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 又來了……
又是那個……。
「嗚……。」
以密布的火焰及血色所點綴的……。
───深紅煉獄。
「……還是一樣,令人不舒服的景色。」
雖說,少年───織斑一夏,早已不是第一次目睹此等殘痛到令人發狂的景色,但無預警地再次映入他的視野,仍讓他內在的心湖又一次泛起了劇烈的波瀾。
「……既然,身處這裡。」
那麼……。
凝神一看,就如同少年內心那不好的預兆所指……。
……不遠處赤紅的火海之中,多次令自己膽顫的血色機影,正遙遙迎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即使,因火光與熱度所造成視覺上的些許扭曲,但是,在一夏的視線中,對方覆面之下的嘴唇,卻是顯露出一抹清晰而猙獰的可怖笑容。
「又是……你這家夥!」
一夏咬著牙,混著憤怒與驚恐的聲音同時向對方脫口而出,並反射性地再次讓〈白式〉附著上了身體。
然而,針對少年彰顯出敵對意識的舉動,紅色機影……卻對此視若無睹留在原地,其唯一的反應,也僅只有聳肩,以及爬上了嘴角的玩味。
「……。」
紅色機影的動作,就彷佛刻意無視了眼前少年能帶來的威脅一樣……不,更正確來說,是對這所謂的「威脅」,抱持著極度輕視的不屑吧?
對方顯而易見的嘲諷,頓時讓少年腦內的血氣直線上揚,尤其他已不只一次……在這赤紅的夢境中與眼前的紅色惡魔對峙,所以……這接連累積下的恐慌與仇恨……即使不論對方原本就針對少年重視之物的顯著威脅性,也早已讓一夏徹底將對方給當成了自身絕對要擊敗的潛在敵人。
「別小看我!!」
一聲怒吼,白色IS機影手持的光束長刀,順著操作者在過去從未成功使出過的多重曲線行進軌跡,以瞬時加速切入紅色惡魔的死角中迅速逼近對方!
在這攻擊的轉瞬間,少年腦海內的思緒意外轉變成在過去僅偶能潛入的深度冷靜狀態,同時,在這如精密儀器一般有條不紊律動的思緒引導下,最完美且最具殺傷力的攻擊套路,在他腦中自動成形,並同步體現在他手中的「雪片三型」之上。
……這次,一定能行的!
……一定能夠,擊敗這個家夥!!
藉瞬時加速所賦予的高速,一夏徹底從紅色惡魔的視線死角逼近對方,同時光束長刀也以疾走居合的拔刀動作,瞄向對方的腰部瞬間砍出!
融會貫通目前所能掌控的戰鬥技術所昇華成的最強攻擊,此時此刻……在一夏的手上凝聚著內在的戰意與殺氣,一同斬向了看似對此仍毫無反應的紅色機影!
在一夏的預想之中,只要這擊成功命中,以「零落白夜」無視IS護盾能量的特性,即便]不能一次擊墜,也絕對能給對方附上無法忽視的重大損傷!
然而……。
───呵……。
即使正處在拔刀的轉瞬之間,低沉且睥睨的冷笑聲,仍清楚地在少年的腦海中打了個驚雷。
「……!」
一夏感到不妙而警覺的刹那,對方的反擊……就首當其衝地完全落在主動逼近的〈白式〉身上!
「……什……麼!?」
即使對方依舊毫無動作,但是……讓少年完全意想不到的不可視實質衝擊波,卻隨著那冷笑聲直接以紅色機體為中心向外猛然擴散!
這……難道是?
───空間壓凝造增幅兵器,
裂.空……? 看不見的攻擊,如巨獸齧咬一般將〈白式〉整個包住,隨即……在一陣令一夏劇痛無比的肉體輾壓,以及親耳聽見的恐怖碎裂聲響中,如今渾身的外裝甲密布上無數裂痕的白色IS,便被狠狠地甩飛出去!
……這種直接針對空間本身作用的特殊攻擊,竟然……真的是你嗎!?
被擊飛的同時,愕然與驚恐的思緒……也再次形成了亂流直接衝亂了少年冷靜的心湖。
「……。」
然而,即使一夏慘遭彈飛後狼狽地墜落在地,但那令他為之恐懼的紅色機影,卻似乎仍沒有放過他的打算!
