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晨轉動著腳踝,大力活動自己的雙足,心裡暗暗叫苦,春兒這雙人類用來跑步走路的“小腳”,根本不像雨晨當初做狐狸精的時候,變成絕美的人形,那晶瑩玉潤的“美足”。春兒的雙足被變態的人類摧殘得不成樣子了,指頭扭曲,腳背弓起,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殘廢”,有一種病態的蒼白。雨晨傷心了許久,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從今兒個開始,不穿鞋子了,好好鍛煉一下,盡量恢復天足原本的美麗。
雨晨唏噓不已,莫明其妙來到這個鬼地方,想在這世界生存下去,首先要過的第一關竟是自己的“腳”。不敢想像用這樣的“腳”,與人對決是什麽樣子。又怎麽才能學會武功呢?
現在,雨晨想用這雙赤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隻小惡魔從床上趕下去。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何況是一個來歷不明的猥瑣少年。
雨晨為自己想踢人的念頭興奮不已,心潮澎湃,百感交集。一邊喝彩,一邊躊躇滿志欲實施這個行動。她慢慢將腳縮了回來,將身體團成了一個球,像刺蝟,又像即將射箭繃緊的弓,滿滿地蓄著力……然後,雙足一起用勁,接連向少年踹了過去……
突然,少年翻了一個身,巧到不能再巧地錯開了雨晨的“進攻”。雨晨接二連三踢空了,這一番動作,對於“春兒”這個弱不禁風的身體來說,無異於劇烈運動,加上緊張,雨晨的全身幾乎被冷汗浸透。
這場無聲的戰鬥,除了將被子蹬成了雞窩形狀,少年毫發未損。床那端,依然傳來小惡魔勻淨清晰的呼吸聲。雨晨想繼續踹他幾腳,又擔心不能弄他下床,反而把瞌睡整醒了,給自己招來什麽後果嚴重的事情。
折騰了半天,雨晨一絲睡意也無,內心很煩悶。少年花了一萬兩銀子,武功又這麽高,趕他睡桌子睡地磚的可能性不大了……算了,麗春院的雕花大木床夠大夠寬敞,暫且無視他吧,一個未成年的少年……但是,這感覺真別扭啊!雨晨無論如何說服不了自己,翻來覆去烙燒餅,乾脆坐起身來,光著腳跳下了地。
雨晨自問一下,有沒有膽量從這裡逃出去?沒想到,雙腳一接觸地面,針刺似的,痛得鑽心,每走一步,都像是行酷刑,寸步難移。雨晨十分傷心地想,如果真讓自己獨自走出大門,大約逃不了幾步,就被人抓著扯著拖了回來。
不行,一定要改變這個難堪的結局。雨晨扶著床沿,想象自己在荊棘裡面行走,她大義凌然地走了幾個來回,直到再也邁不動步子。雙手撐在桌面上直喘粗氣,不想再動彈了。
突然,她的手觸到了一個東西,軟軟的,輪廓像菱角……
燭光的映照下,雨晨看到了剛才踢飛出去,那對紅色“尖椒”中的一隻,非常醒目地諷刺著雨晨。娘耶!這就是雨晨鍛煉雙腳的動力啊!為了從此不穿這對尖椒,雨晨咬著牙繼續堅持。原木的地板有些粗糙,像砂紙,正好用來給雨晨磨礪,終於,反覆磨練直到麻木,腳底的嫩肉不再疼痛,皮膚感覺已經遲鈍。
折騰了半宿,雨晨推開了門,叫門外的小丫頭端來熱水,把腳放進去泡了又泡……腳板已經打起了血泡,不過,雨晨還要繼續……
練到後來,雨晨擔心第二天起不了床,唏噓著將火燒火燎的雙腳縮回了被窩去。一邊在心裡嘀咕著,這位酣睡臥榻的小惡魔,到底是什麽來路呢?如此坦然地說到“換取記憶”,一定是飛天一再向自己提及的裂隙啊!
“裂隙,
那是一個非常古怪的世界,以後,你不可以跟裂隙的人有任何來往,千萬不能有好奇之心……”飛天心有余悸的模樣,那是提起黑幫大佬、魔教、異端邪說、天外飛仙,一切不能說的秘密等等複雜極了的表情。 花雨晨記住了“裂隙”這一個意味深長的名字。眼前的少年,是裂隙來的人嗎?自己來到這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也和裂隙有關嗎?這是裂隙的私密入口嗎?
雨晨突然想起,少年到了“洞房”之中,仍不忘苦修研讀之物,到底是一本什麽樣的“書”?好看的小說?懸念設置不錯?情節非常感人?或許,隱藏了什麽天大的和裂隙有關的數據和秘密?
花雨晨頭都想大了一圈,仍不得要領。女人的好奇心一上來,真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看不到少年的書,心裡敲著鼓,完全把飛天的教誨扔到腦後去了。 終於,趁少年扯著呼嚕酣睡之際,雨晨再一次從床上爬了起來,一溜煙摸到了床尾去。
糟糕!少年迷迷糊糊之中,一翻身,抬起了一條腿,不偏不倚壓住了雨晨的胳膊。雨晨傻掉似的一動也不能動,心裡暗暗叫著苦,是那種苦不堪言的苦。
少年吧嗒著嘴,回味著夢中的什麽莫明其妙的食物,情形很是微妙。不知道等了多久,雨晨的整條手臂已經麻木。終於,少年動彈了一下挪開了腿。雨晨松了一口氣,抽出手來活動血脈,沒想到,少年一轉身就抱住了雨晨的胳膊肘兒……
少年的嘴裡嚶嚀著,發出含混不清的夢話,然後,十分激動地將臉貼近了雨晨,跟隻樹袋熊似的,緊緊抱住了這個自動送上門來的,絕佳上好的“枕頭”。
花雨晨全身一僵,瞬間就淚流滿面了。
等啊等,仿佛等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少年終於放過了雨晨和她那條快要斷掉的胳膊,翻過身睡到另一邊去了。
雨晨這才抽出自己麻木不仁的手,不明白今天抽的什麽瘋,剛剛折騰完了自己的腳,又折騰開了這隻手。她活動下筋骨,運行了半天血脈。然後,果斷伸到少年的枕頭下面去,拽出那本奇怪的,神秘無比的“書”。
雨晨移過來幾根紅燭,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偷看了一番。飛天與飄雪教會自己識了不少的字,能不能從中發現一些少年的淵源與家世?其實,雨晨的心裡很明白,沒有人會抱著家譜滿世界亂走,這是一個偷窺少年隱私的借口。
但是,雨晨很快就非比尋常地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