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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錦衣行》第5章 白兔若隻如初見
  這雨一下就是三日。

  許輕雪於灰蒙蒙的凌晨,悄然潛入了他姐姐的閨房。

  他屏住呼吸,貓著腰站在了她的床頭,滿臉羞愧、猶豫踟躕,卻依舊將素白纖細的手輕輕伸進了她的被褥,摸出了兩隻睡眼朦朧的白兔。

  “小可愛,你們要換主人了,兔子……應該不會想家的吧……”

  兔子小嘴吧嗒吧嗒,鼻子裡吹出一個小鼻涕泡,整隻兔本能地就想朝許輕雪溫暖的懷裡鑽去。

  許輕雪給兔子嘴裡塞了兩片葉子一樣的植物,很快,兔子就不動了。

  ……

  ……

  “最後的東西,我也帶來了。”

  “嗯,昨日我修書三封,族裡、家裡都說過了,族長那邊也與你打點好了,此次祖賜你盡管去便好。”

  “謝謝了。”

  “兔子放下,你可以走了。”“怎麽?舍不得?”

  “你,你可要好好待它們……”

  許折:“嗯,我不會讓它們餓著的。”

  臨行前許輕雪又問:“我前幾日給表哥你遞來的小還丹吃了嗎?”

  “嗯,吃的乾乾淨淨。”

  “哦,那便好。”許輕雪笑笑,拍著他的肩頭,“表哥,我勸你以後不要修仙。”

  待許輕雪走後,許折回屋關上窗子,看著被藥物麻醉昏迷的兩隻又白又可愛的大白兔,邪惡地笑了。

  現在第一步就是要讓這兩隻白兔循序漸進的絕食,先每天喂它們一根乾草吧,不能再多了。

  有了這兩隻靈兔,一月之內,許折有把握連踏練氣三關:煉血、煉肉、練氣。

  所謂練氣,即是正式修行前的準備工作,最終目的就是引天地靈氣貫入全身經脈。

  陳小青此刻正悵然若失地端坐於長木凳上,手裡捧著許折給她的賣身契她自由了,可她已經習慣了依附並且照顧服侍許折的生活。

  昨日,許輕雪送來了她的賣身契與許折要的字畫,並且一起去縣裡公證,蓋上了公章,而後許折才履行了自己的承諾。

  她有些矛盾有些迷茫,因為她很明顯的感覺到,許折已經變了,以前許折與她講話都帶著商量的語氣,現在語氣雖然並不冰冷,但都帶著命令的味道。

  “陳小青,你到底在想什麽啊……你本來就是小侍女啊……”陳小青自己給自己笑了一下,而後不停回想著昨晚許折的話。

  昨晚,他說:“院試後,我準備去黔州教書,你留在家裡,也可去旁處。”

  她甚至有種錯覺:如果此刻離去,許折都不會去挽留她,甚至許折將這張已經作廢的文書交與她就是要她擇日離去的意思。

  她將賣身契投入火中,目不轉睛的望著火苗將它吞噬,直至化為灰燼,熔於火光、木灰裡再也尋不得一絲痕跡。

  許久之後,陳小青從懷中摸出一個小銅鏡,借著通紅通紅的火,仔仔細細看了一下自己的臉:姿容尋常、長著淡淡雀斑,唯一好看的便是眉毛與下方的眼睛。

  兩隻白到不能再白的白兔睜開眼,習慣性地滾了幾圈,想求軟萌女主人親親抱抱,然後突然發現環境變了。

  “哦豁!”

  “沃特?”