受到先前的劇烈衝擊,仰躺在地一時無法動彈的一夏,只能咬牙並眼睜睜地注視那深紅的惡魔接近自己……。
「可……惡……。」
或許,是不輕易認輸的意志仍在策勵著肉體,即使感覺到自己快要再度失去意識……少年卻仍咬緊牙根,將仇恨的目光緊緊地鎖定著……遠處刻意地緩步接近的敵人身影。
……又要,強迫我體認到自己無力的苦果嗎?
目光緊鄰已近在眼前的紅色機影,緩緩舉起了裝備巨型震蕩劍的右手瞄向自己……就如同即將受刑的囚徒一樣,一夏的目光中除了驚懼之外,更多的是……。
「……我不甘心。」
就這樣子無能為力地……結束,嗎?
目睹著深紅色處刑者手中那抬起的巨劍停在最高點,隨後……向下揮落的刹那……。
事態至此,一夏終於忍不住緊緊閉起了自己的雙眼,好似乎不願去親自體認到那即將身首異處的殘酷事實……。
嘰───!
嗯?
意外地,想像中的劇痛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卻是一陣……如同刮玻璃一樣的刺聲倏地響起?
不明所以的異常事態,令一夏不由地睜開了自己沉重的雙眼。
「……咦?」
顯現在他眼前的異色,卻令他反射性地拋下遍及身體各處的劇痛枷鎖,一切……僅僅是為了將眼前的景致,徹底地映入自己的腦海中!
在一夏目光所及之處,外型相似的震蕩劍刃正面交纏,那令他感到刺耳的……正是兩把巨劍彼此在僵持不下情形下所產生的摩擦聲響。
而持劍的兩方……其一是那深紅色的戰栗魔影,以及另一方……。
───卻是,熟悉異常的藍黑色機影所帶來的……堅實背影。
*
「嗚……。」
口中流露出一聲痛苦的哀鳴之後,織斑一夏緩緩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搖搖晃晃地從床上坐起,眼皮依舊沉重的黑發少年不禁打了個呵欠。
「……又是那個夢。」
這個噩夢,如今也變得像是詛咒一樣揮之不去。
想著,一夏的臉上多了一絲有別於肉體上,而更多是思緒上的疲倦感。
如今,距作為自己友人及兄長的某人,在學園島外的衛星商圈中遭遇敵襲的事件,也已過了三天的時間。
雖說,一夏個人並非該次紛爭的直接參與者,但那件事的發生,卻也變相讓熟識那群事件當事人的他,十分切身地體悟到了……。
……自己的身邊,是多麼不平靜……的這份讓人無法愉快的「現實」。
而份「現實」,如今也造成近來他屢屢重複面臨的噩夢,意外有了加劇的趨勢。
然而,那次事件所帶來的影響,似乎不止限於噩夢的觸發頻率而已……?
「不過,這次的夢……怎麼?」
內容,卻有著跟過去的噩夢內容……完全不一樣的變化?因為……。
「我能肯定,那家夥……這次是『首次』以完整具體的形象,出現在這個噩夢之中,這是否意味著……?」
認真思索了一下,一夏最終卻也僅能再次針對自己並非高知識份子的這點面露苦笑,隨後他搖了搖頭打起精神,再次將注意力從思緒轉回現實……。
「……托這個夢的福,今天讓我也清醒的早,所以……目前離早點名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只是……。」
少年一邊低聲嘟囔,一邊不自覺地環視起自己的房間……。
───隨後便自然而然留意到了,身旁的棉被中那團「異常」到離譜的隆起。
「……呃,又來了?」
然而,這極端異於現實的風景,卻僅僅是讓少年一臉無奈地苦笑,看來……他似乎也很清楚這團「棉被」的真面目?
深深吸了口氣,確保自己的心態能徹底維持冷靜之後,一夏便不慌不忙地默默掀開了被子……。
……果然。
眼光迅速瞄過藏在棉被下方的物體,便馬上再度將其蓋上,緊接著……苦悶上臉的一夏,便不由自主地歎息一聲。
「……每天都來這套,還真是不嫌膩啊。」
說著,一夏便緩緩側身爬出棉被,而為了免於被棉被中的那隻「生物」給突然拉回去,少年的動作也可為萬分的小心。
有別於情感刺激帶來血脈擴張所產生的緊張心態,在一夏心臟跳動加速之下,他緊繃著思緒及全身神經,小心翼翼地進行著「戰線撤退」的動作,一切……只怕一不小心,引起那隻正沉睡在棉被之中的……暴起傷人!
