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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斯特拉托斯之鷹羽飛揚》間奏(7)《少女線.下午》(上)
  間奏(七)《少女線.下午》  副標:最漫長的一日(少女線.下午)

  真.副標:羽翼的眷戀者(雅莉回憶)

  不知不覺,咖啡廳內部的牆上掛鍾的時針,也已走過了3點的位置……。

  此時,窗外的雨勢也逐漸轉小,當終於停下了以後,少女們也有默契地一同起身,推開待了一上午時間的咖啡廳大門。

  同行的三位少女,這時候不知為何,彼此之間維持一陣充斥尷尬氣息的異常沉默。

  先不說冷淡的飛雪,或著含蓄的夏洛特……就連平時會主動帶起熱鬧氣氛的雅莉,此時也沒有絲毫開口的跡象。

  漫步在東京市街的人行道上,即使周圍這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熱鬧環境,似乎也無法影響少女們各自在心中律動的思緒。

  就這樣維持著沉默的氣氛,漫無目的的走了將近20分左右,在不知不覺之間,離開東京站後便沿著JR線高架鐵道,往北上步行的少女們,竟已來到了上野附近的商店街區。

  此時,因興趣及愛好,而對東京都的地理環境較熟悉的眼鏡少女,率先留意到了附近的環境變化,心理念頭一轉……。

  「對了,我記得夏露你先前不是說……想到台場看看GUN○AM嗎?」

  快走幾步超過眾人,雅莉隨即轉身面向同行的兩女笑著說道。而這突然的發言行動,讓兩女也順勢停下了腳步。

  「……是沒有錯啦?不過……雅莉你不是想去池袋嗎?」

  「沒關系沒關系!反正東京市也算是我的後花園!我想逛也隨時能逛。既然如此……那我們還是把寶貴的時間,讓給初次到來的夏露你吧!」

  耳中忽略了某三無少女碎碎念:「後花園?你不是因IS學園入學,才到日本一個多月而已?」,為了主導行程的雅莉,接著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目前我們人在上野近郊,那我們就先轉到淺草附近,接著從隅田川邊搭上水上巴士再轉往台場如何?啊……說起來,6月的隅田川沿岸,應該還能看到粉色的櫻花大量盛開的景致喔!」

  面對著突然間一改先前鬱悶之色,反對接下來的行程一臉興致勃勃的眼鏡女孩,夏洛特與飛雪神色怪異的互望一眼。

  「唔……這方面我也無法建議耶?」

  「……我沒意見。」

  基於各自旅遊相關情報的不足,兩人便有默契地將行程主導權扔給了雅莉。

  「那就這樣決定了!我們往隅田川方向前進吧!Let’sGo!」

  說完,雅莉輕哼著歌轉身,以領隊的姿態再次邁開前進的腳步。

  而在她的身後,夏洛特仍有些訝異的輕輕對飛雪咬耳朵:「……雅莉的態度,是怎麼回事?」

  對此,飛雪則若有所悟的輕聲道:「……她也要整理一下心情吧?」

  ───整理好……回憶往事的複雜心情。

  「是嗎……?」

  夏洛特輕聲應道,同時……心裡也湧出一股複雜而糾結的心情。

  ……啊,雖說我的確是在你們之後,才與那人的命運有所交結。但是……

  ───與他相伴的過去時光,以及隻屬於你們能理解,而我所不知道的遙夜。這件無法改變的事實,仍讓我……不禁內心有些羨慕與嫉妒你們呢。

  「……別忘了,目前他最重視的人,可是你喔?」

  似乎察覺了法國女孩心中那一閃而過的複雜,飛雪淡然的出聲提醒。

只是三無少女語氣中隱含的吃味,卻讓夏洛特的臉色頓時一僵,面頰也瞬間浮起一陣羞紅。  「沒……沒這回事啦!無論是飛雪你,或著雅莉,以及織斑老師等人……對遙夜來說同樣也是很重要的對象不是嗎?」

  「喔……?」

  看著飛雪玩味似的眯眼表情,夏洛特心中不禁浮出了「越描越黑」四個字而頓時慌亂不已。

  「喂!你們兩個還在拖什麼?快點跟上來啊!」

  好在,位於前頭的領隊,此時似乎也察覺到了後方的異狀,轉過身對她們大喊著。

  表情淡漠,而眼中卻隱約帶著笑意的飛雪,以及神情慌亂到臉色紅潤的夏洛特,此刻有志一同的互望一眼,隨即……。

  「「來了~~~!」」

  不約而同回應一聲,而快步跟上了前方雅莉的腳步。

  *

  一小時後……。

  「啊……風好舒服!」

  「嗯……河岸的景致很棒呢!」

  「……的確是。」

  三個神采互別苗頭的美麗少女,將視線放在船艙外隨著航行而浮動的沿岸景致,同時有一句沒一句愉快地閑聊著。

  外人從這副美好景色看來,應該也很難相信……她們不久前還陷入一陣難以溝通的尷尬氣氛中吧?

