年似乎根本不為所動,不由得怒氣直竄,大喝一聲,一拳轟了過去!
赤手空拳對菜刀!
對韓君而言,這是最好的起手了。畢竟大家境界相仿,肉身就算再強硬些,遇到菜刀也是無法硬鋼的。
王姓學子果然低估了韓君的實力,他本以為自己這一拳下去,以雜役的境界根本就來不及反應,直接就會被一拳轟死。怎料韓君不僅反應過來,同時還用菜刀劈在了自己肉拳必經之路,逼得自己變招!
變了招,就算第二招了。
王姓學子終究是骨元穴修煉溢出之人,他的一拳揮出,半空中扭動關節骨骼,硬是在空中變幻了拳路,甚至在常人完全無法做到手腳並用的情形下,又偷偷補了一腳。
韓君眼疾手快,對方雖然拳勢刁鑽,但畢竟比不上黑袍惡鬼們的招式詭異多變,他一刀揮出,猛地一抖手腕,右手菜刀換成左手,同樣一招劈落,卻是完全相反的角度,這一下,又將王姓學子的拳招封死!
第二招也盡了。
只是韓君終究做不到第五階的水準,雖然腦海中想到了應對之策,身子骨還是擰不過來,被王姓學子一腳擦到了腰側一寸。
力量實在太大!韓君整個身子像陀螺般轉了三圈才堪堪停下。
王姓學子見機不可失,在韓君轉圈之際,接連拳腳相加,使出了第三招。
“小小雜役能見到我的十八般拳勢,已經算是你人生巔峰了!”
韓君眼前一片拳腳光影,自己的視力雖然大有長進,但也只能勉強跟上這些光影,雙腳不斷向後退去,根本無法找到實拳用以破招。
只不過幾個呼吸,
韓君便被這套十八般拳勢逼到牆邊,只要再退半步,碰到牆時,就注定要吃拳落敗了。 韓君腦中瞬息萬變,忽然想起曾經聽過的一句話,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反正他是拳頭我是菜刀,都挨招了指不定誰更慘!他猛一吸氣,雙眼死死閉住,全身心地按照黑袍惡鬼的揮斧角度,不斷從四面八方開始揮刀!
劈!砍!斬!切!挑!刺!
一套惡鬼菜刀揮完大約三炷香的功夫,再睜眼時,自己竟然從牆邊重新砍回到院子門口!兩個雜役早就逃得無影無蹤,剩下的書童也嚇得躲在街道上,遠遠地看向院中。
這一路下來,王姓學子為了閃避菜刀,也不知用了多少變招,別說他提出的三招,至少也有三十招了!
“喲!原來雲霄書院的學子說話和放屁一樣啊!三十招都不認輸?”
韓君長長地吐了口濁氣,好壓住自己體內翻滾地元氣。王姓學子被砍得險象環生,得著空才抽身逃出兩丈遠,聽韓君這一句嘲諷,臉上立時起了一片潮紅之色。
“你放屁!三招還不到!和個山野村夫似得閉著眼一頓亂砍,憑借手裡菜刀才僥幸活了命,你還敢還嘴?”
王姓學子猛地回頭,狠狠地對著院外的書童喊道:“你特麽有沒有什麽能用的兵器,看不見這個雜役手裡有把菜刀嗎!”
書童愣了一下,連忙從腰中掏出一條繞腰長鞭,可韓君怎麽會給他扔鞭的機會,見這招數好用,當即一抬刀,一邊大聲叫嚷,一邊重新砍了下去!
“門外那個書童,你那三個兄弟都被我剁成了肉餡!我砍死這個姓王的,就把你也剁成肉餡!”