「呼……。」
很好,今天也Safe達成……。
終於,一夏在成功保全自己的情形下脫離了戰線,隨後便放松似地呼了一聲……。
「嗯~~~?」
嚇!
然而,身後的棉被團在這瞬間突然傳出的猛獸低鳴,卻硬是讓原本轉放松的少年再次一陣驚慌!
為確認可能的潛在危險,一夏便在不發出聲音的情形下緩緩回過頭。
映在他眼中的,是僅身著黑色的運動型貼身衣物,單眼掛著黑色眼罩的嬌小銀發女孩。此時,她正手腳並用緊抱……前不久自己才從中脫離的棉被團,同時其嘴角也像貓一樣微微彎起,笑容可掬地用下巴接連磨蹭著被她的貓爪所「捕獲」的那團軟軟的物體。
「……還好。」
目光確認已從棉被團中破繭而出,離蘇醒僅差最後一步的某隻銀毛大貓仍未轉醒,臉色微紅暗叫一聲僥幸,一夏便趕緊從衣櫃中取出製服,並輕手輕腳竄入浴室內反身鎖住大門。
「……唉。」
勞拉這家夥,就這麼喜歡往我房間竄嗎?搞得我現在也被迫去逐漸習慣起這種讓人驚心膽戰的麻煩事了。
正當一夏迅速更衣及梳洗的同時,他的臉……也隨著鬱悶的情緒又多出了幾道明顯的皺紋。
───最糟的是,也不知慣例為某無節操男的陰謀,還是我真的早被半個阿賴耶(陽性?)規模的詛咒給綁定,似乎……幾個月來發生在我身上的每份麻煩,全都具備連鎖性質的呢!
想到痛苦之處,一夏正含著牙刷的嘴角,也難以自製地開始抽動起來,而不知何時……在這極度的憂鬱中,腦內竟又敲起了意外的警鍾……。
警鍾乍響,很快地……
「一夏啊!起來羅~~~!」
……不止腦內,警鍾接著響到了現實面上了。
似乎已死心到懶得去吐槽一系列隨後可能發生在自身上的窘況,僅以一臉寫作淡定讀作蛋疼的表情去推開浴室房門後,一夏便自動忽略源於某個認識的雙馬尾矮子那符合噪音規模的敲門與呐喊聲,直接面無表情地走回房間,隨後舉止自然地開始收拾上課需要用到的課本及筆記。
「……嗚啊~~~!嗯……早安啊,我的新娘。」
似乎門外粗魯到擾人清夢的敲門聲,也弄醒了某隻銀貓的美夢,當她睜眼後……看見正一臉認真地收拾東西的房間主人,便迷迷糊糊地出聲打了個招呼。
「早安,勞拉……還有呢。」
……等下離開記得幫我關門,此外呢,我由衷地請求……。
───……若要「破.壞」,也拜托請盡量小力點。
「嗯……這是我的新娘由衷地請求的話,我知道了……呼……。」
「……感激不盡。」
側臉向下意識緊摟棉被,腦袋仍敲著木魚的銀發女孩道了聲謝。隨後,少年面無表情地帶著收好的書包,耳中自動忽略門外似乎準備強行拆遷的破門聲,一把拉開房間的窗戶……。
「……我先走了。」
少年略帶悲壯的告別聲……。
「慢走……呼喵……。」
銀發女孩仍未清醒的送別聲……。
「「「一夏~~~!!!」」」
三個女孩伴隨吼叫的破門聲……。
───同時響起。
而下一秒,首先映入剛破門的女孩們眼中的,是開啟的窗戶邊一閃而逝的影子,正當她們疑惑地同時,另一件令她們驚愕無比的事實,便在一陣衝天的怒火中,徹底轉移了她們的注意。
「為啥你又出現在一夏的房間!還給我大搖大擺躺在他的床上!?勞───拉!!!」
此時,腦海受到三個顯著而熟悉的外界敵意刺激,勞拉也完全從迷糊中恢復過來。
「哼,我和自己欽選的新娘共度春宵,還需要你們這群小三的首肯嗎?照照鏡子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偷(喵)腥貓1.2.3號!!」
在某銀貓的嘴炮上膛,無差別掃射之下直接中槍的箒,賽西莉亞,還有鈴音,在怒氣值爆表的情形下以百分百同步率合聲大吼:「「「你丫的死銀貓!!最沒資格說『偷(喵)腥』的───就是你啊~~~!」」」
……隨後,伴隨著IS學園的學生十分熟悉的IS啟動光芒在少年的房間中閃現,劇烈的爆炸聲,也繼那數道閃現的光芒接踵而至……!
