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君聽到說話的聲音時,整個人就在四處察看可否有躲藏的地方。他雖然不知道外面的女子是誰,二先生又是誰,但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懷中七七八八躺著一大把草藥,被人堵個現行的話,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拚了!進內堂躲躲吧!
韓君掃了一圈,大廳裡除了個屏風外,一覽無余,實在沒有地方可躲。眼下隻好賭一把,內屋中或許有些床板桌椅的可以躲藏,若是有通往外面的窗戶就更好了!
可當韓君一步踏入內堂,眼前的黑驟然變亮,一排整齊的屋室赫然出現在眼前!
東西並列,共有五間大小一模一樣的屋子。
便在此時,外堂的大門已經打開,韓君來不及鑒別哪間屋子有人,趕緊一步竄到了最靠西頭的屋子,伸手一推,整個人便鑽了進去。
“大娘,你回來啦!”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韓君隻覺得這聲音很耳熟,怔了一下,抬頭看去,眼前的屋子寬闊明亮,淡淡的古木香充斥,雅致的鏤空雕花遍布整間屋子陳設,一張柔軟的木床上慵懶地擺著一床尚未折疊的雲羅綢。
而屋中還有個齊人高的繡花屏風,韓君的視力極好,穿過屏風之後的另一邊,有位玲瓏小巧的姑娘,正從一個碩大的浴桶中背著身子幽幽站起,肩若削成腰若約素,一襲黑發如水般滑落至腰身,無數水珠順著秀發不斷滴落在嬌軀下方的一彎弧線上。
韓君輕咽了下口水,雖然只是個嬌媚的背影,但他已經認出來了這個玲瓏小巧的姑娘。正是前些日子和自己大打出手的小丫頭!
可是此時並不是跟她鬥氣的關頭,外堂隨時都會發現草藥被折之事,韓君一咬牙根,騰地一下繞過了屏風,在那小丫頭叫喊出聲前,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脖頸!
“嗚。。嗚嗚。。”
小姑娘驟逢大變,雙手立即反扣在韓君的手腕之上,卻感到一股男子氣息從耳畔傳來:
“小丫頭你別亂動!我不會傷害你,我是閉著眼的,你若是亂動,我可保證不了會不會亂碰。”
小姑娘聞言果真停止了掙扎,一雙鹿眼立時暈起了一層水霧,自己光著身子被個男人從後面抱住,即便這個男人只是手臂和自己有接觸,那也是天大的過分!
韓君緊緊閉著眼,感知著自己手臂上不斷劃過的青絲,鼻息間全是少女獨有的清香,正猶豫該如何開口時,自己的手上突然傳來一股劇痛!
原來是小姑娘一口咬住了他捂嘴的掌心,這個位置倒正好是手元穴的關鍵所在,自己只要一發力,如此近的距離下,足以打碎她滿嘴的小銀牙!
可韓君並不敢下手,自己若想逃過此劫,還必須要仰仗眼前的小姑娘。
“你別咬啦,我馬上松手,你換好衣服咱們再聊。”
韓君剛說完這句話,忽然聽到外堂響起一聲怒吼!
“究竟是何人膽敢偷摘芙蓉堂的名花!書院裡進賊了嗎?”
緊接著,騰騰幾聲,腳步聲由外堂傳入到內堂,眼見著就要走到房間外了,韓君一咬牙,閉著眼睛俯下身子,低聲在身前的小姑娘耳畔說道:
“丫頭,不想被人瞧見難堪,就說沒見過我!”
話音一落,韓君騰地一聲跳入了巨大的浴桶中,嘩啦啦濺起了許多水花,他蹲下身子,雙掌完全捂住了臉龐,示意自己不會偷看半點春光!
他這一串動作下來,
小姑娘立時得空扭身,隻撇了一眼,驚呼一聲:“竟然是你!” “妙妙!妙妙!”
屋外腳步聲驟然靠近,吱嘎一聲,屋門被人推了開來,一個女子聲音旋即響起:
“妙妙!你剛才可曾見有人來過外堂?”
“沒注意,我一直在沐浴呢。大娘,外面發生什麽事了嗎?”
“內院竟然進賊了,咱堂上的許多草藥都被人給摘掉了!”
“哦,是嘛?會不會是什麽奇奇怪怪的動物溜進來,破壞了外堂?”
韓君正憋著氣蹲在浴桶裡,忽然感覺肩膀一疼,像是被人狠狠擰了一下。可他不敢出聲,只是在浴桶中咕嚕咕嚕冒出了一串氣泡。
“怎麽可能是動物,草藥斷截處乾淨利落,一定是人乾的!你沒見到就算了,大娘這就去喊人抓賊。”
屋門哢地一聲關上了。韓君正要從水中抬頭,忽然被人摁住了腦後。
“不許偷看,小淫賊!”
