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這就是我想找的院子。凱哥,南屋那個賣酒的房間,你替我找人將它清理乾淨,改為一間藥鋪,然後再把推車裡的草藥全部擺上去。至於標價,比書院藥房的標價再高上三成即可。”
“書院藥房的藥已經很貴了,還要高上三成,這小小的縣城,沒幾個人買的起啊!”
“買不起最好,省得人來人往,太過喧鬧。就按我說的辦吧。”
毛凱領命爬出了酒窖,韓君則又重新在酒窖中轉了一圈,取出儲物袋,將存好的一株井中月認真插入了酒窖地磚之中,培養液與培養基雙管齊下,各自倒了小半瓶。
出了酒窖,韓君將蓋子完全遮蓋嚴實,拉過白石,拖到酒窖之上壓住,方才松了口氣。
聽聞著南屋忙忙碌碌,韓君心中安定,興致漸漲,開始在自己這棟新院子裡四下閑逛起來。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毛凱急急忙忙地跑了回來,韓君正在北屋的房中琢磨煉丹手法,見他回來,便站起了身子。
“大郎,快,快!門外有一幫開藥鋪的來鬧事,說是沒經過他們同意,不允許隨意開藥鋪,你去瞅瞅!”
“鬧事就將他們轟出去,你們好歹也是書院的雜役,不會連個尋常百姓都治不了吧。”
“尋常百姓自是沒問題,可他們來的人裡有世家幫襯,帶了許多好手,趙錢孫李全都被打傷了。”
“我開藥鋪,關那些世家什麽事,走,去看看。”
南屋,臨街的店鋪中,此時屋內屋外已經圍了一圈人,有許多臨近的百姓,見這裡有紛爭,也都趕了過來看熱鬧。
“喊你們掌櫃的出來!當這兒是什麽地方,想開藥鋪就開?拜見劉老了嗎?毒死人怎麽辦!”
“就是!煙林縣所有藥鋪都是劉家分號,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你們要開藥鋪,就必須按煙林縣的規矩來!”
韓君還未走到南屋,就聽到裡面一陣喧嘩吵鬧,毛凱走在他身前,伸手撥開了圍觀的人群,赫然發現趙錢孫李四個雜役俱都蹲在地上,雙手被繩索牢牢捆著,臉上還有青腫的淤傷。
“讓開!我們掌櫃的來了!”
毛凱見狀,大吼一聲,趕緊衝上前,想給四人解綁,可身旁忽然湧出來很多雙手,一齊發力,居然將他也製住了。
毛凱好歹也是歸元境三階的人,隻瞬間就被製住,韓君看在眼裡,不由注意了下周圍的幾名百姓,這些人雖然穿著普普通通,但都是筋肉橫練之輩,看起來境界怕是都還不錯。
畢竟書院中的雜役大多是些少年,真要跟這些同樣修煉過的青壯年相比,除非天賦高上許多,否則還是要弱上不少。
“你們憑什麽捆我!大郎!”
毛凱被幾人一齊下手捆住,幾番掙扎也不得動彈,連忙叫嚷起來。
韓君卻依舊沒有出聲,負手而立,環視了一圈人群。
這些人中為首的是一名穿著華貴的中年男子,此刻他已注意到韓君的身份,見韓君並未表態,旋即冷冷一笑,大步走了出來。
“這位小兄弟,你就是這間藥鋪的掌櫃吧?”
中年男子一開口,眾人都把視線轉向了韓君。
“是。”
“敢問可是書院的學子?”
“是。”
韓君接連點了兩下頭,可當他說自己是書院的學子時,圍觀的眾人忽然吵嚷起來。
“書院的學子又怎麽樣?到了縣城,就得按縣城的規矩來辦!”
“天大地大,祖宗最大!別說書院了,就是雲霄宗的弟子在這兒,也得按縣城的規矩辦!”
“書院學子多了去了,咱煙林縣哪個世家沒有學子在書院修煉啊?”
“劉掌櫃,跟他扯這些幹什麽,要麽讓他掛上劉家分號,按月納貢,要麽就繳了他藥材,讓他滾回書院!”
“就是!我看這小子皮相不錯,怕是張寡婦的相好,睡了幾宿,換來個院子吧,哈哈!”
