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已是四月,15日,品眾裝飾在上海證券交易所A股掛牌上市,正式登陸資本市場,開啟全新的企業歷程!
電子屏上全是品眾的介紹畫面,交易大廳內人頭攢動。眾人濟濟一堂,只等激動人心那一刻到來。
驍瀟穿著白色套裝,踩著七寸高跟鞋,畫著精致的淡妝,長發在腦後盤得一絲不苟。邁上紅地毯那一刻,她內心竟然無比平靜,如同經歷了太多風浪,大船入港那一刻起,心內湧動的全是過往種種。
左側一同走著的是魏軒,穿著合體的黑色西服和白色襯衣,兩位年輕的領導者大步走到台上,轉身並肩而立,意氣風發的看向台下。
那裡有一起並肩作戰的各位同仁,對他們這群年輕的團隊投以信賴的諸位投資人,還有魏軒目光所在的思南,只是唯獨沒有他。她隱隱有些遺憾,但是誰又必須到場呢,自己這些日子的冷淡,也許已經讓他明白了些什麽吧。
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9:30分,當驍瀟接過小錘那一刻,心內還是開始忍不住激蕩滿懷——近十年拚搏,終於讓她帶領這群夥伴走到了從前未曾想象到的頂端,苦心人天不負,她不由得暢意微笑。
眾目睽睽下,她雙目含笑,只聽“鐺——”鍾聲響起,全場掌聲雷動,品眾宣告上市!
大屏幕顯示出“6”字開頭的、由六位數組成的證券代碼,股價由最初的發行價15.5元/股,躍升為29.6元/股的開盤價,漲幅達到了近50%!大家紛紛看著大屏幕,互相握手慶賀,喜悅之情溢於言表,驍瀟和魏軒也相視而笑,兩人眼中都有微光閃爍!
儀式結束,品眾在旁邊的酒店舉行小型的招待宴會。宴席上來賓眾多,驍瀟和魏軒穿行其間,忙忙碌碌。
當天傍晚,一行人便折返帝都。走出機場大廳,驍瀟和助理推著高高的行李車,走在隊伍的最後。
忽然,前面的大部隊停了下來,人群發出了一陣陣驚呼。驍瀟不明所以的抬頭看去,前方的大廳裡,被白色的玫瑰盡數裝點起來,空中飄著無數香檳色的氣球,尤其大廳正中用香檳玫瑰搭建了一道道密集的鮮花拱門,點綴以白色燭台,拱門下還鋪著厚厚的花瓣地毯,宛如童話世界。
身旁的小靳驚呼道:“哇!誰這麽大手筆把這裡租下來,是準備拍電視嗎?”
正說話間,大廳燈光霎時一暗,整個燭台的廊道在黑暗中熠熠發著光,只見廊道的盡頭慢慢走來一人,身穿黑色禮服,手捧鮮花。
人群自動分開來,驍瀟還在愣怔間,那人已經緩緩走近,英俊的面上帶著微笑,輕聲道:“陳驍瀟小姐,在下薛懷瑜,於今日,鄭重向您懇請——嫁給我,好嗎?”
人群嘩然,喧嘩聲此起彼伏,最終都匯成一個整齊的聲音:“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驍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弄得半天沒有回過神來,等她終於清醒的時候,只見薛懷瑜已經單膝跪地,手中的花團托在她眼前,一個錦盒靜靜躺在花瓣中間,碩大的鑽石在昏暗中發出耀眼的光。
這……就是傳說中的求婚?是……向自己求婚,沒錯吧?她一下子又開始慌了神,不知所措的看向他琉璃般透明的眼眸——那雙她無比熟悉的眼睛裡,有期待,有鼓勵,還有一絲不確定的緊張……
她忽然便平靜了下來,這個人,總是有一種魔力,讓她在任何情況下都能感覺到安心。
她緊緊咬住下唇,
深深看進他的眼裡,然後,她無比清晰的,聽見自己向他說——“對不起……” 她轉身,大步向前走去,白色的身影快步消失在廊道的盡頭,隻留下他,還保持著最初下跪的姿勢,獨自留在人群的最中間,如同一個巨大的嘲諷……
魏軒快步追上前去,一把拉住已經開始奔跑的驍瀟,她措手不及的一歪,倒進了他的懷裡。他低頭看去,只見她瘦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不一會兒,魏軒胸前的襯衣便濕了一大片。
過了一會兒,思南陪著薛懷瑜慢慢向這邊走來,他看上去神情落寞無比,一向挺拔的身形透露出前所未有的頹敗。
魏軒向他禮貌的點點頭,輕輕扶起驍瀟,將她交到薛懷瑜的手中。
驍瀟抬起頭看向面前的薛懷瑜,淚眼迷蒙的大眼睛閃爍著歉意:“你忘記我吧,好不好?對不起,我還是不能接受你。就當我們扯平了,當初你辜負了我,這次我也辜負你,我們真的,真的兩不相欠了。”
他眼中閃爍著撕裂般的疼痛,沙啞著嗓音道:“為什麽要兩不相欠?不可能,我絕對不可能忘記你!我原以為這麽漫長的時間,足以讓我們重新認識,重新看清彼此。難道我們還要再來一個八年,再把所有的青春耗盡,換一個相守的中年、甚至老年?好,如果這真是你的決定,我可以等!”
