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大唐錦衣行》第6章 願以此劍開朗朗乾坤
  樂安鎮邊,許折著一身肅穆黑衣矗立在一片金黃的麥田中央,涼風拂過,麥浪疊疊,這滿目的秋意將他的回憶扯的粉碎。

  在這些記憶的碎塊裡,先生一襲泛白青衫,夾著白線裝訂的公羊春秋緩緩朝他走來,教他握筆習字,引他入了儒道法墨兵家的世界,解他三墳五典、墨義兵法之惑……

  這個不第秀才,將自己一生的做人理念、溫潤修養潤物細無聲地融入許折的歲月裡。

  生而為人,尊者有三,天地父母恩師。惶惶一世,得遇明師,何其幸也。

  “先生,入秋了。”

  許折在依舊泥濘的麥地裡原地轉了一圈,這些都是他親手播種下去的,今又燦燦如午陽。

  陳小青離得遠遠地,眺望著遠處麥田中心的那個大圓圈,那是許折特地留出來的。

  這塊土地作為許折私人的財產,全部種上了麥子,同時她也知道,自從先生去世後,這些金燦燦的麥子許折從來不會按時收割。

  許折蹲下身子放下酒壺,小心翼翼地打開石碑旁的木盒,從中取出兩本藍灰色封面的老書籍,輕聲笑著說:“昨夜我又夢到您催我了。”

  將新帶來的兩本書放進去取代原本木盒裡的,許折笑容慢慢就消失了,聲音也帶了些說不清的蕭瑟:

  “先生,國祚衰微,非儒生筆墨可扶,學生,學生不打算念書了……”

  時有二三北來鴻雁振翅長鳴,在秋深處劃過一道道清麗的痕跡,孤V旁放著的白百合冷冽地直面蒼穹,天高也雲淡。

  微風撩起他鬢角垂下的發絲,拂過他溫和的臉龐,卻又添幾縷涼意。頭頂上代表著大唐國運的帝星即太陽,似乎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塵

  唐皇祖有訓:“帝星蒙塵,國將不國,不蔭子嗣,不佑蒼生。”

  許折移步到墓碑的正前方,目光像暗夜中湖水般幽深:“先生且居雲深處,莫沾人間俗塵,學生來日定攜長劍三尺,教那即家滿樓風雨。”

  又站了會,他才緩緩轉身撥開身前金黃的小麥悄然離去,無聲的心緒被那緣起而來緣盡而去的秋風默讀著:

  無問對錯,只求問心無愧。

  中午,許折回了家裡一趟,他哥許和風依舊老實巴交地打理著家業,知道許折不和家裡商量自行讓出祖賜名額,臉氣的通紅卻愣是一聲不吭,不言此事;

  他嫂子給他包了幾個大紅包,全是錢;

  他七歲的小侄女拿著魔仙棒繞著他轉個不停,許折走到哪她跟到哪,說要把他變成小魔仙,還很貼心地拿出幾套女裝,不過都被許折嚴詞拒絕了,因為他不是那樣的人,真的不是;

  他母親拉著他的手整整數落了一個時辰,都二十歲了,還沒有領個嬌滴滴的姑娘回來,你看你哥,閨女都七歲了,再找不到女孩子,你不要回這個家了;

  他父親依舊沉迷尋找長生不老藥,跟著不知哪兒來的道人周遊大唐,一年半載也沒見他回過幾次家,誰勸也不聽;

  與他家一牆之隔的那位趙家姑娘,穿著嶄新的紅色長裙,畫著匆忙且滑稽的妝容,依著閣樓欄杆,對他豎了一下中指,唇語道:

  小垃圾,一看就知道沒有女朋友。

  看不懂唇語的許折,朗聲說:“喂,晚上來我家看兔子,我新養了兩隻很可愛的跳跳兔哦。”

  “不看,我自己有。”

  許折又道:“我還養了幾隻小鳥哦。”

  “不看。”

  許折點點頭,

走開了。沒有提醒她,口紅沒塗均勻,發簪的位置不對,而且那件衣裳紅的刺眼。  見許折走了,她意興寥寥地轉過身,順勢抬手,瀟灑利落地抽出碧玉發簪,長發順著左肩披落在身前。

  她用小拇指撥開嘴角的幾根發絲,小聲說:“法克尤。”

  傍晚,許折順路看望了一下那個掛著的、死相淒慘的灰衣仆人,還很友好地打了個招呼:“你還好嗎?”