  不久之前,在雅莉的導引下……少女們如期從淺草坐上了一艘順隅田川而下,通往禦台場的水上巴士。

  一上船,先拔得登船頭籌的雅莉,便率先搶佔一張緊鄰船邊玻璃窗的圓桌,隨即她坐下後就向隨後的夏洛特與飛雪招了招手,示意她們趕緊跟上。

  當少女們入座後,過了沒多久,隨著船艙廣播的響起,水上巴士也跟著緩緩離開了岸邊,開始了隅田川的順流航行旅程。

  順流而下的水上巴士,隨著船舶的漂移,隅田川兩岸的都市風景變化,也從兩側的透明窗外映入了本地通勤的乘客,以及少數觀光客們驚奇的雙眼中。

  而每當船從一架橋下經過時,驚喜、讚歎以及拍照的聲響,也此起彼落地在船艙中不斷響起。

  然而,包含兼任導遊的雅莉在內,三位女孩對於這趟航程,此時卻顯的有點心不在焉。

  一開始,她們還受到周圍氣氛的影響,顯得十分興致勃勃而同樣以風景為題聊個不停。

  但過了一會兒,談論的聲響便逐漸沉寂下來,幾十分鍾以後,少女們能感受到的聲音,竟莫名只剩下了窗外激蕩的船底水花聲。

  不久……。

  「……心理準備,也似乎做的差不多了吧?」

  這片由少女們各懷心事所製造的沉默氣場,最終被雅莉耐人尋味的自嘲聲給打破了。

  「……既然,飛雪都已挑明她和遙夜之間的往事了,那我不說說自己……似乎也說不過去了對吧?」

  「……喔?」

  明白這眼鏡女孩拖延了這麼久的時間,終於要進入「往事」的正題後,夏洛特的臉色不自覺的一凜,神情專注地緩緩將目光從窗外轉回對方的笑臉上。

  然而,眼鏡女孩接下來吐出的意外言語,卻讓法國軟妹不由自主地在心中跌了個大跤。

  「嘛,現在回想起來……兩年前的我,性格與現在南轅北轍。無口,無心,無表情不說,生活態度也讓他人感覺毫無人情味呢!嗯……那時我勉強也算是個三無吧?」

  「啊?」

  完全難以想像啊!!尤其是現在一邊還有個名為「篁飛雪」的標準三無當對比,心中就變得更難接受了!

  難道說……讓一個三無持續毀三觀到變成糟糕至極的極品腐女,竟只需要兩年的時間不成!?這中間的變化,究竟是環境的影響,還是人為的禍害呢!?

  「……。」

  看著眼鏡女一臉「錯的不是我,錯的是世界……不,是時辰(諧音?)。」的表情,夏洛特忍住了想吐槽的欲望,只是轉頭用難以置信表情看了飛雪一眼,而後者呢?也僅平淡表示說:「這方面,我不予置評……。」

  將夏洛特她完全不信自己曾有三無屬性的質疑表情給看在眼裡,雅莉難得心中產生了「自己作人是不是很失敗?」的自我質疑,但她仍強笑著,將話題給勉強轉回了自己即將要說的正題上。

  「兩年前的那時候啊……。」

  *

  嗯……說起我的過去,雖然並不像飛雪那樣子舉目無親,但也同樣不是什麼「正常」的成長環境。

  相反地,嚴格來說……我其實是出自所謂的「豪門」。

  至於我出自哪裡……恕我暫時無法告知,不過,可以告訴夏露你,那是勢力遍布美國東岸,無論在財富與影響力上,皆不亞於迪諾亞公司的商場巨人。

  你應該知道……我有博士的學位,對吧?

