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班門弄斧獻個醜?”
陳拓早就躍躍欲試了。
倒不是說存著打臉李玄空的心思,只是單純覺得胸中憋著一口氣,不吐不快。
結果這話又把老李氣個半死,心道好小子,還不服軟,今天存心是不給老夫台階下了。
“你畫!讓老夫也漲漲見識。”
李玄空大袖一甩,退到一邊,冷眼旁觀,實則心裡訕訕不是滋味,不明白他老人家今天是撞了哪門子邪,居然不顧身份,跟一個孩子置氣。
陳拓就翻開那本天符寶篆看了看,字他是看不懂的,但那些構成符陣的圓,螺旋線,橫豎,斜線及方據圖形他一眼便能看個大概。
當然了,道家符的本質是以自身神識為引,符咒為輔,契合天地大道,將天地靈氣以符文符咒的形式封入符紙之中,看著符篆圖樣,照葫蘆畫瓢肯定是行不通的,真那樣做,畫出來的只能是一堆廢紙。
陳拓也沒打算照葫蘆畫瓢,他只是琢磨著看看這本天符宗的符篆秘典所載符篆圖錄,跟自己腦海裡閃過的那些有無區別。
不料,隻翻看了幾頁,陳拓就驚異的發現,他居然看的懂那些符篆圖錄所蘊藏的能量,或者說他感知到了符篆所載的符魂。
陳拓心下驚異不定,手上越翻越快,上百頁的符篆圖錄,不到一分鍾就翻了一大半。
李玄空在一旁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抓起一道劍靈符砸陳拓腦袋上。
蒼了個天呐,那可是無數符篆道派求之不得的無上至寶啊,就被這二貨翻垃圾似的一翻到底。
陳拓很快翻看完了,自從被龍氣強化過五感六識之後,他幾乎可以做到過目不忘,這些符篆雖然晦澀繁複,但也可以記下大半。在腦袋裡回想了一遍,最終得出結論——狗屁寶篆,也就那麽回事!
天符寶篆所載的符篆圖錄,風格跟李玄空畫的靈符如出一轍,通通都是明明可以一筆代之的符文,偏偏要謹小慎微的勾勒出數筆甚至十幾筆,幾乎無一例外,每一道符篆都將這種類似畫蛇添足,狗尾續貂的手法,展現的淋漓盡致。
陳拓心裡喟歎,確實太小家子氣了,壓根就沒有符篆大道那種渾然天成的雄渾氣魄。
從符篆圖錄上來看,李玄空是自謙過頭了,他哪是耽於符篆之道,辱沒師門道統傳承?這分明是盡得師門真傳,一絲不苟地將開山祖師爺撰寫的天符寶篆學了個十成十。
“師伯,那三道天符的圖錄呢?怎麽上面沒有啊?”陳拓又嘩啦啦翻了一遍,頭也不抬地問道。
“你怎麽知道沒有?”李玄空驚呆了,“你小子看得懂這些符篆圖錄?”
“勉勉強強看懂一些,就是最重要的文字注解真心看不懂。”陳拓隨口說道,“這些符篆圖錄平平無奇,肯定不是天符寶篆啊。”
老夫去你大爺的平平無奇!
李玄空已經顧不上陳拓鄙視他的師門至寶了,激動地一步邁到陳拓身邊,兩隻手抓住陳拓肩膀,用力搖晃,“你小子真看的懂?”
李玄空心神激蕩,一不留神就用上了劫力,若不是陳拓的身體強度已經非常反人類,恐怕肩胛骨都得給他抓碎了。
不可能!
絕不可能!
一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而已,莫說他沒學過,就算是從娘胎裡就開始學,也斷無看懂天符寶篆所載圖錄的道理。
實際上,老李確實存了想試探一下陳拓於符篆一道是否有些天賦的心思,
但真心沒抱什麽希望,只是姑且一試。 畢竟陳拓的氣運著實詭異了點,身邊還跟著虞洛這樣一個雖然來歷不明,但肯定不凡的小妖女。
這倆貨攪在一起,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倘若陳拓人品爆炸,真有符篆天賦,假以時日,修習有成,將龍氣引入符篆,那便是龍符啊!
這世界,但凡跟龍沾點邊的東西,就沒一個是凡物,想必這龍符便是那傳說中的神符之一了吧。
有了龍符傍身,便有了對抗仙絕大陣的底氣,到時候以龍符對抗九天劫雷,沒準就能一舉登仙,想想簡直美滋滋。
“師伯,你抓痛我啦。”陳拓疼的齜牙咧嘴,“都說了勉強看的懂。”
“你真看得懂?”虞洛嗖的飄了過來,眉頭蹙的很緊,面色極為不善。
巫是不可能會鬼畫符的,因為巫的時代,符篆還沒有被創造出來,作為巫的後裔,自然也不會有符篆天賦這種基因。
虞洛很擔心,很忐忑,很害怕!
陳拓真是巫嗎?他並沒有觀星,也沒有鑄鼎,能證明巫的身份的只有一個伴生圖騰!
