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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裂潭》第15章:天劫被雷劈
    雨晨對麗春院發生的事,充耳不聞,她已經深深沉浸在小瞎子的“苦難人生”故事中。甚至悲悲戚戚地把自己帶入故事,小瞎子就像是她的親弟弟,她試圖在故事中加入自己:

  “小瞎子的家裡來了一隻大黃貓,他激動無比地拜黃貓為師,身體瘦小的他,模仿貓的動作,從笨拙逐漸靈巧,爬到床底,鑽到櫃子下面,差不多已經摸清老鼠打洞的軌跡。小瞎子從房頂的貓洞,發現了外面的世界很美麗,一群孩子在院子裡面嬉戲,一個叫“阿火”的大哥哥是他們的首領。

  這天,大黃貓又鑽到小瞎子家裡來了,一隻灰乎乎的大老鼠奔命般地逃跑,瞎子一邊給小妹妹換尿布,一邊看著老師上天入地捕捉老鼠。大老鼠已經被逼到牆角,眼睜睜束手就擒。奇怪的事兒發生了,大老鼠,直奔牆角而去,沒有一點刹車的意思,隻聽得“嗖”的一聲,一陣風聲過後,大老鼠穿牆而過,消失了……

  瞎子驚呆了,大黃貓也驚呆了,他倆都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事實。大黃貓撞上牆的瞬間用力收回了身子,爪子在地上拖出了“嚓嚓嚓”的火星。瞎子趕快把妹妹安頓好,撲到牆角去細看,這裡,曾經放置一個櫃子,牆頭浸下的水淋濕後,長出蘑菇來了。老爸把它搬走,現在是空出來的一隅,地上,是一個攪拌煤炭用的淺坑。瞎子用手指戳戳,硬硬的沒有一點彈性。用鋤頭敲上去,發出“咚咚”響,全是實心的牆體。

  沒多久,一隻可憐極了的大老鼠,被一個孩子和一隻貓,押著追著攆著滿地跑,一次又一次撞牆,頭都撞腫了,他倆非要看看它如何從牆體穿過去。撞牆的聲音太誇張,大老鼠終於兩眼翻白額頭冒血,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大黃貓伸出爪爪刨一刨,大老鼠勉強動彈一下,再也不願意起身。大黃貓發怒了,原來,不是所有的老鼠都會穿牆。大黃貓一爪拍翻了它,抓到樓上用餐去了。門外傳來一陣緊過一陣的敲門聲:“大黃是不是跑到你家裡來了?讓我進來捉它回家去……”

  從門縫一看,竟然是那個叫做“阿火”的哥哥找貓來了。小瞎子趕快打開門讓大哥哥進來,還指給他看:“吃老鼠呢,樓上。”阿火哥哥很快爬上樓去看了看,又倒退著下來:“真調皮,等它吃完後,我再帶它走。”阿火的口氣不像是說貓,倒像是說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他找個凳子坐下,看瞎子忙進忙出做家務。然後很稀奇地問他:“你成天呆在家裡乾這個?為啥不去上學?”

  瞎子說:“我眼睛看不見,不能去,媽媽讓我在家喂豬、帶妹妹。”大哥哥一臉不相信地看著小瞎子:“噢?很遺憾,你不想讀書嗎?對了,我那臭貓,很不聽話,是從那裡跑到你家來的啊?”

  瞎子邊回答,邊順手一指:“我想讀書,爸媽不讓去……喏!屋頂那裡,有一個洞,它從那裡鑽了進來,唏哩喝樂追老鼠呢……沒多久,就被它逮住了……身手可棒了!”小瞎子突然發現說不下去了,他看到這個叫阿火的哥哥,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光,上下打量自己。瞎子意識到了什麽地方不對勁,屋裡靜得可怕,瞎子絕望地看著這個阿火哥哥,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還好,大哥哥抱走了大黃貓,似乎不經意拍拍小瞎子的肩頭,自言自語:“我那兒還有幾本小學舊課本,回頭帶過來送給你。”

  第二天,大哥哥就給小瞎子送課本來了。這課本沒有他形容的那麽陳舊,翻動的時候甚至有淡淡的墨香味一直傳到鼻端。

瞎子拿到書後,放在桌上,然後,翻箱倒櫃,大哥哥奇怪地問他:“你不翻書,去翻櫃子做什麽?”瞎子說:“那些上門收廢書舊報紙的,是稱斤賣……我找找看,老媽的零錢放在那裡去了。”  大哥哥呆了一呆後,很快衝過去,一把將瞎子從櫃子前面拎小雞似的拎過來,扔在地上。訓斥著:“臭小子!讓你學知識呢,你不是想讀書嗎?你以為我吃飽了撐的,上門給你推銷書來了?”大哥哥一說,瞎子明白了,原來這書不是拿來賣錢的。從此,大哥哥隔三岔五來找小瞎子,瞎子的老爸老媽碰巧都不在家,他開始教瞎子上課,走的時候,再給他布置作業。

