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鎮囚牛巷,陳拓的二層小樓內,陳拓平躺在臥室床上,昏迷中迷迷糊糊的喊著唐彤彤的名字:“彤彤,彤彤……”
虞洛搬個小凳子,托著香腮,冷著眼,殺氣騰騰的盯著陳拓看。
門沒關,李玄空跟隻鬼似的飄了進來,甕聲甕氣的說:“辦妥了。”
“哦,速度挺快的嘛,不愧是元嬰巔峰的大高手。唐彤彤死了沒?”虞洛問。
“沒!”
“為什麽沒死?”
“為什麽要死!”
“喂!注意你的態度,跟我叫板,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具體說說怎麽回事?”
李玄空眼觀鼻,鼻觀心,耷拉著腦袋,完全沒有具體說說的興致。缺了顆門牙,有礙觀瞻,說話還漏風,想想就心塞。
虞洛嘻嘻一笑,“好好好,看你這小氣吧啦的勁兒。我知道一家牙醫診所手藝特別好,回頭給你鑲個假牙,保管跟真的一樣。”
“說話算話,一般的手藝老夫可瞧不上。”李玄空非常動心,他入世才一個月,大半的時間都在忙著給夜凰會所的小姐姐們摸骨看相,對這個經歷了四百年滄海桑田的社會缺少認知,對一些新生事物的了解,遠不如虞洛。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啦,快說。”
你差點沒把老夫坑死!李玄空心裡忿忿不平的想著,剛要開口,被躺在床上的陳拓搶了先。
“彤彤……彤彤……”
這下李玄空高興了,張嘴就是一聲飽含慈悲心的長歎:“孽緣啊!”
虞洛氣個半死,隨手抓了一條毛巾就想給陳拓把嘴巴堵上,想想又不忍心,甩掉毛巾,兩隻手在陳拓的腦袋上一頓亂抓,把陳拓抓成了雞窩頭。
心情並沒有因為雞窩頭好上半分,虞洛捂著小臉,悶悶地問:“老李,我是不是特別衰?”
“還成,比老夫差一點。老夫著實想不通,你確定你喜歡他?”
“不喜歡啊,長的這麽醜。”虞洛嫌棄的撇撇嘴。
“那你吃哪門子飛醋。既然不喜歡這小子,那他喜歡誰跟你又有什麽相乾?”
“可本姑娘看他順眼呀。”虞洛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
“你不說不喜歡嗎?看著順眼不就是喜歡嘛。”李玄空反駁道。
“跟你說不明白!”虞洛不耐煩的擺擺手,“別轉移話題,說說唐彤彤到底怎麽了?”
“唐彤彤家被人下了鬼陣,一家三口都被鎖在陣裡,完全與外界隔絕了。他們出不來,外面的人也進不去,這幾天這一家人怕是都在跟鬼打交道,沒嚇瘋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可憐呐。”李玄空面有怒色,將鬼陣用在凡人身上,心腸歹毒如斯,愧為修士。
“人沒事吧?”虞洛問。
“老夫給他們三人服了驅邪定魂丹,能不能恢復如初不好說,但應該沒什麽大問題。那人留了手,沒下死手。否則他們不過凡人之軀,哪能撐到現在,早就崩潰了。你不用擔心,臨走的時候,老夫在他們身上留了符咒,再有邪祟意圖不軌,老夫立刻就能感應到。”
“誰擔心他們。”虞洛嘴硬的很,想了想,又道,“這麽說,陳拓惹上的是鬼修?”
“未必!”李玄空沉吟道,“老夫感應不到布陣之人身上的陰邪鬼氣。”
“這麽神奇嘛。”虞洛挑了挑鋒利的眉毛,恨恨的說,“不管他是誰,一定要找出來打打死!該死的家夥,要不是陳拓覺醒了伴生圖騰,引發天地異象,說不準就死在這幫渣渣手裡了。
” 虞洛和李玄空就是循著天地異象找到昏迷不醒的陳拓拖回家的,結果陳拓一路上不停的喊唐彤彤的名字,虞洛聽的煩了,就讓李玄空去唐彤彤家看看有什麽情況。
李玄空指指陳拓,“醒了一問就知道了,不過伴生圖騰是什麽東西?老夫從來沒聽過啊?”
