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車一前一後在陳拓家門口停下,陳拓先進門找虞洛報個道,前腿剛邁進家門,臉就黑了下來。
客廳內人頭攢動,沙發上坐滿了人,沒佔著沙發的,就搬了小板凳圍坐在茶幾前,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形形色色什麽人都有。
看這架勢,半條巷子的住戶都派了家庭代表擱這開代表大會來了。
二十幾號人,個個眉笑眼開,爭先恐後的向虞洛展示仙都人的熱情。
老梁:“哎,洛洛,早飯阿拓就給你吃這個啊?”
虞洛抱著泡麵桶,癟著嘴,可憐兮兮的點點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下一秒,叔叔嬸嬸們的怒火就爆發了。
“阿拓這孩子,雖說嘴欠了點,但心腸著實不壞,比老蘇家那個混球強多了,你說平時挺懂事一孩子,怎就不乾人事了呢?大過年的給人吃泡麵,這是給人吃的麽?”
陳拓這個氣啊,尼瑪!方便麵不是給人吃的,難不成還是給狗吃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唄,整天跟蘇雄那癟犢子稱兄道弟,好的都要穿一條褲子了,能不學壞麽?洛洛,你可得上點心,讓你家阿拓少跟蘇雄玩,那癟犢子壞的冒泡,正經事就沒見他乾過一件。”
“可不是嘛,老話不是說有其父必有其子,真是一點不假,跟他爹一個德性,年紀輕輕的就勾三搭四,身邊的小姑娘換了一茬又一茬,就沒重過樣。你昨天下手太輕了,應該再狠點,這種不良少年,就是欠收拾。洛洛,話說你那功夫真是俊,誰教的啊?”
“洛洛,那邊都是你的行李?你是準備在這常住?不是我自賣自誇,咱仙都人傑地靈,絕對是個好地方,除了不幸出了蘇雄和阿拓這倆個小混蛋,基本沒有汙點。你看你這氣質,你要說不是仙都出來的,人都不信。依我看,明年咱仙都的旅遊大使就你來當好了。”
“老王,你這扯的也太遠了,先解決眼下的問題成不成?看這孩子大過年的吃泡麵,我這心裡就不落忍。洛洛,別吃了,垃圾食品吃多了對腸胃不好,跟阿嬸回家,阿嬸家離這就兩步路,回去給你整點可口的。”
“阿嬸你那手藝就算了吧,洛洛小姐姐,要不我帶你去我家吃火鍋吧,我跟你說,我家火鍋可是仙都一絕,不信你問……”
“奎子,你是不是腦袋撞門框了,大過年的都吃餃子,誰吃火鍋?咱仙都傳承了幾百年的老傳統到你這斷代了還是怎麽滴?”
……
虞洛一直沒吭聲,就抱著個泡麵桶忽閃著一雙靈動的美眸,點頭微笑。
就算想回答,估計也插不上嘴,這個還沒罵完,那個就接上了,根本不給她表明立場的機會。
不過,陳拓卻實在忍不了了,大過年的,組團跑上門來八卦,太過分了!
他稍微一想,就猜出是怎麽一回事了。
昨天虞洛當街暴打蘇雄,晚上又來了搬家公司的車幫她搬進了陳拓的家,再加上她本身就是超級美女。
綜合起來想想看,一個身手不凡的超級美女,當街暴打富二代渣男,然後拉了一車行李住進了與富二代渣男狼狽為奸的屌絲兄弟的家裡。
這八卦簡直勁爆到爆炸。
從昨天到現在,仙都微信群裡已經刷了幾萬條信息,真是蔚為壯觀,全是圍繞該八卦展開的,陳拓都懶得看一眼,直接給屏蔽了。
想來這些街坊鄰居之所以能憋到今天上午才組團來訪,恐怕不是因為他們格外有耐心,
而是因為昨天虞洛回來的太晚了,都不太好意思深夜登門參觀。 “諸位叔叔大爺,嬸嬸阿姨,哥哥姐姐,我拜托你們讓一讓,好方便我能走進我自家客廳,行嗎?”
大家回了一下頭,見主人回來了,動都沒動,立馬又罵上了。
“你看看,我就說這小子嘴欠吧,好好一句話讓他說的,好像我們霸佔了他家,不讓他進門似的。”
“阿拓,你大早上的幹嘛去了?有沒有正形了?你就給人洛洛吃泡麵,喪良心啊你!”
“瞪什麽瞪,你還反了教了。自己看看,這屋裡但凡是有點歲數的,哪個不是看著你長大的,說你兩句怎麽了?還說不著你了?我告訴你,對人洛洛好點,多好的姑娘,你要敢欺負她,看我這當叔的回頭怎麽收拾你!”
“老鄭這話在理!阿拓,別以為你爺爺不在了,就沒人管你了,我們都還沒死呐!”