*
即使已提早遠離,若有似無的連環爆炸聲,仍在半空中透過白色IS───〈白式〉的傳感器,傳入了早一步跳窗開溜的一夏耳中。
「……饒了我吧,今早又是這種讓人無語的發展嗎?」
……也只能希望傍晚回去時,宿舍管理處已提前幫我收拾完畢了。
滿臉無可奈何地一聲長歎,正操作著IS進行低空飛行的一夏,緩緩降落在一年級校舍外一處人煙罕至的林蔭人行道上。
此時,距離早修的鍾聲打響時間也近了,這讓少年的動作也不由地加快了節奏。
畢竟……。
「畢竟,千冬姐的訓斥還是很讓人可怕嘛!」
一邊解除〈白式〉的著裝,一夏一邊旁若無人地碎碎念自嘲起來
「……有多可怕?」
「要說多可怕?不如說……?」
順著不知何人提出的疑問,少年作死味滿點地將自己最直觀的想法脫口而出……。
───嗯嗯,就像「惡鬼」一樣的說呢……!
說到一半,已半踏入棺材的少年也終於警覺到了……正從背後傳來,讓自己因冷汗而濕透的後背也為之凍結的絲絲寒氣。
雖說,這股凍霜之氣,已將近讓他恐懼到極欲反射性落荒而逃,但腦內僅存的理智仍告誡著他……作死,也千萬別挑最慘烈的死法。
心中如誦經般不停默念著「不能逃」,一夏緩緩轉身,讓自己那拚命不讓其飄移的視線鎖定在……。
「……。(盯)」
「……。(汗)」
……如今正叉手抱胸,從渾身散發出實質濁氣的黑發禦姐那對因怒氣造成的虎軀狂震,而間接眯起並不時放射出沁冷光線的目光中。
「喔……?看來……我身為教師,似乎帶給你很大的壓力呢?織斑一夏同學?」
驚───!?
雖然完全不明白,究竟又是哪個天外視角所主導的無良劇本,才造成了這個……可說是名為織斑一夏的存在最為恐懼的數人之一的黑發禦姐,也就是其親姐───織斑千冬,為何會偶然出現在這人煙罕至(一夏認定)的林蔭人行道上,同時也巧合地親眼目睹少年正以違規用途(逃難!?)啟動IS,更好死不死地將那作死FLAG徹底豎起的個人見解,給完全聽入耳中的殘念現實!?
如今,彷佛被蛇盯上的大青蛙……還是大蝦子?總之,連視線也不敢飄移的一夏,就這樣眼睜睜地目睹自己的親姐姐臉上那逐漸險惡的顏藝變化,同時……「玉面修羅」一詞,也在他充斥著恐懼資訊與情報的大腦中硬生生地插了進去。
終於,在隱約察覺眼前的女羅刹即將爆發的前夕,炸蝦終於壯起膽子開口了!?
「千……千冬姐,這個……不是那樣的……好痛!?」
然而,支支吾吾的解釋還沒說完,從入學起已吃過好幾次的點名簿攻擊,就宛如逆轉因果次序的紅色長槍一樣,以後發先至的恐怖速度,結結實實地敲打在作死少年的腦袋上!