  如今的我是正好15足歲,而早在我10歲時,就已從美國加州的斯坦福工學院(SIA)畢業,並如期獲得了該校授予的機械工學博士學位。

  只不過……比起機械之類的研究,我個人的興趣,則更傾向於各式各樣的情報處理、分析、以及操作就是了。

  喂!不要一臉難以置信,雖說現在的我……給人很放蕩的印象,但過去……也是有過被稱作神童的時光喔!

  嘛,雖說……我獲得學位的過程,並不能排除自己的天賦與能力,但是……同樣不能忽略的要素,就是作為巨大後台的「家族」,所帶給我的大量資源與機會。

  說到底……我的存在立場,其實是「家族」投入巨量資源所重點培育,日後要作為在高位俯瞰地面的統領工具。

  嘛……光從這一點來評論,相信從一般人群中挑出十人提問,就有九人不會將這種人生,視為「正常」是吧?

  但是,很不巧……就是這種不平凡造就我的出身,所以,我也理所當然地背負屬於我這種存在,才具備的重擔。

  ───身為一個「天才」……一件有利用價值的「工具」,所背負的原罪───自由。

  ……嗯,就跟遇上遙夜之前的夏露你一樣,過去的我……同樣能被視為「籠中鳥」吧?只不過用途上,我並不是供人觀賞的金絲雀,而是……應映環境需求被人馴養的獵鷹罷了。

  嗯?你問我……難道為此沒有怨言嗎?

  嘛,我自己倒是沒什麼怨恨之類的情緒,畢竟……表面上雖說是馴養,但實質上……卻比較接近我個人與家族之間,在利益上關系的等價交換。

  ───家族支援我基於興趣上的研究,而我作出的研究則反替家族牟取利益,因此,若以各取所需的觀點來看,我認為那沒什麼好怨的。

  再怎麼說……我的出身,我的才能,甚至我的價值觀,都是由家族所賦予,所以說……。

  ……為此,我替家族出力也不是什麼不合道理的事對吧?

  然而,這種被馴養的生活,也沒有持續多久……。

  也隻持續到我被家族判定───「工具」失格的那天起。

  ……畢竟,被家族投注資源培養的,並不只我一個人。

  ……除此之外,還有我的……姐姐。

  嘛,或許以一件「工具」來說,我的性能足以在外界撐起一片天,但是……作為一位掌控工具的「掌控者」而言,我卻是無法達到家族所設立的標準。

  與她相比,我的才能……隻傾住在機械工程及情報管理上,而姐姐她,雖然同樣畢業於SIA……但是,無論在政治權術、學術研究、經濟分析、甚至是戰鬥的技術方面,她的水準都遠超過普通的天才……或著該說,被家族以同樣資源進行培育的姐姐───名為尤莉.法帝亞的少女,她才是真正立足於天才之上的至高存在,以及……家族足以委以重任的最佳工具。

  嘛,雖不能説她能夠與發明IS的絕世天才───筱ノ之束相比,但理所當然地……十項全能的她,是我們這些被家族培育的「工具」之中,最符合上頭需求的「領袖型」全才。

  也因為這件事,就算到了現在,什麼「神童」,什麼「天才」……這些形容詞對我而言,僅是……令我感到屈辱的諷刺而已。

  ……不要對我露出一臉擔憂啦!夏露,無論過去如何,我現在不也過的很愉快嗎?

  接下來……重點來了,原本身為家族牟利工具的我,為什麼……後來會加入團結者?

  不明白也無所謂,你可以換個角度分析……既然我被家族當工具看待,那麼……在失去應有的價值後,被當作交易的籌碼,也是可以說的通的吧?

  沒錯,我在失去價值後,便被「家族」的高層以人力資源交易給了團結者。

  至於團結者介入的原因,似乎是我在爭取博士學位時,所提出的「IS核心網路架構的泛用化」這篇論文。

  論文內容啊?簡單來說……那時我爭取博士學位的個人研究課題,就是將構築出IS專用的核心網路的通訊理論,轉化成符合一般通訊網路的相關研究。

  也因為這篇事關IS通訊理論的重點論文,在其發表後沒過幾天,團結者便搶在美國政府有動作之前先與我的父母,以及我身後的「家族」進行了以人才吸收為目的的接觸行動。

  至於,在這幕後的交易過程中有什麼暗盤,說實話……我並不清楚也不想去理解,總之,以結果來說……原本將我視為素材,而投下了大筆資源進行培育的家族,在這之後……卻毫不拖泥帶水地迅速將我交付給了團結者組織。