  兩隻白兔抱在一起,緊張地縮成了一團毛絨絨的白貓,打量著陌生到極點的環境:

  這是某個人的臥房,有一張很好看的床,和一扇很好看的窗,窗外的雨有些疏狂,讓它們想起了曾經吃過的桂花糖,和很多很多年前那個抱著它們的少年郎。

  窗戶半開,一隻優雅的風鈴懸著,隨簷下清風微微搖動,風鈴聲混合著雨聲,有一種悄入心扉的靡靡之感。

  窗這邊有一簡單書桌。幾本灰藍色線裝書整整齊齊地摞著,像一整塊粘牙的麥芽糖,緣是清風不識字,未敢亂翻書;書桌中心鋪著的宣紙一角微微蜷起,像未化蝶的毛毛蟲,紙上寥寥幾個黑色的字,墨筆擱在筆架上,還未清洗;鎮紙像縮小的醒木一樣隨意放著,硯台裡的濃墨又有些凝結,精致的茶杯還冒著騰騰熱氣,朱紅色的木椅上疊掛著一件白色的長衫,和它們的絨毛一般白。

  書桌旁不遠,是一個暖爐,另一側還有專門燒茶溫酒的地方,角落放著幾個木頭架子,上面有幾盆小小的仙人球。

  整個房間給兔的感覺就是,有錢人的低調,讀書人的情趣。

  兩隻兔子對視一眼,打算逃跑。

  它們屏住呼吸走到窗那邊,想要跳上書桌,並且這麽做了。

  隻是身上肉太多,跳不動。

  此時,許折帶著一把短刀,一隻瓷碗推開門進來了,臉上異常冷漠,像吃慣了兔子的大灰狼。

  兩隻兔子渾身發軟,嬌喘連連,欲拒還休。

  沒有任何前戲,許折徑直上前隨手抓住一隻,將它按在床上,用短刀割開了它的大動脈。

  動脈裡噴湧出的鮮血染紅了床單與它白雪般乾淨的絨毛。

  “不要掙扎,”許折滿手血,陰森森的笑容中也似乎要滲出血來,“你們越掙扎,我會越興奮的。”

  兔兔臉都嚇白了,一動不動,真可愛。

  在血流趨於平緩時,許折拿出陶瓷碗接了滿滿一碗血液。

  然後一飲而盡。

  一陣暖流在極短的時間中充斥在了他的五髒六腑,靈兔血液中蘊藏的特殊靈氣溫和地滋養著他虧損的身軀。

  每日一碗鮮血,再輔以蜀山修身養性的入門劍法,五六日之後,便可嘗試破入煉血境。

  以血養血,以肉煉肉,這種省時省力還對身體好的捷徑,許折最喜歡了。

  許折將嘴角溢出的血舔乾, 然後看向了牆角的兔子,這隻兔子以後被他取名安安,床上被他弄到流幹了血的叫做靜靜。

  安安是姐姐,靜靜是妹妹,一對姐妹,挺不錯的。

  許折溫柔的笑笑。

  等她們習慣了放血的生活,許折差不多就開始吃它們的肉進行修煉了。

  到時候隨便給她們來個九淺一深還是什麽梅花三弄的刀法,即便她們嘴上說著不要,身體也會變得誠實起來。

  安安驚慌失措地蹬著小短腿,吱吱吱地叫著,臉上也嚇出了皺紋,拚了命地搖著肉肉的小爪子,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許折將它關進籠子,嘴裡塞上特製的小口球,便不再理會它,而後回去抱起椅子上的白衣,看著窗邊的風鈴,許久才坐下,提筆潤墨寫了些什麽。

  時光荏苒,七日後,這場秋雨在許折精確的計數下停了。

  陳小青將衣物被子全部翻出來清洗晾曬一番,拍拍打打以去灰塵霉跡。

  許折手裡提著一壺酒、兩本淘來的舊書,站在久違的太陽底下撐開雙臂舒展了一下身子。

  這七日他每日以兔子靈血為食,為了避免看上去過於血腥,特地將血調製成一種紅色茶水,並取了個名字,紅茶。

  “走罷。”

  “好的少爺。”

  陳小青跟在他身後,忍不住又偷偷打量他,這幾日許折的氣色明顯要比以前好了不少,就像這天一樣,雨轉陰再轉晴。

  倒是那兩隻本該活潑可愛的白兔整日怏怏不樂,好像被人吸了血,還不給飯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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