“師門秘辛,少打聽。”
“唉,可惜了這一身龍氣啊,全沒了。”李玄空搖頭歎息,神色淒然,“倘若這小子沒有昨夜一劫,他日功德圓滿,說不好便可以以龍氣孕育金丹元嬰,修成大自在。龍氣,天地之正氣也,難保不會契合這天道法則,不受仙絕大陣製約,代我等萬年以下,恓惶度日,慘不如狗的萬千修士證了長生大道。”
“切,慘不如狗的是你們,跟本姑娘有毛關系。”虞洛為了印證她活得遠比李玄空這等狗輩舒坦,挽起袖子撕下一條雷蛇丟進小嘴裡,還故作咀嚼狀,氣的李玄空直翻白眼。
虞洛消化掉雷蛇,若有所思地說:“不過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龍氣強化了他的血肉骨骼,保了他的命,應該還在他體內才對,為什麽我就是感知不到龍氣的存在呢?唉,本姑娘怎麽就這麽倒霉,本來都尋摸了一件寶貝,再加上他身上的龍氣,我至少有七成把握,讓他鑄……那個一躍成為元嬰巔峰,本姑娘再隨便傳授他點仙訣功法,給他灌點靈丹妙藥,肯定就一步登仙了啊。”
李玄空的臉色頓時比鍋底還黑,體內氣機亂竄,感覺肺要爆炸的節奏。
特麽的,一躍成為元嬰巔峰?老夫驚才絕豔,資質直追宗門祖師,還有域外洞天福地做道場,苦修了二百年才成就元嬰巔峰界。李玄空自問二百年有此成就者,萬年以下,不敢說鳳毛麟角,那也絕對當的起屈指可數的讚譽。
這小妖女倒好,不經經年累月的苦修,錘煉道心,居然大言不慚的想一蹴而就,將一名不過是有點氣運的凡人弄成元嬰巔峰?你當元嬰巔峰是大白菜嗎?
李玄空感覺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好吧,元嬰巔峰也就罷了,那一步登仙又是什麽鬼?你自己多大能耐心裡沒點B數麽?
有製造仙人的本事,你怎不自己先上天呢,幹嘛還困在凡間俗事,跟我等弱雞玩耍?
虞洛心情很糟糕,沒注意李玄空的憤怒,繼續自艾自憐,“賊老天真是瞎了眼,我這麽單純,人品這麽閃亮,為什麽這麽背呢?如果不是我的寶貝被不知哪個該原地爆炸的家夥搶了先,我前天就如期趕到了,我如果如期到了,陳拓就不會出事,陳拓不出事,龍氣就依然在……啊啊啊,我好命苦啊……”
虞洛又抓狂的撲上去,把陳拓的頭髮搞得比雞窩還雞窩。
末了,難過的坐回小板凳,“怎麽辦呀?難道要本姑娘按部就班的調教這貨,哪得猴年馬月才能登仙呀?不行,這根本不符合本姑娘的風格。世界這麽大,我想去看看,鬼才願意窩在這個小破地方教徒弟。”
“咦,老李你怎不說話?給點意見嘛。”
李玄空背著手,鼻孔朝天,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救命之恩!窮四大洋之水無以為報!”虞洛鄭重提醒。
“老夫不曉得。”李玄空蛋疼的說。
急於求成本就是修仙大忌,但凡有點成就的修士,哪個不是按部就班,一步一個腳印踏上巔峰的。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麽淺顯的道理還需要老夫對你說麽?
虞洛小臉越發愁苦,“我怎麽這麽倒霉!地球這麽好,我還有那麽多好玩的沒玩過,那麽多好吃的沒吃過,誰有心思弄個徒弟教上個十年八年,太恐怖了,我受不了!”
李玄空忍無可忍,鄙視道:“十年八年教出一個仙人?”
“要不然呢?難道本姑娘還教個百八十年?”
李玄空嘔血三升,咬牙冷笑道:“原來小姐姐你本事這麽大,您看要不您發發慈悲,收老夫為徒吧,老夫困於元嬰巔峰,足足八百年,欲窺仙境而不可得,再不登仙,怕是離走火入魔不遠矣。”
“就你?”虞洛撇嘴搖頭, 一臉嫌棄,“你不行!還有,還是叫我虞洛吧,小姐姐什麽的從你缺門牙嘴裡說出來真惡心。”
“老夫怎麽就不行?”
“老李啊,你都活了一千年了,難道就沒聽說過冥冥之中,有一種玄之又玄的東西存在?”
“啥東西?”
“天賦!”虞洛的眼睛裡滿滿的同情,“你資質太差,練個破元嬰巔峰都練了兩百年,還整天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樣,真不曉得你得意個什麽勁兒,換了是我,我早自戕於師門謝罪了,兩百年,元嬰巔峰,嘖嘖,真心替你感到羞恥。”
李玄空氣的七竅生煙,指著自己的鼻子,“老夫資質太差?”
“對不起啊老李,我知道實話很傷人,但確實……挺差的。不過,你也不要太難過了,可能烏龜功就是要慢吞吞的才行……”
“老夫資質太差!老夫資質太差!”老李真傷自尊了,在床邊一邊念叨,一邊暴走。他分辨的出真假,虞洛不是在調侃他,而是真心覺得他天賦資質太差。
話說,資質超凡脫俗,除了師門開山祖師,不作第二人想,一直被他當做獨一無二的炫耀資本,這簡直比侮辱他的人格還讓他受不了。
老李一直覺得,你可以侮辱老夫人格,但絕對不能侮辱老夫的資質。(李玄空壓根也沒怎麽把自己當人看,老家夥向來以半步仙人自居,人格當然隨便侮辱了,反正本來就木有。)
李玄空突然停了下來,壓著怒火,冷冷地問道:“敢問虞洛虞姑娘,您老人家是什麽修為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