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W:60H:60A:CU:]]]
據說,醜狐狸花雨晨降生的時候,天地間,一道白色的閃電“唰”的一聲,撕開了黑色的蒼穹,就像老天爺的臉上被人摑了一巴掌,迅速牽住了眼瞼,帶動眼皮飛快眨動起來。
花雨晨“嚶嚀”一聲墜地。
於是,天上那隻眨巴正歡的眼睛,伴隨這隻狐狸仔仔落地的細哼,如同濺起一滴熱油,激射了進去,瞬間,爆出淒厲無比的點點星芒,很快,便慘絕人寰地銷聲匿跡。
閃電不願意再施展威力……天地間,安靜得風都不願意吹動樹葉。花雨晨的媽媽哭了,連她都不忍心再看一眼,這一個剛剛生下來的醜孩子,瘦得沒個狐樣兒,簡直,就像是生了一隻山耗子。
瘦都不說它了,惡心的是,全身長滿了青灰色的疥癬,一看就是先天性有什麽毛病,說不定,連毛都長不出來了。更可怕的是,它居然是一個雌性的仔仔……對於以美貌和智慧遊戲人間的狐狸家族來說,簡直就是的莫大的恥辱。
狐族的孩子,幼時的品相越好,將來修煉精怪的時候,變成的人類才會超乎尋常的漂亮,這是狐族恆古不變的真理。
因此,許多家庭產下了漂亮的仔仔,是要去長老那裡做登記的,方便造冊,留作大用。
說給人聽,也許沒有人相信,不對,是沒有狐信。
花雨晨的媽媽見到這醜孩子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吃掉它……
當做一道菜吃掉,因為,花雨晨的媽媽想為自己增加一些營養,看看自己辛辛苦苦產下這一窩小狐狸,累得快要吐血了。值得安慰的是,那四雄一雌,真是個頂個的健康漂亮,比這醜孩子足足大了一倍都不只。就這醜不啦嘰的一頭……真是,讓為娘的想吐啊。
花雨晨的媽媽傷心極了,是不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怎麽就跑了個變種的出來?
是基因突變嗎?
當然,她老人家沒有這麽科學的論斷,她果斷地尖嘴一撅,屁股一掀,身子一挪。
別誤會,此舉,隻是把這醜孩子拱到一邊去,沒打算吃掉它,虎毒尚不食子呢。雨晨的媽媽想歸想,還真不至於把這剛剛生下來還冒著熱氣的孩子,當做出了鍋的饅頭。
雖然她現在很餓,還很饑渴。但是,這孩子實在是太醜太惡心,看著它耗子似的在地上蠕動著,渾身掛滿了髒兮兮的疥癬,她確實提不起半點興趣,也沒有一丁點胃口和勇氣吃掉它,再咽到肚皮裡面去。
很快,雨晨的爸爸,一隻黃毛大狐狸,給產後的妻子,送來了一隻新鮮的,剛剛咬死的肥野雞。
於是,花雨晨就苛活下來了。
如同一株頑強的小草,在狂風中,勉強地存活。
花雨晨生命中碰到的第一個難關,順利渡過了,當然,不等於前途將是一片光明。很快,她的杯具人生就此拉開了序幕。
花雨晨吃奶的時候,根本就搶不過那幾個大家夥,雖然後面生的三位,是兩個弟弟一個妹。但是,都比雨晨的個兒大,隨便動一動屁股,伸一伸爪子,一使勁,就把它擠翻在地,隨後就踏上來幾隻紛遝零亂的小腳。花雨晨饑餓加上疼痛,委曲得死去活來,拚命抖嗦著身子,一邊掙扎躲避,一邊努力爬近母親的身體,“吱兒吱兒”直叫喚。
花雨晨的媽媽一聽到它的叫聲,一個頭立馬就有兩個大,心裡更加煩躁不安:“呔!孩它爸,這醜孩子,
長得像山老鼠已經夠離譜了,怎麽聲音也像耗子啊?” 大黃毛狐狸比較信任妻子的忠誠度,搖搖頭拒絕回答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站起身找食去了。
花雨晨的媽媽十分焦慮地看著這個“吱吱”叫的“耗子”,尋思到底要不要理它?這孩子真讓自己傷心啊。但是,它一直不停地叫,叫呀叫的……漸漸叫不出聲音來了。
花雨晨的媽媽有些擔心,它會不會就此斷氣兒呢?
突然,一個念頭猛可勁兒攫住了她的心髒,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不行,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在自己面前餓死……
這想法突然襲擊了她的心靈,是來自母性一點碩果僅存的慈悲:
不管怎麽說,孩子畢竟是俺肚子裡面的血肉,又不是山耗子遺孤,“劈嘰”一聲,扔到咱家地盤上來了。難看也是一條生命,沒聽說當娘的會嫌棄孩子醜,千萬不要傳出惡名去啊!
