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拍即合,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桃源裡而去。
結果很不幸,興衝衝地到了網吧——爆滿,沒機子。
網吧裡放眼一望,全是風華正茂的大學生,看那咬牙切齒砸鍵盤的勁頭,恐怕一時半會兒是時沒下機的準備的。
開學第一天,例行公事報個道而已,東城市大小十幾所大學,都沒安排課,是故很多同學領完課本,聽完訓導,中午飯都沒顧上去,直接跑網吧來搶位子了。
“要等嗎?”網管抽出三張號碼牌,指指休息區沙發上十幾號人,“你們前邊還有十七個排隊的,加你們仨剛好二十。”
“算了,不等了!”劉睿沮喪地說道,“走吧,去夜凰吧!”
“才四點,夜凰要五點才開門,六點整才有DJ熱場。”楚逸晨很懂行的說道。
“隨便吃點什麽吧,桃源裡老街的小吃不錯。”陳拓提議道。
桃源裡老街隔著網吧就兩條街,不算遠,三人便步行向老街走去。
“咦?那孫子幹嘛呢?”走了沒多遠,劉睿突然叫道。
陳拓和楚逸晨循聲望去,就見前方右手邊不遠,一個鉚釘夾克大鏈子,光頭皮褲尖頭靴的小青年,正背著雙肩包,撅著屁股趴在馬路綠化帶裡,手裡拿著一把銀色小鏟子不知道在挖什麽東西。
那流裡流氣的打扮,十足的不良青年。
“好像在挖東西。”陳拓眼神好,隔著七八十米,連光頭青年手裡鏟子的材質都瞧得一清二楚。
“地面凍得邦邦硬,這貨莫不是腦袋塌方了,跑綠化帶裡挖東西?”劉睿奇怪地道。
“同意!這麽冷的天還跑出來挖社會主義花草,太沒公德心了。走,看看去!”楚逸晨也按捺不住好奇心。
天寒地凍的,一二流子不良青年跑綠化帶裡掘寶,擱誰都好奇。
陳拓心中忽然一動,腦袋裡浮現勾勒出一個蘇雄對他描述過的,逗逼朋克少年形象——這家夥不會是那個節操堪憂的馬屁精白小杓吧。
“你倆先別動,讓我來!”陳拓咧嘴一笑,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去。
到跟前一瞅,發現這貨伺弄著冬青樹根旁的一株不足巴掌大的紫色小草,挖的格外專注,格外小心。
而且挖寶工具極為繁瑣複雜,除了手裡的一個銀色小鏟子,身前還放了一個插滿各式精致工具的皮套,骨針,索羅棍,古銅錢應有盡有,看起來很不凡的樣子。
可能是太緊張的緣故,大冷的天,這貨的額頭居然沁滿了細密的汗珠。
“哥們兒,挖著呢!”陳拓蹲旁邊打個招呼。
“你誰呀?滾一邊子去,當心白爺弄你!”白小杓手上動作一停,扭臉瞪著陳拓罵道。
陳拓笑道:“我陳拓!”
“滾!白爺管你是……哎呀,陳拓?群主!”白小杓罵半截,猛然頓悟。
“沒錯,就是我!”
“群主,你說這事弄的,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你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見識哈。主要是你這氣質變化太大了,一時沒認出來,敢情靈犀說的是真的啊,嘖嘖嘖,我不是奉承啊,就你這盛世美顏,什麽樣的鋼鐵直男都能給掰彎……”
“停停停!”陳拓很無語,這尼瑪是誇我麽?再看白小杓那諂媚的嘴臉,真心覺得膈應,“誒,你挖啥呢?”
“靈植!”白小杓嚴肅地說道。
“靈芝?我讀書少你別騙我,誰家靈芝長這樣?”
“不是靈芝,
是靈植,植物的植。靈草靈花靈果靈樹,只要是富含靈氣,以靈氣為養分生長,並能煉製靈液靈丹靈藥的植物,統稱靈植!比如這株紫羅睺,就是靈植中的上品。”白小杓明顯是個話癆,一張嘴就滔滔不絕,也不管陳拓愛不愛聽。 “這樣啊。”陳拓皺著眉頭,若有所思地問道,“靈植不是比大熊貓還罕見麽?怎麽長馬路綠化帶上了?你別不是看走眼了?”
“不可能!”白小杓翹著大拇指,指指鼻子,無比嘚瑟地說道:“作為神農山唯一一個有希望成為神農藥王的天才,找藥挖藥,咱可是專業的!”
“你可拉倒吧!都快長馬路牙子上了,這會是靈植?”
“群主,這真是貨真價實的靈植,而且是超級極品的靈植。”白小杓爭辯道,末了,眼珠子一骨碌,“我也不瞞你了。其實,紫羅睺幾千年前就滅絕了,這株紫羅睺極有可能是幾千年來問世的第一株。如果拿給我師傅看,他老人家估計得興奮的瘋掉!”
