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少年帶到“洞房”之中,仍不忘苦修苦讀之物,並非是一本閑書,更不是什麽“家譜”。雨晨研究了很久,終於把它“看懂了!”她不由深吸了一口長氣,全身震憾得一塌糊塗。
打開第一頁,雨晨看在眼裡的是如下內容:
“裂隙”――世間皆有裂隙,裂隙因景而生,因人而生,因心而生,故爾,便有了心魔。
有人自稱一夜間,一瞬間,彈指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經歷了另外一些事,與自己的朝代不同,空間不同,卻是感同身受,歷歷在目。
有人身受重病,垂垂將死,突然發現靈魂到了另一個地方,另一個國家,變成一個健康強壯之人,叱詫風雲,不可一世。
有人,本就是健康體魄,集財富美女於一身,閑來無事,歎人生太多平淡人,太多平淡事。突然間,一不留神就到了一個陌生的處所,變為死刑犯,行刑時,突然被強盜或綠林好漢營救,走向可歌可泣的傳奇人生。
某男或某女,成天貓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突然間,找不到自己的身體,或變成豬狗貓兔,或淪為蛇蟲螞蟻,經歷一生奇異反常的童話故事。
老嫗婆變成妙齡女,成年男進入嬰兒體……他們,無一例外都用了一個詞代替這種行為,那就是“穿越”。
從此,人與人碰面,用的問候語竟然是:“你穿了嗎?”流星一晃就許願,閃電一瞬即穿越。一時之間,穿越成了時尚的代言詞,碰到解決不了的事情,我穿,遇到解決不了的矛盾,我穿,碰到難纏之人,我穿,與家人不和,我穿,時運不濟,我穿,我再穿……
這些人與事,無不向大家宣揚一個世界的存在,那就是――裂隙。裂隙存在於人們的思想與現實之間,是夢幻與真實交配後,產下的“怪胎”,它是“希望”的附屬品,不過,是極端奢侈的附屬品。
奢侈之處在於,人人皆有機會,人人無處尋覓,人人可望不可即。
因此,一種職業便應運而生,當你對自身的環境與狀況,不滿到了極致,並祈禱用減壽或降低輪回出賣自己靈魂失去信仰等等,試圖換取改變境遇時,就有人對你進行引渡了。
這就是我們從事的職業:“裂隙”;我們的員工叫做:“時間掮客”;我們的設備,又稱載體,名稱叫做:“穿越機”。
帶你到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情。趁興而去,滿意而歸,昭顯神通,各取所需。
……
老天呀!雨晨沒有猜錯,少年確實是裂隙來的人。雨晨的手裡,確實是一本如假包換的“書”。不過,往下細讀,竟全是“祈願條目”。
所謂的祈願條目,是人們祈願以後,被人歸納整理以後,排列在書上的“需求”。
整理這些內容的“人”,自稱“時間掮客”,他們根據“需求”者的難度和時間先後,把這些人的聯系方式都標注上去。每完成一個就做上記號,再交給下一站的人與之聯系並辦理。
雨晨心驚肉跳地發現,這裡面,最難辦到的,是整理人們亂紛紛的思路與想法,給予極中肯的歸納與評價;然後,再寫出具體的實施方案和計劃。
因為,很多人,要很多東西,卻被自己零亂的思維左右著,被自己太多的想法控制了。比如,有一位叫“西門慶”的,在祈願條目上面這樣表述:
“俺叫西門慶,年輕,有作為,身材高大健美,風流倜儻。俺看到做燒餅的武大,
有一個老婆,長相非常漂亮,身材漫妙惹火。俺真的很鬱悶,武大是一個侏儒,他除了做燒餅,有什麽本事?卻娶了如此美麗動人的女子,這不是擺明欺負人嗎?俺西門大官人,玉樹臨風,能賺會花,卻沒有女人愛上俺……賊老天啊,為什麽會是這樣的呢?你玩我嗎?” 這位叫做“西門慶”的祈願者,羅列了這些亂七八糟,邏輯混亂,牢騷滿腹的文字。讓不懂的人看了,會被他繞迷糊,誤以為這位有錢沒處花的無聊的公子哥兒,想和老天乾仗,拿銀子砸人,甚至以為他要當一個娶了漂亮老婆的誅儒,扛著扁擔上街賣燒餅。這就徹底無視了顧客的真實需求。
那麽,一個來自裂隙的合格而又優秀的時間掮客,是怎麽整理安排西門慶的祈願條目呢?
雨晨繼續往下翻閱,書上的文字用小楷撰寫,筆鋒剛勁灑脫有力。細看,關於西門慶的祈願條目,時間掮客已將之分為兩條進行說明:
“其一,此男子,需要很多漂亮女人,還要武大的老婆。其二,將西門慶壽命縮短,折算其尋歡作樂的次數,以此相抵”。
批注:“此君心太黑,最終必死在武大兄弟的手裡”。
雨晨讚歎不已地往下翻,眼前跳出一位名字叫做“武松”的祈願者條目,細讀,竟然是這樣的表述:
“頂天立地之好漢,武松是也,其兄良善,個性懦弱,品相不佳。其嫂花枝招展,極易招惹是非,喜好男色,有辱門風。武二雖然是一個英雄,一身的武功,卻空有英雄志,不能為國,為家,為民除害,真是天理難容……”
糊塗人看了,仍然會誤以為這人想乾老天。還忌兄妒嫂,尋釁鬧事,怨恨社會,仇恨現實,純粹一社會不穩定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