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並不知道,他只是稍稍顯露一絲氣息,便成了學員們津津樂道的談資。更不會知道,有人會特意北上,專為他而來。
他只是輕輕的走著,步子開始時有些歡快,因為這條道他已經快到盡頭了,待看完風景之後,又將會是新的一段人生。
因為他相信,那裡的風景一定更美。
打一開始,楚天其實是很反感永恆列車的,尤其是對方不問自取的秉性。這都什麽年代了,穿越了不起嗎?穿越就能夠不經過本人同意?
尤其是,穿越就穿越唄,你特麽定那麽多破規矩幹嘛?
作為一名生在紅旗下,長在種花家的新時代五好青年,楚天是特別反感殺人的哦,記得小時候,他可是踩了窩螞蟻都特意哭了半天,索性最後挖個小坑埋了。
最後雖然證實是被嚇哭的,但他善良的本性卻依舊暴露無疑。
楚天有時候會想,“為什麽我現在殺了人之後,就沒有了小時候的童真了呢?是系統有毒?還是永恆列車的元靈作祟?偷走了我原本善心滿滿的良知......”
楚天對於當時踩碎那小鋼炮的頭顱之後,未能親手把對方給埋了,一直耿耿於懷。雖然,他已經不記得了,人家小鋼包除了碎掉的腦袋,其實本就是埋在地裡的..........
楚天的腦容量開始一點一點的擴散,慢慢的,回憶起自己從登上永恆列車,到《龍蛇》後所有經歷一切,完美。
確定沒有遺漏之後,目的地到了。
這是一間鋼鐵鑄造的靜室,很大,很寬敞,也很霸氣,這既顯示出了上頭人對巴立明的尊敬,又維護了本身的尊嚴。
面子裡子都有。
畢竟,再怎麽寬敞舒適的房間,只要是鋼鐵鍛造,還在這地兒,它也是監獄不是?
楚天現在已經有點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人格分裂了,最近不知道為什麽,他老是走神,老是喜歡去深究一些所有人都不會去在意的細節。
就比如他此刻所站之地,前方那陷入地面三分的腳印,似乎比三日前淺了那麽一丟丟嘛。
這死青衣,還是這麽懶惰,這不又是三日沒掃地了。
楚天不無惡意的在心底毀謗,到也不覺的思維太發散有什麽不好了,至少,能挑點某人的毛病不是。
他沒有急著走入靜室,而是於往常一樣,走到走廊盡頭的角落,那裡是放置雜物的房間,笤帚,鏟子,吸水拖把,楚天一樣一樣的拾起,先是不緊不慢,將整個靜室外的空地前前後後,所有的角落打掃一遍之後,這才心滿意足的一笑,輕輕拍了拍手走到方才停留的原點。
這半年來,他都是如此選擇,拱了拱手,道:“前輩,請指教。”
說罷擺開架勢,一手平推向前,一手迂回靠胸,這是八極拳最基本的起手,也是最簡單架勢,楚天一板一眼,從頭到尾,將整個八極拳通通使上了一遍,隨後太極,八卦,形意......待所有拳術使完,剛好一個時辰,也是一個輪回,他又回到了起手的原點.......
“如何?”
楚天臉不紅心不跳的發問,仿佛半年之前,他也是這般如此,也是如頑童一般自顧自的將所有學過的拳術通通使上了一遍。
最後再問上一問:如何?
恩,半年前靜室內的,某人是怎麽回答來著?
“通通扯蛋,不堪大用。”
正是這短短八個字,給了楚天與所有人完全不一樣的機遇,
讓他得以,能自由出入這整個監獄最神聖的房間。 楚天當時怎麽回答來著,他很是誠懇的向靜室躬身,懇請巴立明指點他的拳術,說的會聲會影,就仿佛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年心向光明,對國術的敬畏抱有十二萬分的誠意。
要不怎麽說,財大氣粗就是好,楚天花光了所有積分兌換的這些武學典籍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巴立明雖然懶得聽他扯蛋,更是直言拒絕了收他為徒,但實質上,只因他會的拳術居然比巴立明還要多這一點,他就被允許留了下來,甚至得到了這位萬王之王的傾囊相授,恩,若按某位不要臉的說辭,這是指點,互相切磋。
對,就是指點。
畢竟,所有拳術他原本就會不是?
“咚咚,咚咚,咚咚.....”
這時,靜室之內終於有動靜傳出,極為規律,這是一顆強而有力心臟,在撲通撲通的跳動,似乎,蘊含著某種不可知,不可明的未知力量。
楚天感覺,隨著這每一次的跳動,自己的心臟都隱隱有了跟隨之意,就欲跳出胸腔。
“老爺子,這不新鮮了哦,能不能換的別的?”
楚天微微一笑,並不以為意,這種情況他已經駕輕就熟,只是稍稍運轉起體內以致二流水準的內力,便輕而易舉的將血液躁動封住,不給這特殊的規律以任何機會。
“哼。”
又是這套把戲。
楚天的氣息波動才剛出現,靜室內,一聲震人發昏的冷哼便已經緊隨其後響起,只見一尊偉岸般的身影大步而出,雙手托舉,如搬山巨人,硬是迎著楚天當頭砸下。
這一擊,簡直石破天驚,楚天剛剛還微笑著的臉孔霎時嚴肅起來,他清楚的明白,一個不好,這次又得回去從新躺個三天。
他可不想如此。
吸氣,吐氣,吸氣,再吸氣.....
短短的幾個瞬間,楚天完成了普通人幾分鍾也不定用上的肺活量,他就像一隻饕餮巨獸,瘋狂貪婪著吞噬四周的一切,隨即,他整個人似乎高了那麽幾許,雙手握拳,青筋如龍蛇一般暴露在外,恐怖氣息,分外猙靈。
這是楚天在鼓動全身內力的表現,不像尋常普通武者,只能將內力通過經脈灌入刀劍拳掌殺人,楚天的內力幾乎無處不在,他這分明是在用全身的骨骼肌肉吸收內力。
“哈。”
楚天整個人扭曲了,如瘋如魔,臉色更是痛苦到了極致,就這個時候,巴立明到了,眼看著對方雙手就將要拍到他的頭頂,楚天不管不顧了,就這麽以拳為鋒,直直撞了過去。
“轟.....”
這一擊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居然平分秋色。
楚天倒飛而出,一直退到走廊的盡頭,才卸掉巴立明雙掌傳來的無量偉力,這個時候,他整個拳頭都已經臃腫了。
而巴立明,他也不是毫發無傷,至少他也後退了半步,一個深深的腳印留在了水泥路面.........
比,三日前多退了那麽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