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少年自然有少年的理由，自有說服雨晨的理由:“你看看啊，這幾個姐姐，想生外星寶寶就鼓勵一下，這樣的人，除了有想象力，還很有愛心！咱們給她們換取記憶並嘗試體驗的時候，附加一些增值服務，比如在肚臍眼的周圍加上一些鎖鏈狀疤痕，在四肢安上片狀金屬觸突物，強化一下真實感……”

　　“加上這個東西，怎麽就強化真實感了?”雨晨沒有聽懂，瞪大那雙本來就很大的眼睛，希望少年解釋一下。

　　“喔，生過寶寶的人，肚皮上當然要有印痕了。不然，將來，她用什麽告訴人家她被外星人綁架過?這個鎖鏈狀的疤痕就是表示外星人在她肚皮上面開過刀，後來，已經把寶寶取走了！隻留給她關於這件事實的記憶……”

　　少年一副經驗豐富外加老奸巨滑的模樣，令雨晨流汗並腹誹不已。一個十多歲的娃娃，竟然知道人家生過娃娃的婦女肚皮上面有道疤，真是一個邪惡無比的家夥。

　　“那麽，片狀金屬觸突物，是不是表示外星人想給她弄些什麽聯系方式啊?”雨晨也有無師自通的時候。

　　“嗯嗯，差不多算是吧，也可以解釋為高科技產品的遺留物，另一段文明的見證。”

　　於是，少年果斷在打了勾的地方，排列出幾個名字:“這幾個女人，將引起媒體的重大關注。她們有幾個共同的特點，第一、自稱被外星人綁架過，第二、都很美麗很有愛心，第三、身上有外星人留下的痕跡。”

　　雨晨感歎道:“騙都騙得那麽像真的……”

　　少年白了雨晨一眼:“你有點職業道德好不好?那有說自己的生意是行騙的?我們這是創造真實的夢想，你懂不懂?”

　　“好的，我知道了，你是創造夢想、百年難遇的人才啊！”雨晨發現自己多出了一項“本事”，拍馬屁越來越到位。最難得的是，表情也很“到位”，雨晨越來越佩服自己了。

　　少年沒注意到雨晨情緒的變化，他繼續處理下一個客戶。

　　“這一位大哥比較有意思了，和剛才那幾位相反，竟然想去拯救外星球物種。還是一個退了伍的老兵……英雄啊！我景仰你。”少年露出那種沙漠中發現了綠洲、吃貝殼吃出珍珠的劫喜，並歎為觀止。

　　“你打算怎麽安排他呢?”雨晨自覺自願地開始作記錄。

　　“我們盡量延長他品味成功的快感，身體有殘疾，就讓他四肢健全，高大帥氣，並增加冒險故事的難度，讓他用智慧和能力去解決矛盾與衝突。順便欣賞一些養眼的、鮮豔如同夢幻一般的場景，比如懸浮的山啦島嶼，會飛的獸啦異類。讓他用身體接觸並感受各類外星物種的神奇，完成任務以後，我們還可以贈送他一些獎勵，比如，征服了異型怪獸就贈送組員的信任度;驍勇善戰贈送美女救英雄;趕走侵略者享受愛情甜蜜的滋味。”

　　不知不覺間，雨晨作記錄的筆停下了，她發現眼前出現了一幕色彩亮麗的場景，一個高大健壯的帥哥，森林中與酷似野狼的怪獸搏鬥，一個美麗的異族少女跳出來給他解圍……帥哥追蹤少女美麗的身影，到了一個原始部落。帥哥愛上了這片土地，及土地上面的人民，自願留下打工，並學習這裡的文化知識。帥哥在少女的幫助下，學騎怪獸，射箭，駕馭會飛的靈獸，在藍天白雲上撲騰，如醉如癡的畫面展現。突然，外族侵入了這片土地，殺害了少女的父兄姐妹，還要霸佔少女的家園，搶奪寶藏，

萬萬沒有想到，外族竟然是帥哥的同仁……　　“啾啾，啾啾……”窗外一聲鳥鳴。雨晨如同夢中驚醒過來了，她發現少年正狡黠地意味深長地微笑，當下驚出了一身冷汗，剛才這個如同親臨其景的感受，竟然是少年輸送給她的場景麽?

　　“妖怪啊！”若不是因為剛才的場面非常漂亮，雨晨差點又驚叫出了聲。震撼啊，太震撼了！淡定，一定要淡定，雨晨念叨完畢後，一頭扎在了工作中，頭也不抬地飛快作著記錄。

　　雨晨的這個老板，他的思路，已經遠遠超越了他的年齡;他的作法，很像一個指揮若定的將軍。回味剛才的場景，竟然有一絲悲憫的情懷。可怕啊，他的同齡人，還在父母面前撒著嬌呢。

　　不過，雨晨自己何嘗不是如此?

　　想想遠方的狐狸家族，想想那些受父母寵愛的孩子……那些場景， 已經成了一個久遠的夢。雨晨發了一會兒呆，苦笑著，歎了口氣，繼續作記錄，一邊提出問題:“你給他們設計的內容和情景，場面非常宏大，投資肯定很高，我想知道，你們不虧血本嗎?我知道，這是一些特殊的客戶群體，不過，這樣的付出有意義嗎?”

　　雨晨沒注意到自己的言行已經不像是一個秘書了，很像一個尖銳的報社小記者。少年避而不談金錢的投入問題，他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很喜歡這些劇情設定，他們的想法和思路，激發了我的藝術細胞，讓我有創作的願望和動機。”

　　“怎麽?你們不打算賺錢了?”雨晨很驚奇，也很納悶:“不賺錢你們搞什麽搞?你那一萬兩銀票從那裡來?還有那些金樹葉……”

　　少年用鄙視的目光掃向雨晨，仿佛要看出雨晨衣服底下的那個小……狐狸來。

　　“你這個充滿銅臭、俗氣無比的狐狸姐姐，我告訴你，你不要總惦記著我的銀票和那些樹葉……你難道沒有發現?這樣的故事，比之跑到清王朝去做嬪妃，隨便與某位王爺發展幾腿豔遇有意義;比之鑽到那個朝代去享受榮華富貴，並泡盡天下美妞有深意;他們令我無時不刻地警醒，願望是可以促成的，成就感是可以培養出來的。理想型人生劇本和藍圖，其價值是不可以用金錢來進行估量的。”

　　少年滔滔不絕，眼睛閃亮如星星。落在雨晨的眼裡，那身影頓時高大起來，不可一世、傲視群雄、彪悍無敵……雨晨對他的崇拜和景仰，如同黃河之水泛起了波濤，上漲了十多個台階都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