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洛很認真的想了想,“我應該是……大天巫。”
“大天巫是什麽鬼?”李玄空愣了。
“你不知道?”虞洛皺眉。
“我知道個鬼?又想誆老夫!”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你不懂?”
李玄空拂袖冷哼,“大道三千,殊途同歸的道理,老夫當然懂,但修真一途,經由萬年演變,大抵也只不過分為道修與武修兩類而已。道修練氣,武修煉體,敢問你這個勞什子大天巫練的是啥?”
“師門機密,嚴禁外傳!”虞洛說。
李玄空不以為忤,只是冷笑,心裡早已認定虞洛又心裡泛壞,拿他尋開心,既然是杜撰,自然說不出個一二三。
“你又不信?”虞洛很傷心,“我們認識半個月了,難道連最基本的信任基礎都沒有麽?”
“實話傷人呐……確實沒有。”
李玄空一聽“你又不信”這四個字就心裡發毛,修成元嬰巔峰,得脫胎換骨造化,算起來,這口牙齒已經跟隨了自己八百年,自己那顆八百年的門牙,就毀在這四個字上。
“那算了,沒信任還聊個什麽勁,況且你資質這麽差,還這麽蠢,說多了影響本姑娘智商。來,你看一會兒,我去補個美容覺。”
虞洛說完,起身就走了。
李玄空施施然的坐下,心裡空空的。
沒天賦,資質差,他是打死都不認的。
可自己蠢嗎?
確實夠蠢的。李玄空不得不讚同,倘若不蠢,又怎麽會屢屢被虞洛牽著鼻子走?更讓李玄空憋屈鬱悶的是,虞洛三番五次給他挖坑,他還偏偏討厭不起來。
嗯,不僅不討厭,心底深處,還莫名其妙的有一點點快意,貌似很享受這種相處方式啊。
李玄空覺得自己墮落了,道心晃的厲害。
要說喜歡虞洛,是真喜歡,但絕逼與愛情無關。雖說這小妖女古靈精怪,還時不時擺出一副與天地同休,好像活的比他老人家還長久的德性,但李玄空始終把她當一個特別特別作的後學晚輩而已。
他的那種喜歡,更像是爺爺祖輩對孫女的喜歡。不然,換個人毀他修為,辱他天資試試,早被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了。
唉,都說越老越妖,可避世四百年,人間滄海桑田,老夫是真的成了井底之蛙了。
比如兩隻手機就能把道門修士引以為傲的千裡傳音秒成渣渣,他們是千裡傳音,人家隔著幾萬裡都沒問題。況且,凡人手機在手,不僅可以傳音,還能夠傳像,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即便不提這些堪稱鬼斧神工,奪天地造化的科技文明,就是人人向學,放在以前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李玄空越發感慨,上學好啊,把一個個小屁孩子,丫頭片子全給教成了人精,隨便一個毛頭小子都能給自己套路了,自己給人賣了,保不齊還要幫人數錢呢。
修個仙修的不諳世事,智商堪憂,徒呼奈何啊!
……
陳拓直到日上三竿才蘇醒過來,緩緩睜開眼,模模糊糊地看到床頭坐著一個雜毛老道士,懷疑是錯覺,揉了揉眼睛。
“看個屁,就是老夫沒錯!”李玄空不冷不淡地說。
“你怎麽知道我看的是個屁。”陳拓吐槽,純屬習慣使然,下意識的行為。
“油嘴滑舌!老夫手賤救你回來,早知道讓你凍死在路上。”
“你救了我……咦,李道長,你怎麽少了顆門牙。”陳拓真心覺得缺門牙老李有點搞笑。
“老夫不止救了你,還救了你的小情人唐彤彤一家三口。你是不是應該收起你的好奇心,先謝過老夫的救命之恩,再來關心老夫的門牙!”
“你救了彤彤?彤彤怎麽樣了?是不是方寒下的毒手,方寒這個該死的混蛋!”
陳拓怒而一拳擂在床沿上,嘩啦一聲,木片崩飛,床……塌了。
“臥槽……”陳拓坐在地上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拳頭。
虞洛聽到動靜衝了進來,“醒了?”
“這小子好像完全不記得昨夜發生了什麽了?”李玄空指指散了一地的床架。
陳拓顧不得疑惑自己為什麽有如此強橫的力量,更顧不得去猜測虞洛和李玄空怎麽攪了一起,站起身就急切的問道:“彤彤怎麽樣了?”
“放心,有老夫在,死不了。只是被人下了鬼陣,神智受創,需要將養些時日。”李玄空牛哄哄的仰著頭,將得道高人的派頭擺了個十足。
“神智受創?嚴不嚴重?道長,她現在在哪?讓我見見她……”
“你夠了啊!”虞洛大怒,咬著銀牙,“當老娘是空氣麽?你的彤彤是我求老李去救的!你的力量是我為了救你性命,幾乎耗盡修為,強行為你灌頂渡給你的!本姑娘為了救你,險些英年早逝,身死道消,站這半天,你居然當老娘是空氣!本姑娘真是一片好心喂了狗!”
