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的凍的要死,車裡開著空調,車窗都拉了上去。陳拓完全get不到騎士小弟的殺氣。
比亞迪是平民了點,可車窗隔音效果還是不錯的,隔著車窗呢,陳拓怎麽可能聽清敲車窗的騎士小弟說什麽。
此時,陳拓心思電轉,無數個念頭在腦袋裡閃過。
他發現他突然非常期待像上一次一樣,圖騰印記覺醒,召喚出虛空巨龍(如果蘇雄不是嚇尿了出現幻覺的話),然後在唐彤彤星星眼的無限崇拜中,一陣摧枯拉朽將外面這幫該死的小混混碾壓個屁滾尿流。
可能每一個少年,都有過這種YY的夢想。於危難之際,橫空出世,沐浴著一個或多個姑娘膜拜的眼神,逆襲變身超級賽亞人之類的隨便什麽超級英雄,將一群垃圾團滅掉。
陳拓不是一般的少年,活了十八年,算上這一次,也隻YY過兩次。
第一次是爺爺病重時,他想擁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技能,給爺爺續命。
“彤彤不要怕,相信我,沒事!”陳拓同樣用力握了握唐彤彤冰涼的小手。
“我沒怕。你在我身邊,我什麽都不怕。”唐彤彤故作鎮定的說,可那越來越白的臉色深深的出賣了她,她分明緊張的要死。
外面的騎士小弟不耐煩了,又哐哐哐的砸車窗。
陳拓知道躲是肯定躲不過去的,推開車門,下車。
“識相點,我們老大有好事找你,上前面那輛車。哎呀我去,可以啊兄弟,大冬天的還帶個妞,想玩車震啊。下車,一起吧。”
陳拓理都不理滿嘴汙言穢語的騎士小弟,望向開著大燈,直衝著比亞迪的陸地巡洋艦,擋風玻璃貼了深色車膜,看不清車裡的情況:“讓我女朋友回家,我跟你們走,否則,大家就互相弄一下,我想你們可以把我的屍體拖上車。”
騎士小弟一下下掂著棒球棒,冷笑道:“你特麽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嗎?我看你小子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給臉不要臉的傻逼。”
“你嘴巴真臭。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一個打雜的小馬仔,還給我臉!”陳拓也不氣,笑嘻嘻的對騎士小弟說道。
他很清楚,怎麽能氣到別人,這貨向來隻對親近的人客氣,對別人向來腹黑,否則也不會剛上大學半年就混了個腹黑男的綽號。
“你特麽找死!”
騎士小弟都是暴脾氣,掄起棒子就要砸,不想被旁邊不知何時掏出手機看信息的同伴一聲“住手”,給呵斥住。
“老大說了,放那妞走,讓這小子上車。”
“媽的!你給老子等著!”被吐槽的騎士小弟撂下狠話。
事後找場子是流氓界的慣例,幾乎每一個小混混都深喑此道。
“彤彤,回家等著我,不要報警,警察叔叔很忙,咱能不給他們添麻煩就不給他們添麻煩。這事完了,我給你電話。”陳拓對跟著走下車的唐彤彤說道。
唐彤彤家住的雖然是開放式小區,但攝像頭也到處都是,最近的派出所離這裡還不到三百米,既然到現在連個警報聲都聽不到,那就說明人家不打算插手,或者守著監控錄像的值班警察剛好去蹲坑拉大便了。
“我不!我要跟你一起!”唐彤彤紅了眼眶,大顆大顆的淚珠劃過臉頰,看的陳拓心裡又暖又疼。
熱戀中的少年少女的通病,遇到點事,就要死要活的,好像不表達個同生共死的決心,弄一個生離死別的場面,談的就都是假戀愛。
陳拓一點都沒覺得唐彤彤矯情,反而很感動。說到底他也隻是一名十八歲的少年,是比同齡人早熟了點,老成了點,但再早熟他又能熟到哪裡去?
有些事並不是別人講了你就能懂,想要真正的參透悟透,需要的是人生閱歷。你見過幾個青春年少,風華正茂的少年,把自個活成老氣橫秋的模樣的?
如果今天被要挾劫持的是唐彤彤,那麽陳拓相信,他會比唐彤彤做的更決絕。他絕對不會給唐彤彤一個人面對這幫垃圾的機會,倘若唐彤彤想支開他,他會毫不猶豫的衝上去,用對手和自己的血來證明他的勇氣和決心。
隻此一身青春,除此一無所有,既然不能護你平安,那便同你一起直面凶險好了。哪怕慘死當場,至少我不曾丟下你一個人,至少我用生命證明了你並沒有愛錯。我愛你,那麽幼稚又那麽熾熱,縱然死了,也沒有遺憾。
如此而已!