他這一嗓子下去,院外的書童嚇得大叫一聲,拎著鞭子奪路而逃!王姓學子見狀狂罵不止,可他已經身陷韓君的刀勢之中,稍有不慎就中一刀,根本無力追他。
這一番菜刀追逐戰,韓君越砍越勇,他的招式實在太過詭異,王姓學子雖然境界佔了上風,但苦於手裡實在沒有兵器,自己的實戰經驗也不是特別足,驟然間面對如此大開大闔地刀法,越來越躲閃不及。可他又不敢逃跑,怕將後背暴露出來,只能不斷正面躲閃著。
一刀。
兩刀。
三刀。
王姓學子身上中的刀逐漸增多,他身型雖快,但中得每一刀下去,都會砍出一道血線,哪怕是擦破點皮,也有血液流出。
人的流血是有極限的,隨著時間推移,王姓學子的閃躲越來越慢,元氣也隨著血液流逝越來越乾涸。終於,在韓君刁鑽至極地一個斜挑刀勢之後,王姓學子雙手抱頭,痛苦跪地。
打到此時,韓君心知這場戰鬥自己必勝了,一抬腳,踩在王姓學子的肩膀上,彎腰將菜刀伸到了他的脖頸處。
“我知道真正挑事兒的人是張嶽,你只不過是跟他混的一個學子。”
王姓學子被人菜刀架住,早已膽戰心驚,聽韓君開口仿佛還有余地,旋即連連稱是,表明自己確實是受張嶽的蠱惑,並不是真心要和韓君作對。
韓君冷冷一笑,繼續道:“無妨,你既然是受張嶽的蠱惑,那就替他先磕個頭吧。”
話音一落,韓君手上的菜刀微動,王姓學子隻感覺脖頸一涼,立時噗通接著噗通,不斷叩起了響頭。
韓君知道今日贏得極為僥幸,特別是這等學子,眼下雖然流血太多沒了實力,但他若是緩過勁來,自己怕也難對付。
一不做二不休,韓君手中的菜刀一閃而過,王姓學子立時痛苦地哀嚎起來,他手上的兩根尾指被整整齊齊地切了下來。
“要養好你這個手傷,估計要幾個月的功夫。其實本來也不用做得這麽絕,但是沒辦法,你說你三招就能打死我,我為了自保,怕你尋仇,就給你個教訓意思意思。”
韓君一揮手,牆上趴著觀望的鄰居趕忙跑了進來,眼下這韓大郎簡直是殺神附體,矮小男子弓著腰,將王姓學子五花大綁起來。
“連同剛才那三個人,一起捆嚴實咯,等到明天早上,再把他們一起放了就行。”
韓君吩咐完,轉身便走回了屋中,隻掃了一眼,滿屋都是殘渣碎木,顯然張嶽他們沒抓到自己,把怒氣都撒在了自己的屋裡了。
此時快到響午了,韓君琢磨若想趕在明日之前修煉到第五階,就需要大量的元氣。自己剛剛惡戰一場,腹中正好饑餓難耐,尋常草藥已經滿足不了自己的需求,眼下只有一個地方是最合適的去處。
趁著書院的人都去用膳時,韓君悄悄潛回了書院的內院,穿過長廊,很快就趕到芙蓉堂外了。
推開虛掩的屋門,韓君躡手躡腳地溜了進去,滿屋子芬芳撲鼻,一株株珍貴的草藥就像再跟自己打著招呼。韓君探頭朝屋子的內堂門看了眼,裡面漆黑一片,那個小丫頭也不知道在不在。
韓君輕輕吸了口氣,墊著腳四下聞了聞,最香的草藥在屋子的另一側,他緩緩走了過去,看到一株如荷花般盛放的草藥,上面的標簽寫著:
荷凰花
“就你啦!我這是借不是偷,待我日後攢夠人品值,十倍還給那小丫頭。”
韓君伸手掐花,然後塞入了懷中,正要出門,又沒頂住香氣襲來,轉頭又盯上了另一株草藥。
半刻鍾的時間,韓君接連掐掉了十余株珍貴草藥,他憑這些草藥的香氣粗略算了下,基本夠用之後,便打算出門了。
就在這時,芙蓉堂外響起一個威嚴的女子聲音:
“二先生請入堂,堂中備有新鮮的萱茶,是昨日剛從京城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