  這樣的日子日複一日,瞎子不知不覺學會了很多知識,直到家裡再次出現那隻穿牆的灰老鼠……瞎子知道這隻老鼠很神奇,他一定要抓住他,於是,在追的過程中絆跌了一下,沒有刹住腳,跌進了煤炭坑,他以為頭要撞腫了,下意識閉了閉眼……瞬間,和老鼠一起沒牆而入。他輕飄飄掉了下來,很快發現自己掉進了一個山洞。

  洞內竟然有條河,瞎子綰起褲腿,下去踩了踩,感覺十分舒適,三把兩把扯下衣服,瘦小的身軀投入溫暖的水流。遊了一會,瞎子找到一個長滿藻類物質滑不溜手的岩石,用背靠上去,露出一顆頭閉著眼睛享受著。小瞎子,當然,這個時候的他,已經能看到東西了,一睜眼,發現洞裡有其他物種,老天啊……這是什麽?

  距離瞎子二十米左右的地方,竟然有隻大大的白鵝。不對,是隻類似於白鵝的東西在鳧水,還有嫋嫋的歌聲傳過來,會唱歌而且像白鵝樣的家夥應該是個大姐姐。

  糟糕的是,他發現自己想尿尿,連身子都一動也不敢動,那有膽量上岸去尿?尿在水裡面似乎更不妥,這麽美麗透明溫暖如玉的水裡面,不敢設想那黃色的濁流自瞎子的股間身下蘊開是一個什麽樣的場景。瞎子天人交戰地憋著,閉上眼睛祈禱:“神啊!快把這個傻吧嘰腦袋撞驢的姐姐領走吧。”

  這時,唏哩喝樂的攪水聲,離自己近了……越來越近。心跳是平常的幾倍,瞎子痛定思痛悔不當初的時候,耳邊傳來一個脆如黃鶯出谷的聲音:“喲喝,姐姐,快來看,這裡有個小男孩……”瞎子不得不睜大眼睛了,但是,他的面前空無一人。那麽,剛才那個聲音從那裡傳來?有鬼麽?

  瞎子發呆的時候,聽到腦後有人呼喝:“這裡呢,傻小子,你看什麽看?”瞎子一轉頭,就看到自己腦袋後面的岩石上面,站著一個小不丁點的孩子,叉著腰,理直氣壯衝自己說話。瞎子愣了許久,這種怪事情夢裡都不曾有過。小東西等得不耐煩,拿小爪子樣的手往他面前晃晃,終於下了結論:“姐姐,這男孩是個小瞎子。”

  他的判斷驚醒了瞎子,是黑洞眼救了自己。對了,自己隻是一個瞎子啊,瞎子是什麽都看不到的。於是,他摸索著上岸摸索著去岸邊小樹林把自己憋了好久的那泡尿趕快放完。瞎子撒完尿後,用手抖了抖*,把上面的幾滴尿水甩乾淨。然後,摸索著套上衣服再提拉上褲子,身體突然懸空,心裡面最不願意發生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瞎子的身體被大姐姐從後脖領部位懸空提拎著,掙扎著回頭的過程中,他發現這個姐姐除了腰間幾縷似有若無的紅色薄紗,幾乎就是全裸。瞎子的年齡再小,也不得不讚歎天上那位爺的鬼斧神工,這簡直就是他老人家匠心獨運的傑作!全身上下,減一點太瘦,加一點太肥。凹凸有致、活色生香、美侖美奐、曼妙絕倫。大姐姐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美女。

  大美女的唇間似乎有一絲莫名的笑意綻出:“好小子,看夠了是吧,這麽小就這樣壞,讓你長大……還怎麽了得?”

  小瞎子這麽多年打磨出來的耐心這個時刻顯示出了超水平的發揮,沉默的確是金,配上黑洞眼,這個時候的沉默簡直比黃金比鑽石還要寶貴!