“回去,我會完好無損的回來找你,你看咱爸媽都跑下來了,別讓他們擔心。”陳拓看著氣喘籲籲向這邊跑來的唐彤彤父母,不由苦澀一笑,別過頭對騎士小弟說,“攔住她,我女朋友如果跟來,你們抬我屍體上車。”
說完,陳拓就走向那輛霸氣十足的陸地巡洋艦,司機下車,打開車門,很紳士的做了一個你請的手勢。
陸地巡洋艦在颶風摩托的護衛下揚長而去,陳拓一言不發的坐在車上,後視鏡的鏡面上,是唐彤彤蹲在雪地中大哭的樣子,以及唐彤彤父母緊鎖的眉頭,深深的擔憂,還有……失望!
當陸地巡洋艦拐過街角,再也看不到唐彤彤悲傷無力的模樣,陳拓才瞥了一眼車內,車上算上司機和他,一共五個人。
到底是什麽人找老子晦氣,搞到要玩綁架的地步?
從被圍住到現在的須臾之間,陳拓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好像自己並沒有跟這些社會大哥有什麽瓜葛,這些年一直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跟個別同學最多有點無關痛癢的小摩擦,遠沒有嚴重到需要找社會大哥綁架自己的程度。
至於,被蘇雄這個擅長給人批發綠帽子的禽獸連累,就更不可能了,自從高一陳拓被老鬼捅了一刀,蘇雄就本分多了,妞都不敢亂泡,不把妞的背景查個底掉,就算妞要對他用強反推,蘇雄也會抵死反抗,生怕一不留神再把某位社會大哥給綠了,累兄弟替他挨刀。
他正思索著,車內後排,那名被兩名精悍的打手一左一右保護在中間的中年男人抬起了頭。
“陳拓是吧,好久不見。長高不少,性子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那副渾不知怕字怎麽寫的性子。今天這事,要是換了別人,估計已經尿了。”
陳拓一怔,回頭一瞧,倒霉催的,說話的好死不死,居然就是三年前賞了他一刀的洛水流氓界的頭面人物老鬼。
搞毛飛機啊?
陳拓覺得有點迷茫,實在想不通老鬼為什麽演這麽一出戲。
當年事後,蘇雄老爹惹不起洛水老鬼,寶貝兒子挨了胖揍,兒子發小仗義獻身,替兒子挨了一刀,非但沒有報警追究老鬼的罪責,還倒貼了二十萬息事寧人。雙方都談妥了,老鬼也當著中間話事人的面,拍板答應不追究了,怎麽今天又找上門來了,還擺這麽大陣仗?
難不成是綠帽子戴出陰影了,過了這麽久,突然發現二十萬根本熄滅不了自個腦門上的閃閃綠光,雪恥之念複燃,於是找上門先拿這個當年不知死活妨礙自己復仇的陳拓開刀?然後再去弄死蘇雄?
除此之外,陳拓撓破頭皮,也想不到還有別的可能。
“是你!直說吧,找我什麽事?”陳拓平靜地問道。
“是我!不過你放心,我老鬼為人處世,向來一口唾沫一個釘,錢我收了,過去的事就翻篇了。今天不是我找你,我隻是受人所托,找你的另有其人。”
狗日的,替我問候你先人!
陳拓在心裡罵道,嘴上卻冷冷地問:“為什麽要把場面搞得這麽大?既然到目前為止, 我還完好無損,我想你所謂的委托人,並沒打算讓我見血。換種方式不行嗎?至少別在我女朋友家樓下動手,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很可能毀掉我的一切!”
老鬼緩緩吐出一口煙霧,不疾不徐地說:“抱歉!因為急!我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必須把你帶到,我不想失信!”
看看,什麽狗屁邏輯,就特麽因為你不想失信,就可以完全不顧及別人的感受,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陳拓咬著牙轉過身,連搞清到底去哪裡的興致都沒了。
恨老鬼嗎?
當然!
陳拓從來都不是個寬容大度的人,但卻比誰都講道理。之所以被捅了一刀卻隱忍三年,只因為蘇雄有錯在先,自己權當是替兄弟還債了。睡人家女人,別說是老鬼這種把面子看的比命還重的社會大哥,就算是擱普通男人身上,那也是不共戴天,足以跟你玩命的大仇大恨。
這事,放到哪說,蘇雄也不佔理。
陳拓恨的不是一刀之仇,他恨的是老鬼這一刀讓他就此失去了炎炎酷夏在仙門山瀑布下暢快裸泳的樂趣。
可是今天,陳拓是徹徹底底的把老鬼恨上了,一想到唐彤彤父母眼睛裡濃得化不開的失望之色,陳拓就感覺有一團火焰在胸腔熊熊燃燒。
但不知為什麽,陳拓可以說是已經憤怒到了極點,他甚至有撲到後座,一刀捅死老鬼的衝動,可直到陸地巡洋艦在夜凰會所的大門前停下,右胸口的伴生圖騰都沒有因為他澎湃的怒氣值而有所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