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場。
一頭青豺豹,三米多長,渾身背附青麟,戾氣很重,凶氣畢露。
鐵鎖鏈根本就拉不住它,進場的刹那,雙眼赤紅,直撲刑天!
豺豹速度奇快無比,青光閃過,噴出一道道風刃,如同刀片般鋒銳,這頭青豺豹用的是稀有的風遁,難纏無比。
不過刑天早有防備,掌印打出,逆勢威風凜凜,一浪高過一浪的排雲掌連綿不絕,掌印擠滿虛空,一道道風刃被拍散。
刑天怒吼一聲,道:“孽畜,死!”
周身真力洶湧,他越戰越強,已到達突破第四天門的臨界點。
鬥獸場補神丹、軍糧丸不要錢般給他吃,這等機會很難再有,一次次突破身體的極限,體質不斷增強,體內有股熱流不斷衝擊,道脈逆轉讓他血肉通透,心臟處神秘的藏洞冰魄與身體肺腑在一次次突破極限中共鳴,心跳如驚雷擊鼓,每跳動一下,他的熱血就洶湧沸騰,能量湧動。
此刻他有些迷茫的心,似乎找到了自己生存的意義。
他,刑天,為戰而生。
一股執念從神識迸發。
當全身真力迸發用出排雲掌之時,忽然渾身陣陣舒爽,逆勢演繹道脈大道,堅硬無比閃爍玄奧的天門在大道之光下崩碎。
天門散發出滾滾血氣在提升他的根基,澎湃的能量被天門上懸著的漩渦吸收,逆天真力在壯大!
使不完的力氣貫徹全身,他身體明淨剔透,反哺的血氣讓他骨骼亮白,髒腑生機勃勃,由內而外越發強大。
他,突破了。
在高強度的生死戰中突破到第四天門!
本就肉身強橫程度遠超同級別的刑天再加上戰者第四天門的實力。
青豺豹根本難以抵擋,摧枯拉朽般被漫天的排雲掌劈斷。
但是臨死前,青豺豹突然身軀漲成球體,轟的一聲爆開,猝不及防之下刑天被嘣的血肉模糊。
中央看台上南家的家主眼神露出疑惑,這頭青豺豹也是他們南家所飼養的魔獸,什麽情況他再清楚不過,一進來就發狂,最後毫無征兆的自爆,種種現象表明他家的這頭青豺豹失控了,而且那漫天的風遁根本不可能是這種幼年豺豹能用出來的。
‘難道是有人要搞他們南家?’
南正明臉上陰晴不定。
旁邊振風雄他的死對頭,當然毫不留情的嘲諷道:“你們南家竟養一些蜘蛛、豹子啊啥的,整的跟動物園一樣,有啥用,不還是連個小娃娃都打不過。”
聽的南正明臉色鐵青,但此時也顧不得太多,自己的魔獸性命要緊,因為從症狀看來,似乎像是服用了狂心散,這要是內鬼就更麻煩了。
“指虎你去查一下是否有人對咱們家的魔獸下手。”
南正明小聲對他身後的一名戴著面具的人命令道,畢竟這種事情不能讓別人知道,以免對他們南家不利。
而一直坐在南正明身後的南嚴烈一看他爹有動作,心虛的往旁邊蹭了蹭。
刑天的小師父巨安琪詢問二愣子道:“似乎不對勁啊。”
畢竟看其來太過詭異。
經驗豐富的二愣子緊皺眉頭,沒有回應巨安琪的話,但是他內心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不敢說,看來五族二府一獸場的爭鬥愈演愈烈。
台下被炸的半死的刑天一隻眼睛甚至都腫的看不清楚前方,左臂耷拉垂落,半邊身體都被沒魔力炸焦。
雖然鬥獸場的補神丹送來的很及時,
但是沒辦法醫治外傷。 只能靠刑天自己緩慢愈合,還好之前他吞噬了幾頭獸的血肉,裡面蘊含的精華用來修複效果非常好,不然他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
全場的觀眾不敢置信的看著下面的少年,每當他們以為少年要不行的時候,他還站在那裡,雖然鮮血淋淋血肉模糊,隨時都可能會倒下,但幼小的身體讓他們仿佛看到了一位永不言敗的王。
“他,還能勝下去嗎?”
“這是我見過最殘酷,但也是最震撼的角鬥。”
“刑天是真的勇者。”
“我收回我罵他是傻比的話,這名少年值得我們尊敬。”
有的來釋放壓力觀看比賽的觀眾,也釋放夠了,終於不再忍心看到一位還沒有長大的少年卻在做著如此凶殘的事情。
高喊道:“可以了,不要再繼續下去了,我們願意稱你為最強戰士。”
一個聲音高呼,仿佛點燃了人們心中的善良。
誰得家裡沒有孩子,誰家的孩子,不論貧窮富有,家裡的父母都深深的疼愛他們的孩子,希望他能成長。
可為什麽如此幼小的年紀卻成為連狗都不如的奴隸,在這鬥獸場與凶殘的種族、凶獸、魔獸殊死搏鬥。
孩子,不應該讓他在這種殘酷的競爭中,如同野獸一樣。
“不需要再戰了!小子你就是最強戰士!”