「……前罪未償,後罪再犯?我也說了好幾次……在學園內稱呼我為織斑老師!」
「對……對不起!織斑老師!這是口誤……是一時口誤!我……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的喵……!」
在千冬虎軀連震的威嚇下……尊嚴啊,節操啥的通通變成了可拋式,這讓一夏當下,也只能反射性地連連躬身道歉告饒。
然而,少年因為極致的恐懼而不由自主連連後退的舉動,卻反像是踩痛了大貓的尾巴一般,讓千冬掛在臉上那帶著寒霜的黑氣變的更加濃鬱。
只見,千冬原本在肅然下緊閉的雙唇微微張開,並隱約流露出讓眼前的一夏為之一陣僵直的冷笑聲。
「是嗎?看來我的存在……在你這小子心中很不待見呢?看樣子,你似乎很想說……身為師長的我,對學生的關注與愛心仍有所不足,對吧?」
順著一夏倒退的腳步幅度,千冬則威壓滿點的進擊了一大步,讓姐弟之間的距離,再次調回最初的基準值。
「呃……絕對沒這回事,我說真的,千……織斑老師,請相信我。」
「……如果你小子的腳步別加快倒退,同時眼神不要飄移的這麼厲害,會更有說服力的,織斑……剛好。」
不知為何,此時一夏似乎從千冬那雙鎖死自己的冰冷目光中,看到一絲意外的……似乎是帶有「殘念」的莫名意味?
然而,對方接著以碎碎念的方式吐露的言語,卻讓炸蝦腦內的危機警報在刹那間,飆上了最大值!
……最近受到羽黑這同樣讓人不省心的家夥,所帶來的特殊學生個案的影響,這也讓我……實在很想換個方向試試看,有別於平日的教學態度……。
───嗯,就是所謂的……「愛的教育」呢?
了然到眼前的禦姐原有目光中的「殘念」,如今已徹底變成了「不懷好意」,這也讓一夏足以完全從那目光讀出:「新教育計畫,就先由你這同樣讓我不省心的問題學生開始吧!」這讓自己蛋疼無比的糟糕意味!
「……那個,織斑老師?早修的時間也差不多快到了唷?我們是不是……?」
對此,大難臨頭仍不甘就此受刑的一夏,試圖轉移眼前這位大姐的思考方向,然而……對方卻直接以女教師的立場,徹底堵死了炸蝦試圖打造的退路。
「安心,我會替織斑你以師長任務為由準假的,現在……。」
在織斑炸蝦的恐懼及驚愕度爆表的目光注視下,禦姐教師面若寒霜的肅然冷臉,突然浮出一抹笑容……。
……一抹近似於某炸蝦因某個無節操男抓狂時多次表現出來,而為此聞之色變到刻骨銘心的……殘酷微笑。
───這就讓我們,來好好地體會,什麼叫做「愛的教育」吧!織.斑.一.夏!!
「NO~~~!!!」
宛如面對難以言狀的非人之物導致SAN值降到最低點那般的臨終哀鳴,頓時從某炸蝦的口中宣泄而出!
今日,在IS學園即將早修時段的前夕,似乎有不少正準備趕往各自教室的學生們,在同一時間隱隱約約地聽到了……像是面臨爐台上即將被廚師下鍋油炸的蝦子臨死一般的極致恐懼那樣淒厲慘叫?
*
「嗯?」
此時,某位與金發軟妹子並肩同行前往101教室的少年,像是感覺到了什麼而眉頭微微一蹙。
「遙夜,怎麼了嗎?」
對於身旁的女伴───夏洛特.迪諾亞的詢問,少年───羽黑遙夜則聳了聳肩不以為意的回答:「……只是隱約聽見某個蠢驢的哀號聲而已。」
「呃,是嗎……?」
夏洛特聞言,也會意地想到了什麼可能性而面露苦笑,隨後,她的目光轉向了少年背上……的……。
……的某隻扶著遙夜的肩膀,至今依然輕聲打鼾的呆喵妹的身上。
「……小艾若再不清醒過來的話,就要打鍾了呢?」
雖說,算起來今天也才是艾茵的第二次上課,但織斑老師的臉色與情面多少還是留意一下比較好吧?