思考完畢,花雨晨的娘,非常慚愧地把身子挪了挪,用爪子把花雨晨刨了過來,很不願意用嘴去碰它。不過,總算是分配給了這瘦孩子一個*的位置。
閉著眼睛喂它吃奶,最多,不看它的樣子就是了……
花雨晨出生後,終於嘗到了第一口母奶,那醇美鮮香的感覺,幾乎讓它窒息,令它暈厥。它一邊啜泣著,一邊享受著、哼嘰著。多香甜啊,這股來自母體的源泉,除了讓自己的肚腹漸漸充實,還有一種奇特的味道,讓它眷戀,倍感安全與溫馨。
花雨晨留戀不已,沒多久,就叼著*睡著了,夢中,仿佛在天上飄啊飄啊……
這時,眼看這醜孩子用兩個爪爪抱住自已的咪咪,滿足得不得了的睡姿,花雨晨的媽媽,才真正從心裡綻放出一絲母愛來,不過,轉瞬即逝。她很快就將目光投射到那幾個漂亮寶寶的身上去了。多麽健康的孩子啊,吃飽後,就不安份地互相打鬧起來,叼尾巴,舔鼻子,你拱我,我踢你,忘乎所以,那裡像這一個吃飽只會睡覺的病夫?
於是,花雨晨的媽媽斷定,這一個病夫,吃又吃不了多少,還不愛活動,又不鍛煉身體,一準兒活不了多久。
日子一天天過去,花雨晨睜眼了,牙齒與爪子慢慢尖利起來了……
花雨晨的媽媽很驚奇,這個醜孩子,居然和那幾個健康寶寶一樣成長起來了?當然,它還是不喜歡活動,像個小懶蟲,最大的愛好就是賴在自己的懷裡睡懶覺。雨晨的媽媽不知道小家夥是裝睡,隻有這樣,媽媽才不會煩躁地推開它,才允許它甜甜美美地睡,慢慢呼吸母體的香味,沉醉得一塌糊塗。
幼小的花雨晨,不知道這世界上,除了母親的懷抱,還有什麽東西能夠讓它如此喜歡並沉迷。
可惜,這樣的快樂非常短暫,更多的時間,它被媽媽趕到一邊去,強迫它和那幾個大家夥玩耍遊戲。
那真是恐怖無比的遊戲,剛開始,它們看都不看它一眼,後來,仿佛約好了似的,爭相捉弄它,欺負它,一不留神就被咬翻在地,或從後面推它屁股,將它拱個嘴啃泥。最過分的一次是將它引進一個泥坑,用樹葉蓋起來,上面壓上許多石頭和泥塊,花雨晨差點被憋死,掙扎好久也爬不出來,還是鄰居狐大嬸發現動靜不對,將它放了出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花雨晨內心的煩惱一點點在增加。
哥弟妹的身體越來越強壯,隻有它,還是像隻小病貓,可怕的是,那幾個家夥一看到她,就呲出虎牙,“唁唁”地低吼,用腳使勁刨土……那樣子,就像是準備捕獵一隻撞上門來的小野獸。
花雨晨知道,這是狐狸老爸教給它們捕獵小動物時候的一整套動作,這是發出預警的“威脅”。哥弟妹用這些現炒現學的玩意對付它,壓根兒沒有視它為同胞,純粹當它是“敵人”。
之前, 花雨晨不知道它們在幹啥,狐狸爸爸一個接一個地把它們帶到樹林裡面去,從來都不叫它,花雨晨很好奇,悄悄跟了過去,貓在小樹林裡面偷看。原來,大黃毛狐狸,用一些胡亂堆好的草垛,指引這些小家夥,在草坡上面練習摸、滾、撲、跌、爬,攻擊假想中的“敵人”,動作虎虎生風,張馳有勁。妹妹和小弟真笨,雨晨在心裡演習了好多遍,一遍比一遍熟悉,偏偏它們就是不會,老爸不停地呵斥著,越來越生氣,直到大光其火:
“跳起來的時候,一定要先看四周,不然,敵人從背後衝來了,你反過身一跳,不就跳進了它的懷裡去了嗎?”
“喂,你爬下去躲藏的時候,尾巴一定要貼近地面啊,看看像什麽樣子?旗杆似的?怕人家不知道這裡有隻笨狐狸啊?”
“聽到有風聲朝腦門襲來,原地一個兔子打滾就可以閃開,你這動作難看得像母豬下河,再試一試!”
今天,哥弟妹練來練去,沒有一個動作讓老爸滿意,所以,沒有一個得到誇獎。它們全身髒兮兮,舌頭和腦袋都塌啦著,垂頭喪氣。一個接一個灰溜溜跑回窩休息去了。雨晨從樹林裡面小心翼翼探出頭來,準備去找小螞蟻玩……突然,它看到了一隻蝴蝶,像一片彩色的枝葉在天下飄,太漂亮了,它忍不住躍起身去抓,沒抓著,落下地,兔子打滾,母豬下河……
糟了,它弄出來的聲響太大,驚動了某狐。
“站住!”一個聲音從身後轉來,雨晨緊張得要命,迅速臥倒,連尾巴尖兒一起貼近地面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