  許家並非什麽豪門望族,文無進士,武無大將,積蘊不過五百余年,朝堂、江湖,皆無一丁點話語權。幸而出了一個許家老祖,再加上手中還有些錢財土地,偏安衡州一隅活的倒也滋潤。

  許折也不是什麽高門子弟,他本質上算是個地主家的傻兒子,家裡有些錢、會讀些書罷了,許多大事件目前還沒資格去插手。

  時下格局雲譎波詭,其中牽扯更是複雜。

  天子不治,太子寡德見黜,郡王爭儲,兩大藩鎮割據隴右,皇命不達。

  亦有林立宗門,百家之言,更有六姓顯貴世家:江東之豪,莫強周沈。高門鼎貴,魁岸豪傑,虞魏之昆,顧陸之裔。

  周沈虞魏顧陸,牽一發或可動全身。

  許折活了一世,對大體局勢有著精確無比的預見,同時對自身發展道路也有著清晰的規劃:

  藏在暗處提升實力,收集氣運,同時暗中以鐵血手段清除仇敵以及可能遇到的障礙;對於目前未顯露的天才能結交便試著結交,不能也不可輕易結仇,要結了仇,先下手斬草除根。

  總結起來就十個字:猥瑣發育,髒兵線,搶人頭。

  必要時,許折還會毫不猶豫地將僅有一面之緣的隊友賣掉。

  許陵州站在遠處的樓上,望著東南枝下的許折,許久一聲長歎:“孩子,我非薄涼人。你之心性若能修行,許家怎會不出麒麟兒。”

  如果許折的仙資、根基沒被那許輕雪的父親毀了,他或許會不惜代價也要將他栽培起來,畢竟許折的天賦在族裡是數一數二的,而且心性堅韌。

  當年等他暗中查清,這件事已經過去好幾年了,許家那時的內鬥剛剛平息,這件事一旦傳出,族內不知又要起幾多風雨栽贓嫁禍、落井下石、暗中排擠、借機上位……

  怎一個亂字了得。

  作為族長的他,沉默了,這一沉默便是十余年。

  “不能修行也好,以後科試便是不得意,也能平平安安一輩子。許家雖非豪門,也可供你一生錦衣玉食。”

  許折緩步離去。

  許陵州虛著眼冷冷地看著東南枝上的那具屍體。

  “爹!”一五官磕磣的胖少年,穿著濃豔非常的大號衣袍,跑了過來,拽住許陵州的袖子,“爹!我今天又遇見那個窮書生了,就那個姓落的,他竟然和一個非常好看的女孩在一起,那女孩好像是外地來的,爹,你給我些錢,我要把那女孩弄到手……”

  “你又逃課!胸無點墨,心術不正!你怎麽就不學學你表……”

  “行了,快些給錢,我娘前年去世前,最後遺言可就是要你好好照顧我,你不給錢,我隻能到她墳頭哭了。”胖子五官擠到一起,滿臉發光的油像剛從鍋裡撈上來的肉,“你是不是又想誇那許折?”

  胖子看著許折已然模糊的背影,輕蔑一笑:“整天讀書有什麽用,還不是與我一樣都是童生?而且我能修行,他能嗎?我煉血境已經快到中期了,你一天到晚誇的許折,連仙都不能修哦。我多少年前就看他不順眼了,整天做出一副用功樣,不知給誰看的,這個病秧子,活不久的。”

  “你再這麽咒你表哥, 就給我滾去關禁閉!”許陵州板著臉,臉色鐵青,厲聲呵責。

  “什麽表哥,我又沒認過他,再說了你是族長,管他什麽不傳同一脈的族規,你死了以後就把族長位置傳給我,我就是以後的族長,我罵他幾句怎麽了?”

  “逆子!”

  許陵州氣的舉起手,一個巴掌打在他兒子的頭上。

  他老來得子,打小寵溺地很,現在想來,悔不當初。

  “你打我?你為了那許折打我?行,行,你看著。”

  ……

  ……

  暮色四合,蒼天閉眼。

  許折調教完白兔,飲了一杯紅茶,起身來到自家後院,後院對稱分布有兩棵樹,一棵是大樹,另一棵也是大樹。

  大樹下有一木製劍架,架上橫著一把長劍,劍名休思,劍鞘紋繁雜祭祀圖案,紋路之中隱有暗光流轉,單單是這劍鞘便已有勾連氣運之意,不知羨煞了多少同族子弟。

  劍柄纏著便於掌握的白布,因而紋理不顯。尾部掛著雪白流蘇於風中微漾,如靡雪似墜不墜,大有“雲鬢花顏金步搖”之感,久視卻又讓人恍然。

  劍尾有穗為文人之劍,劍尾無穗為將軍之劍。

  若有可能,他何嘗不想以大筆扶社稷,傳百世之芳名。然時事運也,當今天下,折筆橫刀已是大勢所趨,大唐重武輕文,溯流而上屬實不智。

  當文人提起劍,江湖便起了風。

  許折倏然抽劍長身而立,劍身微顫錚然作響,余音回蕩在四周紅牆之間久久不絕。“願以此劍,開朗朗乾坤。”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