白小杓說著就盤腿一坐,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開相冊,扒拉了一會,“你看,這就是我們神農山祖傳的神農藥典記載的紫羅睺……哦,畫的跟實物是有點出入,但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幾千年前文字都是象形字,能畫成這樣已經不錯了。”
陳拓看著照片中那張泛黃的畫頁,問道:“滅絕的靈植怎麽可能再生?”
超凡脫俗的道門在陳拓心中差不多已經幻滅了,對於白小杓拿著手機拍神農藥典這麽拉低逼格的行為,陳拓也不在意。
“難道你沒感覺到嗎?”白小杓瞪著眼問道。
“感覺到什麽?”
“靈氣即將複蘇!”白小杓神神秘秘地說道,“準確的說,靈氣已經在漸漸複蘇,距離全面複蘇應該不遠了,到時候,靈氣潮汐席卷全球,你猜猜會發生什麽……那倆貨是誰?”
白小杓從地上一躍而起,指著朝他走過來的劉睿和楚逸晨恐嚇道:“滾!”
“煞筆!你罵誰!”劉睿當場怒了,低頭找板磚。
“自己人自己人!”陳拓急忙打圓場,“胖子,你倆先去,我這有點事,處理完了,一會找你們。”
“沒什麽事吧?”楚逸晨上下打量著白小杓,越發感覺這貨不是什麽好東西。
“沒事!”
“那前頭等你!”
……
“行了,具體說說,究竟怎麽回事?”等劉睿和楚逸晨走遠,陳拓表情嚴肅的望向白小杓。
“群主,你先等一下哈,我得把紫羅睺先挖出來,已經挖到根須了,不趕緊移植的話,它很可能枯萎。”
“行!你挖!”陳拓點點頭,手揣兜裡看白小杓作業。
還別說,白小杓看起來大大咧咧,挺不著調的樣子,但挖起草來簡直與他的外形氣質判若兩人,屏息靜氣,滿臉凝重,一絲不苟地清除紫羅睺根須積土,小心慎重地簡直比娘們兒還娘們兒。
足足挖了二十分鍾,紫羅睺才被完整的挖掘出來。白小杓從雙肩背包裡掏出一個靈氣逼人的玉石盒子,雙手捧著紫羅睺慢慢地平放進去。
陳拓心中一驚,問道:“這盒子是什麽做的?怎麽這麽濃鬱的靈氣?”
“下品靈石做的,可以持續為紫羅睺提供靈氣,保證紫羅睺短時間內不枯死。”白小杓回道。
“下品靈石?這個世界真的有靈石這種東西?”陳拓大吃一驚,以前看過幾本玄幻小說,被灌輸過靈石這個概念,但是小說之言,全當扯淡。
“當然有了,只是很少而已。而且靈石基本都藏在那些人跡罕至,環境惡劣的荒蠻之地,不太好找。你不知道?”白小杓貌似比陳拓更震驚,感覺這個雞毛師叔祖有點不靠譜啊。
“不知道!我只是奇怪世界上怎麽會有靈石這種東西存在。”陳拓態度很端正,向來以修真小白自居,尷尬——不存在的。
白小杓一邊收拾工具,一邊說道:“有啥好奇怪的?地球本來就靈氣稀薄,又不是每個人都能找到那種靈氣濃鬱的秘境福地,修行說白了靠的就是不斷地汲取煉化靈氣收歸己用。倘若沒有靈石這種東西存在,單靠天地之間的那點靈氣,修煉起來慢的跟烏龜似的,修士早就滅絕了。唉!即使有靈石,狀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怎麽說?”
“群主你想啊,好像修真界各門各派還沒形成完整的修煉體系的時候,仙絕大陣就存在了。這將近一萬年……也可能超過一萬年,時間太久遠了,沒辦法考證,總之大概就是一萬年上下。靈石的形成依靠的也是濃鬱的天地靈氣,根據我道門記載,這一萬來年,靈氣就沒濃鬱過,現存的靈石都是上古時期形成的,說白了就是不可再生資源。既然是不可再生資源,歷經萬年的搜尋發掘,還能剩多少?不過,現在狀況又莫名其妙的好轉了,靈氣複蘇,就是靈石再生的基礎……”
“你怎麽那麽肯定靈氣會複蘇?”陳拓心裡莫名的感到不安。
“你感覺不到空氣質量一直在穩步提升嗎?還有全國各地……不,準確的說應該是全球各地,枯木逢春,老樹開花。這些都是靈氣漸漸複蘇的佐證!”
白小杓拍拍背包,“還有紫羅睺。如果不是靈氣有了複蘇的跡象,它是不可能再生的。你也許不太理解,但我們神農山,就是研究這個的。作為神農山歷代以來,最優秀的少年天才,注定要成為藥王的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涉及到靈植領域,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字,甚至每一個標點符號,都是經過神農山靈植學科學術權威驗證的,不容置疑!”
陳拓懶得去計較這貨莫名其妙的優越感,思忖片刻,問道:“那現在靈氣已經複蘇到什麽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