  瞎子被大姐姐使勁一扔,“撲”地一下就跌在一推軟軟的東西上面,伸手一摸,竟然是女人的衣服,今天走的啥子狗屎運程啊?軟玉溫香抱滿懷,只可惜,瞎子太小,還沒有發育好,確實沒有太多的閑情逸致去感受。瞎子剛從香氣四溢的衣服堆裡面爬了出來,又被趕過來的大姐姐再次提拎起來,不過,大姐姐這次沒有再扔他,卻對著洞內吼:“小言,姐姐讓你放哨,你放的啥子鬼哨,洞裡面多個人出來都不知道?”

  遠遠地,一個聲音傳過來:“花姐姐,你拿他練功吧,這不是白白送上門來的獵物嗎?”

  完了,這個暴力無比的姐姐被那白癡小孩竄唆,要拿自己練功。很有可能被打成豬頭或沙包,說不定還要吃生肉,“哢嚓喀嚓”,啃得只剩一具骨架。瞎子的心在泣血、在哀鳴、淚流成河。這一哭,野蠻姐姐手足無措起來:“哎呀呀!不要哭了,別聽小言的鬼話,姐姐怎麽可能拿你練功呢?我送你出去,等到天黑,被狼吃掉就麻煩了。”

  一陣悉裡喝樂穿衣服的聲音,小瞎子十分高興地發現被姐姐扔在了背上,像騎上一匹上好的馬,很快就出了山洞,直奔曠野而去。姐姐大約是跑熱了,身上蒸發出一種說不出來的香味,瞎子深深地沉醉了,暈酡酡地草一般不能自撥。突然,面前出現了一堵灰色的牆,姐姐背著他,就像家裡那隻大老鼠一般,直穿牆頭而過……

  瞎子和姐姐一起沒入了雲端,兩眼不能視物。豁然間,面前出現了景物,有山有樹,還有路。瞎子被姐姐扔在了路邊,並叮囑:“一會兒,會有人類經過這裡,看你的運氣好不好,會不會被熟悉的人帶到家裡去,姐姐隻能送你到這裡了……”

  ※※※※※

  “咣鐺”一聲,雨晨的房門被推開了,一個尖而高亢的聲音響遏行雲:“吃老娘的,穿老娘的,成天悶在屋裡裝秀才娘子,天下那有這樣的好事?滾出來,今兒個就給老娘接客……”

  雨晨呆住了,她深深地陷入了設定,還沒有從小瞎子的故事中走出來。剛把那孩子放在了路邊,突然,被這面目可憎的老太婆驚擾而打亂了思路。

  看著雨晨呆頭呆腦的表情,老太婆右手一揮,一群打手便躥進了屋裡,擄袖揮拳,一副就地放翻的架勢。雨晨一掀桌子就跳了起來,少年的書往懷裡一揣,身子往空中一轉,角色自動轉換成狐狸精,這時,春兒已經脫離了她的靈魂和身體。

  “轟隆隆”一陣雷聲劈下,響亮而又密集。雨晨全身一震,正奇怪為什麽變回了自己,原來,大禍來臨, 天劫來臨。花雨晨將身體一縮,就躥到了雕花大木床下面,那雷就劈上了房頂。麗春院的老板娘帶著一乾打手,眼睜睜看著素顏的春兒,眨眼變成一個紅衣紅裙的大美女,那雷就轟下來了。一個個嚇得不輕,遛得比兔子還要快。

  雨晨躲在床底下暗暗叫苦,少年說要回來幫助自己脫離天劫,怎麽直到現在也沒見著他的身影?突然,雨晨想到懷裡的書,剛才正幫小瞎子設計人生,為什麽不為自己羅列一條祈願條目?交換條件是什麽?可憐……打了幾天工,連一個銅板都沒有拿到。用什麽交換啊?能不能用自己的容貌,換取一個逃脫天劫的機會?

  雨晨剛想到這裡,“豁啦啦”一個炸雷便劈到了雕花大木床上面,“叭噠”一聲,床就塌了。與此同時,懷裡的書震跌到地上,渾映出少年那張天真與邪惡並存的臉。他的笑容,竟帶點邪魅的味道:“我的人生,竟然被你如此這般地設計了?唉……終於想到了用我教你的辦法自救!這一次天劫,你原本注定要死去……我根本無法逆天。不過,你既然許了願,用美貌換取重生的機會,我就滿足你了。但是,你改寫了我的人生,我將在你的重生經歷中介入你的故事。好好把握這一次機會吧,小狐狸……哈哈……”

  見鬼了,明明寫的是小瞎子的故事,怎麽變成了設定小惡魔的一生?“不要啊!我不要和小惡魔一起重生……”雨晨的尖叫聲和雷聲混在一起,“轟隆隆隆……”一連串響徹雲霄的聲音,花雨晨的身體被撕裂成碎片,化成一股青煙慢慢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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