  ……當然,到了現在……我卻很慶幸,那時家族的高層作出了這筆交易。

  因為,這筆暗盤交易,不僅意外地打開了束縛籠中鳥的閘門,給了我真正以自己的意志去展翅翱翔天際的機會……。

  ……也同時讓我遇見了,我所重視的那個人。

  *

  「……不平凡嗎?」

  腦中回味著雅莉的自述,夏洛特不禁回想起,過去同樣由對方所形容:「團結者……大部分的成員所擁有的過去,都不是正常人能想像的經歷。」的這句話,直到現在聽到了對方的回憶,更讓法國女孩明白到這意義是多麼的具體。

  「事到如今,還計較這些做什麼?」

  雅莉對有些恍神的夏洛特接著說:「每個人的人生,本來就會面對不同程度的高低起伏,平凡也好,艱苦或一帆風順也好,只要保持平常心看待那根本就無足輕重,畢竟……我始終還是『我』,不是嗎?」

  「也對呢……。」

  姑且不論我,遙夜、飛雪……還有雅莉你都同樣有常人難以想像的出身背景,但是,既然作為當事人的你們都明顯不在意了,那我想這麼多又有什麼意義呢?

  看著冷靜下來的夏洛特再次擺出聆聽的姿態,雅莉點點頭說:「……那我接著講下去羅?」

  *

  我說到哪了?啊,對了,接下來才要提到……與遙夜的第一次會面吧?

  雖說,我是以「交易物」的立場,慘淡而不光采地離開了家族,但就算來到新的環境,我仍在IS通訊網路的研究上,努力去發揮自己的興趣以及天賦,畢竟,一直持續心灰意懶的態度,可是愧對自己的「天才」之稱不是嗎?

  而且呢……脫離了家族製造的那層牢籠的束縛,那我的意志從那刻起,也不再會被強行左右了。而且,從我所找到有關團結者的種種情報來分析……該組織的員工福利似乎很不錯的樣子?換個角度想……與其被舊的上司當累贅,那不如換個工作環境,說不定也不錯吧?

  即使脫離了家族,此時的我,卻憑藉才能而成為東洲集團……或著該說,團結者底下的情報單位「電信局」的高階主管,這地位等級……大概跟遙夜他過去在「滅火隊」的小隊長層級差不多吧?

  抱著對跳槽樂見其成的態度,我個人的重要性……也很快地在團結者內逐日遽增,那段時間……我不僅從上頭獲得了更高的情報管理權限,此外我甚至能親自以IS操作者的身分,去進行各種與IS網路相關的研究工作。

  而在組織進行的IS適性測驗上,我也不負自己的「天才」之名,第一次獲得的IS適性數值即為高契合素質的「A+」,這個結果也意味著,我能夠與大部分機種的IS進行完美的協調。

  樂於合作的態度,加上CP極高的人才價值,從我上述的說辭來看,想必夏露你也會認為,我在這段時光想必是混得風生水起對吧?

  然而,我的一帆風順,似乎卻也到此為止……。

  憑藉著能力與努力,面對組織內部遴選的新型IS〈飛鳶〉的操作者資格,我最終成功爭取到了,但是……卻在操作者與IS同調的最後關頭。

  ───IS〈飛鳶〉……拒絕了我。

  現在回想起來,被〈飛鳶〉拒絕承認的那瞬間,當下在心中產生的驚愕與憤怒,竟讓我有種彷佛自己的努力以及驕傲,都被眼前這台呈待命狀態的灰色IS素體給否定一般。

  除了忿怒之外,更多的是……難道自己要止步於此的恐懼?

  固執的我,重複多次執行IS的同調行動,但〈飛鳶〉拒絕我的苦悶與恐懼卻仍多次襲上我的內心,即使一旁負責協助的研究人員,說明機體本身的各項參數並無任何異狀,卻仍無法說明,此時的我被〈飛鳶〉給否認的事實。

  這種進退不能的尷尬現狀,讓我在當下簡直完全失去身為研究者該有的理智與態度,反而對負責同調實驗的研究人員們破口大罵。

  而他們對此,也只是一臉敢怒不敢言的默然表情,同時,也自知理虧地絞盡腦汁在操控介面上投東弄西弄以試圖解決問題。

  然而,最終他們還是有些忐忑的表明───他們無法解決這個狀況……。

  最後,在場苦無辦法的研究人員們,隻好用將迅速聯絡IS〈飛鳶〉的原始設計者來此解決問題的說詞,讓情緒已有些接近歇斯底裡的我安靜下來。

  只是,當我從他們與那位〈飛鳶〉的「設計者」……也就是遙夜,進行視訊聯絡時,目睹對方樣貌的我,卻為此吃了一驚。

  ───怎麼會……如此年輕的男性竟是新型IS〈飛鳶〉的原始設計者?