圍觀的人言語越發粗俗起來,韓君瞧得真切,這些人估計都是有備而來,也提前探到了自己的底細,書院的普通學子在這些世家眼中的確不算什麽。
“好,既然你們要講規矩,那不妨先把規矩亮出來,我聽聽。”
韓君並未急著上前給毛凱等人解圍,依舊平淡地說道。
中年男子見韓君似乎並不想鬧大,暗暗搖頭,果然都還是些少年,臉皮單薄,人一多就露了相了。
“這個好說。小兄弟既然要聽規矩,我就講講咱煙林縣的規矩。自打有了煙林縣後,這所有藥鋪的生意全部都是由我們劉家掌管。這也是為了煙林縣的百姓著想,防止有不軌的商販,以次充好,售賣那些假的草藥。”
“小兄弟,你若是想在這裡開店鋪,也不是不行。我看你這些草藥品種挺全,可以給你個機會,加入我們劉家分號,把門口的牌子掛上煙林劉氏藥鋪,我會派一名很有經驗的帳房來幫你,每個月按時上六成利潤便成。”
中年男子講到這裡,整間南屋都安靜了下來。畢竟這個條件確實苛刻,甚至連鬧事的眾人也不好意思再鬧騰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屋裡那個俊朗少年。
“掛劉氏的牌子也好,繳六成利潤也罷,若按你講的,這是縣城祖上傳下來的規矩,我自然可以接受。”
韓君這句話一落,圍觀的眾人紛紛嘁了一聲,如此苛刻的條件都能答允,看來這書院的學子也是認慫了。
許多來看熱鬧的百姓一抬胳膊,意猶未盡地準備離開這裡,畢竟對他們而言,這藥鋪掛什麽牌子並沒所謂,書院的學子大戰世家才是個好熱鬧。
中年男子也是彎了彎眉毛,見韓君並未糾纏,於是擺了擺手,示意他的幾個手下將毛凱等人松綁。
可就在這時,又一個冷冰冰地聲音響起,還是那個俊朗少年。
“你們的規矩講完了,那我的規矩,又該如何呢?”
“你的規矩?”
韓君一句話,立時將眾人懈怠下去的情緒調動起來,許多圍觀的家夥又擠了過來。
中年男子微微皺眉,他發現自己居然看不出眼前這個少年的情緒,明明少年的眼睛是在看著自己,可為什麽自己總覺得少年似乎並不畏懼自己。
“我的規矩很簡單,只要踏進了我這間屋子,誰動了手,誰就得付出些代價。”
“哦?”
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這個少年的言語清冷,可他話裡的意思很明白,今日這事並未結束,倒像剛剛開始。
“看來小掌櫃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你雖然是書院的學子,但書院學子數百人,對我而言,並不算什麽。既然你如此不識抬舉,那你也就不要再妄想加入煙林劉氏的分號了。”
當著眾人的面,中年男子一揚手,身後立時站出來幾個青年。
“冥頑不靈,給我砸了。”
“是!”
這幾個青年齊聲抱拳領命,一轉身,四下散開,朝著屋內兩旁擺放的草藥便衝了過去。
下一刻,韓君身形忽然動了起來,居然直奔向那領頭的中年男子!
“怎麽,小掌櫃你想試試身手嗎?”
中年男子見韓君直衝過來,面未改色,一副高人做派,只是緩緩擺了個起手的姿勢。
少年沒用兵器,他自然也不會用。
可誰也沒曾想到,韓君的身子衝到中年男子身前一丈時,忽然原地旋轉了下,當他再轉過身子的刹那間, 他手中竟然揮舞著一把半人高的巨斧!
異變陡生!
巨斧斜劈而落,中年男子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此時此刻,他根本就不敢空手對接這種巨斧,隻好單足點地,以一種扭曲的姿勢向後傾倒!
可來不及了,巨斧瞬間斬落,斧光見血影!又是一條胳膊飛了起來!
一時間,眾人紛紛驚聲尖叫起來!
毛凱本來被人壓在地上,見到這一幕,嘴角不由抽搐了下,這一天不到的功夫,他這是第二次見韓君砍斷別人胳膊了。
可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低估了這個數。
韓君狀如瘋魔,一把巨斧殺入人堆中,上下翻飛,蹭蹭之聲接連響起,七八條胳膊飛了起來,半柱香不到,剛才鬧事的幾人全都在地上翻滾著。
這一番變故太快,圍觀的百姓紛紛大叫著四散開來,誰都怕殃及到自己,一言不合連斬數條胳膊,這書院的學子做事竟如此狠辣!
“闖人院子,闖人鋪子,動手擒人,還想抄家,就得斷臂賠禮。我這規矩,就是走遍天下也不算過分。”
韓君走到中年男子身前,半蹲下身子,將巨斧在他身上慢慢劃過,用他的衣衫擦拭乾淨斧面的血跡。
中年男子強忍斷臂之痛,卻不敢再起爭執,只是咬著牙關,狠狠說道:
“你身為書院學子,出手卻狠如邪魔,今日之事,我必會告知家主。你恐怕還不知道,書院芙蓉堂裡的劉夫人,就是我們劉家大小姐!這一次,定會將你廢除丹田,逐出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