「嘛,有什麼關系?反正這孩子還在成長期,總也需要更多的睡眠吧?」
遙夜不以為意的回應,卻讓反夏洛特若有所思地眯起了那雙注視少年的紫色眼眸。
「喔~~~?『成長期』嗎?」
隨著金發軟妹意有所指的言語,她的紫色眼眸……也隨著微眯的目光,緩緩掃向依舊打鼾的呆喵妹緊貼著遙夜背脊的……那配上其一米四五上下的嬌小身材,就顯得外型十分突出的麻糬。
在金發軟妹極其無語的側眼目光注視下,嬌小呆毛妹子在淺意識中緊貼附著物的反射動作,也讓她那兩隻隔著製服與某渣夜的後背零距離的大白兔向下擠壓下去。而每當走路工那不算輕慢的腳步向前踏出,那對麻糬……甚至不時「彈呀彈、晃呀晃。」地在少年的背上彰顯出那十足柔軟的本質。
想到這裡,夏洛特心頭一陣有氣,讓她不禁嘟起臉並將怪罪的目光,轉向即使身處如此「佳境」,卻依舊掛一臉萬事嫌煩的懶散表情的某渣夜。
「……我說,我又做了什麼嗎?」
如此毫無緣由地責難的目光,讓我實在消受不起啊,夏露。
似乎是察覺到一旁那夾帶些許怨氣的熾熱目光,忍不住讓遙夜側首並面露苦笑地直接詢問。
而對於遙夜臉上表現出的無法理解,夏洛特也不由地氣息一窒,隨即臉色刷地一陣紅潤,然而……她眼中的怪罪之色卻也更加顯著了。
……最好是感覺不到啦!〈疾風.裡凡穆〉的生體感應器,可是清楚察覺遙夜你的心跳頻率正「ドキドキ!」地遠比平常還要來的快!就這樣不想表態嗎?你這悶(喵)騷的雄性生物!
然而,即使心中吐槽連連,但軟妹子自問可說不出:「喔呀?與巨(喵)乳蘿莉的『歐派』近距離接觸摩擦的感覺如何啊?你這該火刑伺候的幸運喪失?」這種……如此直白又羞恥無比的責問聲吧?
在遙夜疑惑地注視下,夏洛特紅潤的臉頰,隱約也漸爬上一絲彰顯鬱悶意味的紫色。
好一陣子,夏洛特才像是找到足以宣泄情感的話題一般,向遙夜開口詢問:「唔唔,說起來……遙夜你……。」
───對艾茵這孩子的事,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嗯……?艾茵嗎?」
聞言後,遙夜先是滿臉訝異地注視著夏洛特她在極度羞恥之下混著些許莫名期待的困窘紅臉,隨後便回頭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自己背上的那隻呆喵妹的睡臉。
緊接著,少年表情認真地思索了一下,這才語氣如常地出聲回答。
「嗯……姑且不論她應該算敵對勢力從屬人員的立場,艾茵嘛……我多少從她的經歷上感到同病相憐的感觸,此外就主要是這孩子那天真的性格給我的影響了,勉強來說,這種親近感……?」
就像是……妹妹?寵物(?)?還是……。
說著,面向夏洛特的遙夜,也露出了意有所指的玩味笑意。
───或是………女兒呢?
「嗯……?」
此刻,夏洛特隻感覺自己腦內一瞬間爆出了「轟」的音效,隨後火辣辣的溫度由下往上再一次征服了她的臉。
「等……?遙夜你的意思……?難道……?」
不理會聞言後刹地進入嬌羞模式的金發軟妹,遙夜僅笑了笑,隨即很不負責補上一句:「嘛……剩下就請自行腦補吧?」
「喵嗚……?」
這時,還趴在少年背上的艾茵似乎也轉醒過來,神智上仍有些呆愣的她,下意識地叫了一聲。
「你醒了嗎?」
聽到貓叫的遙夜,側頭向後方輕聲發問著:「要放你下來一起走嗎?」
然而,對於遙夜的提案,艾茵卻是將自己往對方的後背更緊湊地靠了靠,這才低聲回應:「遙夜的背,更舒服……的呢。」
感受到兩團柔嫩更加緊貼上自己的背部,這瞬間如觸電般難以言喻的感觸,竟讓遙夜臉上維持形象的撲克臉也險些掛不住。
趁一旁並行的軟妹子仍處在未回神的腦補狀態時,遙夜低哼一聲,這才回頭告誡艾茵說:「……避免增加不必要的誤會,等下在靠近教室之前,我就得請你下來羅?」
「了解的呢。」
回答表示理解之後,艾茵那雙青綠色的眼眸,便以騎乘的角度居高臨下注視遙夜的背影,隨後……。
嬌小女孩在下意識臉色微紅的同時,其稚嫩的嘴唇兩側也微微地像上揚起。
*
「……呵呵,好你個渣夜,哄妹子的手段又更上一層樓了。」
「留念……。」
一如往常擔當背後靈……後援的團結者二人娘,今日也敬忠職守地遠遠跟在遙夜等人背後,除了尾行之後……也一如慣例地針對某渣夜的觀察報告吐槽著。
「……別說早已是碗裡肉的法國香菜,新加入的那隻天然呆大胸吉祥物,竟然這麼快就向那個悶(喵)騷男豎起情感FLAG?即使沒有血緣關系……敢情他果然足以擔當某隻炸蝦的兄長的身分呢。」
宛如在學術研討會上提出報告一樣,雅莉神色木然地以就事論事的語氣針對自己目睹的現狀闡述著。
……嘛,姑且不論這段論述是否有讓某人躺槍的疑慮,光是其存在……就被直接拿來當作「渣度」的測定標竿,炸蝦啊……你真心碉堡了有沒有?