  當視訊中那身披白袍,鼻上掛著無框眼鏡的黑發年輕人聽完這邊的狀況,隻簡單回答了一句「了解。」,也沒有多說什麼就直接切斷了通訊。

  原本我對那家夥冷淡的態度頗有怨氣,但意外地,僅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在〈飛鳶〉的格納庫中,就意外發現到了那個人的身影。

  那時,當我從IS操作者的休息室返回格納庫時,那個人───武遙夜他面無表情在〈飛鳶〉一旁的投映鍵盤上十指如飛的動作,也跟著映入我的雙眼中。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我與遙夜實際碰面後的第一印象嘛……。

  ───那個男人,是掛著組織所屬的少尉階級的IS整備員嗎?這還真是少見呢……?黑發黑眼的樣貌特徵,以及旁人的稱呼其名為「武遙夜」來看,他是華人出身嗎?不過……這副外表,看起來比之前從視訊中觀察到的樣子,顯得更加年輕呢?不,與其說是男人……說他是個男孩顯得更加貼切吧?

  然而,即使遙夜看起來大不了我幾歲,但那時候……周圍的研究人員們對他的敬畏,卻險地十分地明顯,這種情況,讓我不禁產生了意外的好奇心───對方是不是跟我一樣……是屬於「天才」的那種存在呢?

  因此,我微微地走近,並眯上眼仔細地觀察起那個人。

  仔細看下來,那個男孩略顯稚嫩的臉型,雖無法稱得上俊秀,但其臉部上線條分明的五官棱角,以及一絲不屬於男孩該有的滄桑氣質,讓他也稍帶上了一絲男人味。

  只不過,那看起來一臉無所謂……或著該說對現狀毫不在意的散漫態度,卻讓我對他的印象嚴重打上折扣。

  沒多久,遙夜停下了手中得動作,也不見他稍有遲疑,便將目光轉到了一旁的我身上直接開口:「……一輪的檢查進行下來,〈飛鳶〉的各項參數,完全沒有問題的話,那無法同調的原因,也就隻可能是在……所有的IS身上都具備的───那唯一具體不明的『黑盒子』內部了。」

  像是陳述一件事實一樣,他用淡然的語氣對我進行說明,只是……接下來的回答,卻完全無法給予我信服。

  ───沒錯,最大的可能,是〈飛鳶〉的IS核心,完全拒絕了你的接觸。

  「怎麼可能!?」

  我第一時間反射性地大聲駁斥了遙夜的答案。

  「即使再怎麼精密,IS終究也只是機械,既然其他機型的IS我都有辦法啟動與操控了,沒道理〈飛鳶〉我無法使用吧!這種狀況……難道不是身為設計者的武少尉……你應該處理的瑕疵嗎?」

  然而,對方接下來的回答,卻硬是讓我啞口無言:「……法帝亞小姐,我知道你在IS核心架構的網路系統上,提出過諸多評價傲人的相關研究,但是……。」

  ───有這種的背景,那也應有自知之明……你徹底理解了IS核心的運作原理嗎?

  「……這!?」

  他的問題直指了我的軟肋,讓我在一瞬間啞口無言。

  「搭配上IS核心,IS才能隨長時間的戰鬥累積經驗,進行適應操作者素質的多向能力進化……這已是目前各國列入IS教科書的論點。然而,以目前各國的科學技術,對於IS核心進化的原理,卻依然無法完全解析。

  這方面的未知技術,目前完全是由IS的發明者───筱ノ之束博士所把持。

  同樣的,操作者是與IS核心同調的細部原理,當今也只有那女人能完全解讀……而一般的IS開發者能涉及的相關設計,也只有機體外在的基礎架構,以及依照其用途所附加的武裝等,所以說……。」