李玄空驚呆了,以往只是覺得虞洛下限是深了一點點,但尚有感化拯救一下的希望,現在看來,這哪是深了一點點,簡直就是深不可測。
他老李只不過說了一句這小子記不起昨夜的事了,這小妖女就瞬間杜撰出這麽一套讓陳拓不粉身碎骨個一萬次,都沒法報答的說辭來,都不帶稍微醞釀那麽一下的。
陰人陰的這麽自然,由此可見,虞洛的下限根本就是天生如此,已經救無可救了。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無恥到這份上,老李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怪不得。”陳拓低頭看了看雙手,跟以前沒什麽兩樣,但那股力量卻是真實存在於自己體內的,他只是隨便攥了一下拳頭,就覺得渾身氣血沸騰,一股澎湃的力量由丹田而生,瞬間從胳臂傳至掌心。
“虞洛,謝謝你!”陳拓真誠的說道。至於感動,心系唐彤彤安慰,沒顧上。
“你叫我什麽?”虞洛眯著眼睛,冷冰冰的問。
“小……小師娘,你的救命之恩我會報答的。”陳拓磕磕巴巴的說
“哼!”虞洛怒氣值削弱一分。
那邊李玄空腦海已經空白了,傻傻的八卦著。
小師娘?我滴師祖啊,這倆貨到底還藏了多少老夫不知道的秘密?小師娘?那豈不是說虞洛已經有了夫君,而且她夫君還是陳拓的恩師,身為師娘的虞洛又對身為徒弟的陳拓貌似有愛慕之心……這特娘滴是亂倫啊……
“可是,能不能先讓我見見彤彤,我很擔心她。”陳拓補充道。
“老李,你跟他說!”虞洛氣哼哼的招招手,按她剛才的話,為了救陳拓差點喪命,真心覺得自己比那個唐彤彤更需要被人擔心。
李玄空回過神,眼神古怪的看了看兩人,這才清了清嗓子說道:“被人下了鬼陣……”
“什麽是鬼陣?”陳拓著急的打斷。
“就是鬼修擅長的一種摧殘敵人神智的陣法,極為陰毒!能隔絕被困之人與外界聯系。被困之人既走不出鬼陣,也聽不到外界聲音,更看不見外界生人,哪怕那人與陣法近在咫尺,也是無用。凡夫俗子或者修為不夠的修士當然也看不到陣法所在,覺察不到陣中之人。與你們俗稱的鬼打牆有些許相似,不同的是鬼陣可以不分白晝,使人見鬼,即使被困之人被嚇暈,醒過來後,陣法不破,還是百鬼纏身。至於讓你看見何種凶鬼亡魂,完全看布陣之人的喜好。不過,你小子不必太過擔心,布陣之人似是有所顧忌,沒敢下死手, 否則……”
“否則怎樣!”陳拓血脈賁張,怒不可遏,恨不得現在就將方寒生吞活剝。難怪當時靠近方寒的感覺會那麽厭惡煩躁,原來方寒竟是一個如此惡毒陰險操控凶鬼傷人的修士。
李玄空說道:“否則要麽被嚇死,要麽被嚇瘋,好在唐彤彤受創不深,又服了老夫的驅邪定魂丹,好好將養,應當無礙,你也不要妄想見唐彤彤了,一是她剛剛經歷此劫,心境不易波動,二是唐彤彤沒個三五日也醒不過來。”說完,看虞洛一眼,又陰陽怪氣的說,“有那閑心,還是多關心關心你的小師娘吧,她老人家用心良苦,為了傳功救你,已經快死了。”
他本來存的是惡心虞洛的心思,不想他話音剛落,虞洛立馬一陣劇烈到誇張的咳嗽,背在身後的小手,卻悄悄豎起了大拇指,顯然是對李玄空這番話大是滿意。
陳拓果然慌了,跳起來跑虞洛面前,緊張的問道:“你怎麽樣?”
“時日無多,暫時死不了。”虞洛慘然一笑,眼裡已經有淚光閃動。
陳拓近在咫尺的看著滿臉“我不想死我還沒活夠”表情的虞洛,難過的想代虞洛去死。
她那麽美好,世界上最美的一道絕色,卻因為救我落的如此下場,真不值得!他想,這個世界少了他沒什麽,但少了虞洛,好像就沒有那麽美好了吧。
“老夫去看看唐彤彤,她若醒了,我會帶她前來,就此別過,留步不送!”李玄空實在看不下去了,拂袖轉身,大步出門。
“是我害了你,對嗎?”陳拓仰著臉,不讓眼淚滑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