至於真龍血脈,那並不能成為是否是巫的有力證據,因為血脈能力並不是巫的專屬。
那伴生圖騰呢?據說修士界也有極少數的奇才降生之時,身上就帶有蘊涵澎湃能量的道家或者魔宗印記……
陳拓很奇怪虞洛的臉色怎麽突然之間變的那麽難看,弱弱地說道:“真的能看懂一點點。”
“不可能!”虞洛怒道。
李玄空嚇得一哆嗦,急忙松開陳拓,跳一邊望著突然惱羞成怒的虞洛。
“雖然我也覺得奇怪,但我可以證明給你們看!”
陳拓揉了揉酸麻的肩膀,右手握起符筆,左手將一道上品劍靈符抖開,仔細察看。
然後,陳拓閉目沉思片刻,腦海中一道道直線符,斜線符,曲線符縱橫交錯,須臾間,簡而化之,立刻勾勒出一道只有寥寥數筆的劍符圖錄。
陳拓猛然睜開雙眼,那雙眸子裡竟多出了幾分深邃的味道。
緊跟著,陳拓雙唇未開,一段古怪的符咒誦詠無聲,符筆在朱砂墨裡一蘸,刷刷兩筆,一道氣勢森然的符頭躍然紙上。
“你這是什麽鬼東西?我道門符篆哪有這種符頭?”
“你這個主事符神又是哪路仙神?”李玄空看的不明所以,各種符文代表的各路主事符神早就刻在他腦子裡,但陳拓所畫的太過別致,沒有一路符神能與之對應。
陳拓心神完全沉浸在畫符之中,根本聽不到李玄空的叨逼叨,只是這道符隻繪了一半,那強烈的虛弱感便排山倒海一般在泥丸宮內卷蕩開來,神識微弱,幾乎到了難以調動靈氣入符的境地,大滴大滴的汗珠沁滿額頭,如雨滑落。
然而,陳拓仍然不肯放棄,咬破舌尖,強迫自己驅趕那濃濃倦意,苦苦支撐著要完成這道劍符。
李玄空見勢不妙,掌心輕抵陳拓頭頂,妄圖將自身神識渡入陳拓泥丸宮,不料李玄空神識剛剛出竅,一道猶如黃鍾大呂的沉重巨響瞬間在他丹府內炸起。
這小子果然無法窺探!
李玄空嚇得肝膽俱裂,急忙收掌,就地盤坐,運起玄武氣鎮壓頃刻間紊亂激蕩的體內氣機。
虞洛輕輕歎了一口氣,她雖然不懂符篆,卻也知道,如果陳拓不肯停下來,她貿然出手製止,陳拓體內的氣機以及神識調動的天地靈氣便會如大江倒灌,將他的泥丸宮衝個七零八落。
真到那時,陳拓恐怕就要變成貨真價實的廢柴白癡了。
所以,虞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看似漫長,實則不過刹那之間的事情,很快,最後一點朱砂墨落於符紙之上——符成!
陳拓神識耗盡,仰面噴出一口鮮血,乾脆利落的倒了下去。
下一秒,那道新成的劍符倏忽躍離香案,在半空中以肉眼難辨的頻率劇烈顫動。
偌大一座客廳的氣流全部攪動起來,所有的家具家電受到氣流牽引,都跟著震動顫鳴。
森森劍意,如萬劍壓頂,倒懸於劍符上空。
“地階中品劍符?!不好!”
李玄空猛然睜開雙眼, 寬袍大袖一揮,三面劫力幻化的玄武甲憑空聚現,圍著陳拓,虞洛和李玄空本人團團飛旋。
與此同時,那震顫的劍符砰的一聲炸成了齏粉,劍意瞬間化為劍氣,猶如萬劍齊發,縱橫飛射,摧枯拉朽。
看這陣勢,倘若再不弄個防護,別說這客廳了,整座小樓都得化為廢墟。
李玄空無奈之下,袍袖連揮,四面牆壁以及天花板全部布下玄武甲抵擋狂暴的劍氣攻擊。
隨著劈裡啪啦嘁哩喀喳一連串碎裂撞擊聲,那劍氣終於消弭於無形。
太突然了,李玄空又低估了劍符自毀的威力,第二波玄武甲甩的慢了一點點,結果劍氣過後,裝修相當不錯的一座客廳已是一片狼藉。
電線早被衝擊的短路了,客廳一片漆黑。不過李玄空和虞洛修為高深,那兩對眼睛都開發出了夜視功能,目光掃視之下,客廳慘狀,清晰可見,一覽無余。
沙發碎成了皮屑棉絮,茶幾四分五裂,電視空調被劍氣穿成了篩子,牆壁地板更是跟馬蜂窩似的千瘡百孔,看這損毀狀況,只能重新加固裝修了。
虞洛面無表情的負手呆立一會兒,看看又不幸昏迷的陳拓,頓時惱羞成怒,咬著銀牙,一字一頓地說道:“李——玄——空!你乾的好事!”
老李真心冤枉,乾咳兩聲說道:“老夫也沒料到陳拓居然隨隨便便就畫了一道地階中品的劍符出來啊,若不是老夫見機快,這座二層小樓都得塌了……”
“為什麽會炸?”虞洛冷冰冰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