「說歸這麼說,雅莉你似乎並不在意?」
對於三無少女的疑問,雅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聳聳肩說:「畢竟,吐槽歸吐槽,對他的喪失行徑,我大概也見怪不怪到連計較也顯得浪費時間的地步了吧?再說……。」
……那個家夥博愛雖博愛(渣雖渣),但對這方面不至於無責任到我們必須真的柴刀他的地步。
長長呼了口氣,雅莉淡然地接著說:「或許,幾天前的襲擊事件也再次讓我了悟了吧?反正對我們這群遊走法外的危險分子而言,所謂的世俗常倫……本就不是該被考慮的東西,畢竟,誰也不知道我們下一秒是否就會被流彈波及而殞命,既然如此……。」
好歹,在情感的這方面,無論是那家夥,夏露,還是你我……甚至其他同樣關注他的女孩們都好,也只希望……在相聚的最後時刻來臨之前,不要替彼此留下任何的悔恨就好了吧?
側頭望向那可算是自己的戰友與情場對手的三無女孩她略帶驚訝的表情,棕發眼鏡少女僅僅毫不做作地吐露自己的肺腑之言。
以愛開玩笑的雅莉來說,這難得一見的認真神情,讓同行的飛雪也不由地對此抱以發自內心的敬意。
「……我明白。」
感同身受的飛雪,會意地輕輕拍了拍雅莉的肩膀。
棕發眼鏡女孩對同伴的理解,也輕輕笑了笑回應,隨後……她的話鋒卻很突兀地陡然一轉:「說起來……。」
接著,目光越過了飛雪,隔著三無女孩瞄向了從先前便與自己人同行,卻對這邊的言談充耳不聞,僅僅從那緊盯前方部隊的眯起雙目中,持續散發難以言喻的暗黑氣息的眯眯眼妹子。
……只是,雖然其臉上慣例帶著微笑,但那十足糾結的猙獰表情,卻是恐怖到讓每位擦身而過的學生見狀大受驚嚇。
而走靠近一點的呢?甚至能聽見她十分不計形象崩壞地從口中流露出:「呼呼, 拐走小艾的禽(喵)獸……咒咒咒咒!」這種惡意滿點的言靈。
「唉……。」
別說那隻戰力凶殘的天然呆蘿莉,這邊的眯眯眼百合也帶來了新的問題呢!
在一陣殘念之中,雅莉苦笑著向飛雪輕聲提醒:「……看來,以後我們又有一項常駐的幕後工作了。」
明白對方言語所指的飛雪,難得也直接苦笑出來點點頭。
───……務必記得,隨時留意用鏈子把這隻容易爆走的百合犬給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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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鷹羽飛揚》值得紀念的新卷第一章,總算經某夜的手,在11區的東京完成了。
距離上一章的發布也隔了近20天之久,這段時間……某夜多少受限於前往11區的一系列舟車勞頓的疲倦,而下周則更要正式搬入今後一年定居的住所中,然而……僅以目前無法固定寫作時間的時勢當藉口,某夜自認還是很愧對小說寫手的稱號。
回歸小說本文,從本章節開始的日常情節,將延續至第二章,而從第三章開始……大概就能正式踏入臨海學校的主線中,緊接著,就將是某夜改編有別於本傳劇情的多勢力亂入的海平面大戰,雖說……劇情要完成至此,仍需要一段時間,也希望依然在持續追蹤本書的讀者們,也能繼續伴隨某夜的進度追下去了。
最後,仍舊是讀者們十分熟悉的三項要求,推薦+收藏+書評留言,某夜對此抱以最誠摯的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