陳拓心裡就罵,你們這幫為老不尊的老家夥,怎麽平時也沒見你們有興致教育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這時,救兵終於來了。
煙花店老板兼司機,雙手抱著高高一摞煙花禮炮被堵在門口進不來,探出個腦袋問:“什麽情況?這是趕大年三十早上拜早年了,真夠熱鬧的。我說這禮炮給你擱哪?你這抓緊點,我還有一趟貨要送別家,下午還要趕回家上墳祭祖呢。”
大年三十,各家各戶都是忙裡忙外的,真要七嘴八舌八卦下去,還堵著人家門口耽誤人家正事就太厚道了。
仙都人都是善良淳樸的厚道人,當即就有人嚷嚷開了,“都散了都散了,回頭再聊,別耽誤人家阿拓忙年。”
“洛洛,有空來家裡玩啊,出了門往東走幾步路,112號就是阿嬸家。”
“洛洛,梁叔家也不遠,梁叔家丫頭紅玉跟你一般大,有空過來,梁叔覺得你倆能聊一塊。”
圍觀群眾一哄而散,臨出門還有不少叔叔嬸子的看一眼虞洛,又看一眼陳拓,然後就滿臉“好白菜都讓豬拱了”的遺憾,一路搖頭歎息的出了門。
陳拓氣的臉都青了,悶聲不響的搬完煙花爆竹,關上大門,進屋坐沙發上,咬牙切齒的望著客廳裡,壘的小山一樣壯觀的“煙花牆”。
“買這麽多,太棒了。喂,你的風評好像不怎樣呀。”虞洛還在滋溜著泡麵。
“不怎麽樣就不怎麽樣,看來你未來的風評倒是不需要擔心了,聊了一小會,就這麽熟絡了。”陳拓揶揄道。
“那是,長的好看,自然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你當靠臉吃飯是說著玩的。”虞洛對自己的天生麗質格外自信,偏偏這還就是個不容置疑的事實,你想反擊都找不到漏洞。
“你是怎麽跟他們講,咱倆的關系的,我看他們好像誤會了。”陳拓皺著眉說。
“我可什麽都沒說,就說了你爺爺跟我爺爺是世交,我在家裡呆悶了,於是就跑山裡來過個新年。”
“你還有爺爺?”陳拓很詫異。
“笨蛋,當然是編的。他們問我為什麽揍蘇雄,我還說了蘇雄調戲我,對我動手動腳,你是不是也要一並信了?”
“那他們怎麽會誤會?”
“我靠!你什麽意思?我一女孩子都沒說什麽,你還覺得吃虧了是吧?”虞洛氣哼哼的說道。
“我真不是這個意思,總之你別往心裡去,農村人就這樣,聽風就是雨,特別喜歡八卦。”陳拓解釋道。
虞洛認真的想了想,展顏一笑,“我覺得挺好的,真心有些喜歡這個地方了,感覺……感覺很溫馨,像家一樣,對,就是像家一樣。”
“你沒有家人?”
“當然沒有,我從來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很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不過,現在有點喜歡啦。”
“那你總有家鄉吧?就算你跟我一樣是個棄嬰?那也總要有好心人收養才能長大吧?我只是打個比方, 你可不要多心。”陳拓問道,虞洛的來歷他一無所知,趁著她心情不錯,還是趕緊搞清楚的好。
“我的家鄉很遠,說了你也不知道。”
“你是修士,我聽說你們修士修為到了一定境界,就可以脫胎換骨,返老還童。李前輩一個元嬰巔峰境界的大高手都需要你來救,那你一定比李前輩厲害是吧?你到底多大?”
“到底多大?幾十歲?幾百歲?或者幾千歲?唉!”虞洛抓了抓頭髮,煩躁的說,“鬼知道!很多事情我都記不起來了,而且身體還被下了禁製!你不要以為你很聰明的樣子,不就是想套我的出身來歷嗎?現在不說,是時機不到,說了你也聽不懂,你以為一個人心裡藏著一個秘密,沒人分享很好玩麽?”
“你失憶了?身體還被下了禁製?”陳拓大吃一驚。
“準確的說,是被人為的抹掉了記憶!”虞洛的小臉籠上了寒霜,連聲音都冷冰冰的。
“那禁製呢?”
“禁製就是……”虞洛放下泡麵桶,思索了一會兒,“就是老李說的丹府氣海被人鎖住了,你只能調動很少的一部分化為己用,沒辦法將所有修為實力全部爆發出來。要不然,你以為我幹嘛帶著老李這隻無趣的老烏龜玩,不就是缺個保鏢打手嗎?”
被人當槍使,還反過來遭人嫌棄,陳拓聽著,深深地替李玄空感到悲哀。
陳拓故作遺憾地說道:“你不是說要帶我修仙嗎?而且還要走一條前人從未走過的魔武雙修之路,可你這又是失憶又是禁製的,我還有希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