嘩啦一聲,韓君在水中睜開眼,只看到最後一點白皙的腳踝從水中抽走,他本不是多麽好色的人,只是這場景有些太過旖旎,再加上緊張過後,身子會極度放松,自己不由地又有了些奇怪的反應。
在水中接連吐出幾串氣泡後,韓君感覺周圍的聲音完全消失了,他緩緩從水中抬起頭,大口呼吸了幾下,依舊閉著眼輕聲問道:“小丫頭你穿好了沒?我不是有意冒犯你,我可以跟你解釋一下。”
“你這淫賊還要解釋什麽?私闖芙蓉堂還是盜取草藥?”
韓君怔了一下,直起腰身,半個身子依舊還在浴桶中,他睜開眼,隻一刹那,就看見一個銀色的小劍停在自己的額頭三寸前。順著劍尖看去,那被稱作妙妙的小丫頭站在自己身前一丈遠,她身上披了一件鵝黃色的輕紗,隱隱約約間,露出了嫩白的肌膚和曼妙的曲線。
可對於韓君而言,這丫頭的衣著裝扮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把停在自己額前三寸的劍竟然是懸空的!
“上次我就說過,別再讓我遇見你。這次是你自己撞上門,我不跟大娘講你藏在這裡,是因為我要親手將你拿下!”
韓君眼前的小劍嗖地一聲升空半尺,緊接著斜地裡插出,直指韓君的胸口!
這丫頭竟然會駕馭飛劍!她前幾日隱藏的好深,這可是歸元境九階都做不到的事情!
韓君心下大駭,忙一低頭重新沉入浴桶中,堪堪躲過這飛劍的攻擊,接著他一個猛子竄起,跳出浴桶,一步跨到了屏風後面。那銀色小劍在空中稍一盤旋,重新朝自己射來!
不過對於韓君而言,這小劍雖然是憑空飛來飛去,但它的速度好像並不算快,自己的目力足以完全鎖住小劍的方向,接連閃躲了幾個回合後,空氣中一道極其輕微的躍動落入他的眼中。
“原來這丫頭不是禦劍,而是放風箏啊。”
韓君連躲幾次後,赫然發覺那飛舞的小劍似乎有貓膩,黃衫少女的手指正不斷上下蜷曲著,空氣中有根極為透明的細線連接著她和小劍!
看到這裡,韓君唇角微微一笑,揉身進入了飛劍穿梭不休的劍網中,他的境界本就比黃衫丫頭高上一階,此刻窺探到飛劍的秘密後,放下防備,一心進攻,三招之內就侵入到對手的身前了。
“小丫頭,咱們講和,你快收了神通吧。”
韓君的眉頭一挑,抬手點在黃衫少女的手腕之上,後者吃痛,嚶地一聲收手,那柄銀色小劍旋即叮當作響,落在了地上。
“你這小淫賊!怎麽境界提升這麽快!第一次見你不過二階, 上次見你就跨入了三階,而今天竟然要到五階了!”
叫妙妙的黃衫少女這番和韓君交手後,整個人都有些發蒙,她本以為自己和韓君境界相差不大,用上這柄銀絲小劍,一定可以拿下韓君。但怎料這家夥進境一日千裡,自己完全不是對手了。
“難道真的如大娘說得一般,我生來就沒有修煉的天賦嘛。”
“所有人都比我修煉的快,無論是先生還是學子,都比我修煉的快。嗚。。。嗚嗚。”
韓君冷眼瞧著這黃衫丫頭又要低頭垂淚,一揚手,說道:“一哭二鬧的招我見識過了,對我並不好使,咱能不能好好說話。”
“哼!”
黃衫少女聞言忽然抬頭,眼角的那點淚光也瞬間收斂不見,她盯著韓君看了片刻,緩緩搖頭說道:
“就算你上次贏走了壽元樹,也不可能進步的這麽多,難道你還有什麽別的奇遇不成,你告訴我好不好?”
“告訴你也不難,不過我有個條件。”
黃衫少女聽到韓君又要提條件,兩隻鹿眼稍稍眯了條縫,謹慎地盯著他。
“我要安全地離開這裡。”
“就這個條件嗎?”
“就這個條件。”
“成交!”黃衫少女一拍手,屋中的木床忽然晃動了起來,韓君側目看去,驚訝地發現整張床的一側,赫然露出了一個五尺高的牆洞!
透過這個洞看出去,外面是一片碧綠的草藥在搖晃,連帶著幽幽清香飄進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