“對,最強戰士!我們給你自由!”
忽然上萬人齊呼。
“最強戰士!”
“最強戰士!”
“...”
場面轟轟烈烈,一些還想變態般享受殺戮的人不敢在吱聲,生怕引起眾怒。
但是。
根本沒有被鬥獸場的公主放在眼裡。
在手下詢問的眼神中,公主小嘴微張,如同天籟般潔淨的嗓音卻說出最無情的話。
“繼續。”
擂台上的刑天已經疲憊不堪,雖然軍糧丸能恢復體力,但是畢竟不是萬能藥,隨著服用次數的增多,藥效也越來越差,體力恢復緩慢。
他抬頭望向天空,那裡是他渴望的自由,他想找到爺爺,帶他的師父巨安琪去遠方看看,然後找到世間的一片淨土,一起生活。
所以,他還不能倒下。
要贏下去。
第五場。
赤白長有犄角的一頭蛇牛暴躁不已,生有粗壯的牛腿,又能扭動爬行,是一頭不弱於腐蛛的魔獸,而且更加狂暴,失去心智。
刑天拖著半邊身體帶著大無畏,生生撞爆了這頭蛇牛,渾身滿是裂痕,爆開後死在地上。
被刑天生吃,血界吞噬自動施展,不斷吸收魔獸體內精華,恢復傷口,強化肉身。
第六場。
人族的六天門奴隸被刑天一記釘神腿,釘死在虛空。
第七場。
北漠南界的羽族被生生扯斷翅膀,用崩指擊殺。
第八場。
能吞吐煙塵的吞怪,給刑天造成巨大麻煩,險些將他火葬,最後被刑天用坎巽步逃脫,撕裂了吞怪的肚皮,扯出腸子,砸穿軀體。
第九場......
第十場。
最後的第十場是他第一場打平局的敵人,百鬼夜行中排名最末的食屍鬼一族的鬼仲。
在對方難以置信的神情中。
刑天隻用了一擊求敗拳。
就砸爛了鬼仲。
擊殺完鬼仲,刑天勉強的撐著地面上的石塊,靠在上面,不讓自己倒下。
擂台上的大理石板雖然堅硬,又經過法陣加強。
但依然被戰鬥破壞的不成樣子。
當鬥獸場的主事人宣布第十場戰鬥結束後。
刑天一直冷漠的臉,難得的露出了笑容。
高空的陽光在他看來,更像是黎明清晨升起的希望。
似乎又回到了他在刑部落修煉的那段日子。
清晨修煉完等他的獸人王爺爺回來,爺爺對他來說,他等待的不正是希望,來自黎明的希望。
他多想再看見爺爺,讓他看看自己長大了,變的這麽壯實,他不僅能擊殺代表他們部落勇猛有狩獵資格的火蟻,更連這些凶殘無比的魔獸都被他作為食物吃掉。
他變的堅毅,不再總是找借口,任性,頑皮。
刑天面容微笑的流出眼淚,淚水順著滿臉是血的臉頰留下,他哽咽道:“爺爺,你看見了嗎,你的孫兒長大了。”
鬥獸場的現場。
所有人都安靜的看完刑天的生死戰。
這是屬於他一個人的舞台,刑天在這裡向他們展示了什麽是戰士。
一往無前、無懼生死。
雖然只是蠅量級比賽,但是卻很精彩。
在場的觀眾看向台下艱難硬撐著都不要倒下的刑天, 有的人沉默,有的人流淚。
如此冷漠的他們,少年刑天給了他們從未有過的心靈上的震撼。
“我還記的在我小的時候,因為實在太餓,偷吃別人家的食物,被毒打,我抗爭過。不知道怎麽回事,我仿佛從台下刑天的選手身上看見了我成長的影子。”有一鬥獸場的富豪,想起年少時被追的滿街跑的自己。
“我要過飯,連要飯都會被同行欺負,一天攢下來的錢,都會被搶光,我雖然打不過,但是我也抗爭過。”他身邊正常在鬥獸場的工作的薪金階層微笑著說道,他差點都忘記了自己最初的身份。
越來越多的人敬佩的看著望著虛空中映射的少年,尤其是他最後望著陽光哭了的那一刻。
所有人的內心都不由被觸動。
就連看台上鬥獸城的眾多霸主都很感慨。
每個人都從少年長大,不論是富貴家族,還是崛起於草莽,都抗爭過,只是有的最後可能屈服,有的堅持到最後。
刑天也好,家主也罷。
其實,他們抗爭的一直都是命運。
中央看台上的火鬥王歎了口氣,說實話,刑天能夠足足堅持了十場,這名八歲的少年在他看來,已經很了不起了,但這場比賽也可能是他人生最後的絢爛了,今天結束之後,他可能會慘死。
火鬥王思緒拉回現實,沉聲道:“公主殿下,比賽看完了,應該可以說了吧。”
公主眼睛微眯,面紗遮擋下看不出表情,神秘的望向火鬥王,微微笑道:“不,還沒結束,他還有最後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