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莊默今日一早早早地就停下打坐修煉,將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吃過早餐後便乘坐著府中特地為其準備的馬車向著縣學而去。
奉天縣的縣學位於城內東南角落,位置稍稍偏僻,但相對安靜,少了些市井的嘈雜反而更符合了書院的自有的特性。
馬車從莊府出發,緩緩前行,莊默坐在車內閉目打坐,在體內運轉起了一清術。或許是受黑甲莊默的影響,他對於習武特別的執著,不願放過任何可以修行的機會。
“籲~”駕車的馬夫張大壯一拉韁繩,馬車隨後穩穩地停了下來,張大壯從馬車上跳了下去,掀開了車廂簾子的一角,望向裡面,對著盤坐在車廂內的莊默開口說道:“小少爺,我們到了。”
莊默聞言輕輕吐了一口氣,緩緩收功。他睜開雙眼,微微探出半個身子看向車外的四周,嘴裡說道:“這麽快就到了?”
“少爺,小的已經按您的吩咐盡量慢行了,是您練功太入神了吧。”馬夫張大壯憨笑道。
“恩,辛苦你了,張大叔。”莊默抓起車廂內由灰布縫製的單肩書包,跳下了馬車。
“小少爺您說笑了,我這活輕松得很,哪裡會辛苦。”張大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莊默望著張大壯那略帶靦腆的笑容,不禁也微微露出了一個笑容,這些生活在底層的老百姓實在太過淳樸,隻要別人對他們稍稍好上一點,他們便會感恩戴德。
“咦,默哥兒你可來了!”莊默正要沿著台階走進書院之時,一道巨大的陰影籠罩而來,莊默下意識以左腳為支點一個側身,避讓開來。
“砰”的一聲,只見一道厚重的身影掠過,帶起一陣大風刮在了莊默的臉上,而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哎呦,我的臉我的臉......”
莊默低頭看去,立馬認出了來人。眼前的小胖子叫柳歡,是莊默在縣學書院中唯一一個真正的好朋友。
說來這柳歡來頭也不小,是奉天縣縣丞柳宗是之子,生得高大卻不威猛,反而是長了一身肥膘,也因此被其他同學喊作柳小胖。
“柳小胖,就你那張臉摔破了也不需要緊張,更何況屁事都沒有,別瞎叫了。”莊默輕輕踢了踢柳歡的屁股,笑罵道。
“我說默哥兒你什麽時候身手變得這麽敏捷了,害我摔了這麽一大跤。”柳歡揉著膝蓋站了起來,嘴裡不斷地抱怨道。
“我看你是最近吃多長得更胖,行動變遲緩了吧。”莊默伸手幫柳歡拍打著衣衫上沾染的塵土,調侃道。
“去去去,小爺我雖然胖,但我靈活著呢。”柳歡滿臉不樂意地說道。
好好好,你是一個靈活的小胖子行了吧。”莊默無奈地笑道。
“瞧你什麽態度,小爺我本來就靈活。”柳歡故作生氣道。
“好了好了,趕緊進書院吧,不然遲到了又要挨罰。”莊默笑著拍了一下柳歡的肩膀,兩人一同踏著台階往上,走進了縣學書院中。
莊默與柳小胖兩人算是來得最晚的兩人,幾乎是踩著點,兩人剛剛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後先生便走了進來。
教書的先生是一名年近六十歲的老先生,名為莫言衷,臉龐清瘦,額骨偏高,留著長長胡須,據說他教出過不少大人物。
“見過先生!”待莫言衷走到教室前方的書桌後站定,莊默與其他同學全都站起了身,雙手作揖,對著莫言衷深深鞠躬道。
“嗯,
都坐下吧。”莫言衷微微點了點頭,臉上永遠是一副嚴肅的神情。 他目光轉動,掃視著底下的一眾學生,當看到莊默時微微停頓了一下也沒多問什麽便收回了目光。
莫言衷整了整身上微微有些發白的長衫,坐在了書桌後的椅子上,大聲道:“今日我們開始學《詩》,可有人了解詩?”
“先生,柳小胖懂。”莫言衷的話音才剛落下便有一道聲音緊接著響起,莫言衷尋聲望去,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整個學班裡最喜歡搗亂的學生謝宇。
按理來說這謝宇處處搗亂,擾亂課堂秩序,早就該被開除學籍打發回家。然而他卻是奉天縣縣令謝望的獨生子,背景太過強大,以至於書院的先生們對其所作所為也隻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莫言衷狠狠地瞪了謝宇一眼,但並未進行呵斥,顯然相較於謝宇以前的作為剛剛的起哄反而算是乖巧了。
莫言衷瞪了一眼謝宇後便不再理他,轉而看向柳歡,這一看讓他氣不打一處來,臉立即沉了下來。
原來柳歡剛跟先生問好坐下後便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與周公相會去了。
“柳歡!柳歡!”莫言衷大聲地叫喚了幾聲,可柳歡睡得跟死豬似的,絲毫沒有要醒來的意思,這一幕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莫言衷臉色變得更黑,抓起書桌上的戒尺,大步走到柳歡的身邊,狠狠地揮動戒尺,敲在柳歡的木桌上。
“啊,地動了地動了!”柳歡在睡夢之中嚇得驚叫而起, 從椅子上摔落下來,再次引得眾人一陣哈哈大笑。
柳歡即使再遲鈍此時也是明白了過來,急忙站起身來,臉上賠笑道:“先生,學生失禮了,隻不過學生也是有苦衷的,學生昨夜一宿未能睡好,今日才會如此貪睡。”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又是柳歡這般皮賴之人,莫言衷也隻能在心底裡暗自歎氣。
“柳小胖,莫先生剛剛讓你作詩,你還不趕緊作詩一首。”就在這時坐在柳歡後兩排位置上的謝宇再次開口,他望著柳歡的臉上帶著一絲壞壞的笑容。
“啊,作詩......這作詩嘛......”柳歡腦瓜子飛轉,一時之間卻也不瞎編不出什麽東西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柳小胖,你不會是不會吧。”謝宇再次起哄道。
“誰說小爺我不會,這作詩又有何難,你們且聽著,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柳歡自然是不會作什麽詩,隻是他又好面子,不想在自己的死對頭謝宇面前低頭,隻好硬著頭皮隨口胡謅了兩句。
“哈哈哈,我說柳小胖你都數到七了幹嘛不直接數到九啊。”謝宇等人聞言頓時破口大笑,更甚者直接笑得趴在桌上起不來。
“簡直是胡鬧!”莫言衷也是被氣得不輕,但他又拿這些學生無可奈何,要知道能到縣學讀書的哪個不是有權有勢的有背景的。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風是風來雨是雨,東是東來西是西。”眾人大笑未止便聽得一陣爽朗的誦讀聲傳來,抑揚頓挫,朗朗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