他語氣堅決,緊緊看著驍瀟蒼白的臉,握住她手腕的力量不覺越來越緊。
“放手!”驍瀟吃痛的叫出來,他一驚,忙放開她。驍瀟趁機抽回手,轉身便走。
他緊緊追上前去,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機場大廳,久候在路邊的司機看見他過來,忙拉開車門。薛懷瑜拉住驍瀟,不由分說的,一把將她拽進了車裡。
車在高速上疾駛,窗外景物一閃而逝,兩人都不說話,任傷感的氣氛在車內蔓延。
司機識趣的將他倆送到了薛懷瑜住處樓下,薛懷瑜死死拽住驍瀟,把她拖回了自己住處。
進了屋,兩人在暗淡的光線裡沉默的對峙,他從沒有這麽粗魯的對待過她,捏得她手腕生疼。驍瀟負氣的瞪著他,道:“不肯嫁給你就要受到這種對待?薛懷瑜,我真沒想到你是這麽不君子的男人!”
他凌厲的眼神在黑暗中閃閃發著光,低沉著聲音說:“是,我就是這麽不君子,而且,我之前就是太君子了一點,才會讓你這個滑不留手的家夥一次次在我眼前溜走!”
話音剛落,驍瀟正要反唇相譏,他暗色的身影便覆了上來,溫熱固執的唇緊緊壓上了她的,急切甚至凶狠的在她唇齒間搜尋。她一下反應不及,來不及閉嘴,微分開的唇就被他趁機攻陷,靈巧的滑進她香甜的口中,搜尋著,吮吸著……
身體被他鐵鉗似的箍在懷裡,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軟了下去,被薛懷瑜緊緊托住,深深陷在他無盡的纏綿中。他越吻越深,越來越溫柔,她完全無法招架,只能被動的回應他。
發現她輕微的回應,他渾身開始緊繃,激動的引逗著她,雙手不由自主的上下滑動。兩人呼吸越來越重,身體越來越發軟,順勢倒在了一旁寬大的沙發裡。
倒下的那一刻,她忽然清醒過來,使勁擰著頭,蜷起身子,用雙手雙腳死死的推開他。
被她毫無章法的一通撲打,他終於冷靜下來,松開她,跪坐到沙發前的墊子上,再將她攬在胸前,低下頭,試探的輕吻她的眼,她的額,她的發。
她反抗他,但又不是那麽激烈用力,甚至有種欲迎還拒的勉強。
“至少現在我能確認一件事——你愛我。對嗎?”他溫柔的語音看著她說道。
“不對。”她紅著臉否認。“我早就不愛你了,真的!”
他完全不信她這套說辭,低低的笑了幾聲,道:“是的是的,一點也不愛,是我一廂情願,好不好?”
她不甘心的繼續爭辯:“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我也可以一個人生活,愛情並不是必須品。而且我只是單身太久了,也許哪天遇到合適的,不一定非得是你,明白嗎?”
“唔,明白。可是我會一直纏著你,直到你松口為止。這一次的挫敗不算什麽, 下一步,我還可以變著花樣來,你這麽心軟,怎麽可能耗得過我。”他繼續帶著笑意。
“呸!臭不要臉。”她輕罵他。
他立刻作勢要吻她,她招架不住,告饒道:“拜托,放過我了,好不好?我們不合適,真的。而且我不可能不管自己的父母,你明白嗎?”
他收起笑意,看著她,琥珀色的晶亮眸子有暗夜的光,許久,深深歎了一口氣,說道:“這才是真正的原因,對吧?”
不等她回答,他繼續道:“我怎麽可能要求你背叛自己的親人?而且,你就不能試試放心的把所有問題交給我嗎?”
她傻傻的搖搖頭。“不能。”
他無奈的自責:“對不起,驍瀟,過去是我辜負了你,辜負你的信任。這麽多年,我一直都在反思和自責。但是這一次,我懇請你相信我,真的,最後一次好不好?我會有辦法做出改變,取得你還有你的家人的信任,好不好?”
她又傻傻的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道:“可是,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你三言兩語可以改變得了的。我也很想試著相信你,但是,如果已經能預見到一個壞的結果,那麽何必要許這個承諾呢,對不起,懷瑜,你得知道,我早就沒有當初那麽勇敢了,至少在感情上。”
他無奈又心疼的望著她,良久,“好,我不勉強你相信我,但是我會想到辦法的。我們那麽艱難走到今天,你不必自己就替我做決定,你可以有你的堅持,但是請相信,我的堅持不會比你少一分一毫。”
她也無奈的看著他,深深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