  ───在〈飛鳶〉的設計方面,我不認為自己有何值得你詬病的地方,更何況……目前的你連這架IS的核心都予以拒絕,甚至連基本的啟動都做不到,那麼……你有什麼資格評價「這孩子」呢?。

  「什……!?」

  犀利的言語讓我一陣氣急,但是我也明白……遙夜這家夥一針見血的論點,同樣作為研究者而理解到其論述正確性的我,根本無立場予以反駁。

  「……撇開適性要求低下的量產IS型號不提,就算是特裝與專用型號的IS,操作者能檢測出高度的適性數據,也僅僅是有較高的機率能與其同調……就像奇幻小說中會依資格『認主』的神兵利器一樣,現實上操作者就只能被IS承認,而沒有強行駕馭IS的道理!」

  似乎將我的不甘心看在眼中,遙夜他毫不留情的對我批評後,也只是冷淡地下了結論:「先不說……『這孩子』直接拒絕了你,我老實講……你把『這孩子』當成道具的態度與想法,也讓身為開發者的我十分不舒服。」

  說完,不等我反應過來,遙夜竟拋下被選為〈飛鳶〉操作者的我直接轉身離開,僅留下我對著他的背影暗自咬牙切齒。

  ───什麼嘛!這個家夥……!

  *

  「哇啊……。」

  故事至此,夏洛特對雅莉與遙夜初次會面場景,再次帶上了一臉驚訝。

  「從雅莉你現在的模樣來看,完全看不出你所敘述的那種殺氣騰騰的氣氛呢?」

  「嗯……在那之後又發生了不少事嘛,讓我接著講下去吧。」

  船外進來的涼風,輕輕托起眼鏡女孩垂在雙鬢的發絲,劃過了她臉上那帶著懷念意味的笑容。

  *

  在那次令人不悅的初會以後,我動用了自己在電信局的影響力,去調閱有關於「武遙夜」這個人的各種情報與紀錄。

  一開始,呈現在我眼前的,也只有他這一年多以組織本部的IS研發人員,及對外窗口「東洲集團」的技術職員等相關的人事情報與履歷,以及……他似乎與滅火隊的精英IS操作者「冰姬」以及隊長「凶蛇」私交甚篤等相關傳聞,但是….繼續往下查詢,卻讓我越來越納悶……。

  ……光是手上這些查閱到資料,就連一些看似普通的內容上,卻也有著許多內容不明的斷層,比如說……個人資料上的生平及經歷等資料欄位中,是完全的空白,或該說就像是……被消抹掉的跡象?簡單來說……除了名字與職位之外,根本能夠以「身分不明」來形容武遙夜這個人吧?

  ……這不明朗到可說是詭異的個人情報,不被當成間諜看待也太奇怪了吧?除非……他的存在身份,是僅少部分高層才獲準知道的機密嗎?

  接著,就如同我所預想的……憑我的階位所擁有的情報查閱權限,竟無法調閱出屬於那個人,遠至生平,近至兩年之前的個人資料?那個人的資料層級……竟是只有組織中軍階為校級以上的成員,才有資格瀏覽查閱的「SS級」情報?

  ……武遙夜,你究竟是什麼人?

  如此產生的疑問,或許也是基於自己同樣身為研究者的那種探求天性,這讓我在心中,逐漸衝淡了那個人無禮的恨意,然而……因為過去的成就所累積下的傲氣,在衝突發生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還是很不待見那個男人的存在。

  ……嘛,總不至於是同為「天才」這種異常存在,所以彼此之間才有這樣的同性相斥吧?這段時間每當我想到他,總是這樣在心中自嘲著。

  在那之後,即使心中仍有不悅,我還是與那男人繼續相處。

  畢竟,我是組織所遴選的IS操作者,那麼……只要我仍有駕馭〈飛鳶〉的意願,那上頭也無法忽視我的決定。

  而遙夜也一樣吧?或許他認為我不適合〈飛鳶〉,但面對上頭的命令,他也只能繼續對那架拒絕了我的IS進行調整……用他所主張的那種,對拒絕我的IS核心進行「溝通」與「說服」的處理方式。

  維持著這種彼此否定卻又得互相靠近的關系,過了一周以後……。

  「可惡!」

  結果,今日的IS啟動實驗,似乎又將以失敗收場,這讓早已將端贖的形象扔一邊去的我直接罵出聲來。

  「核心反應仍舊低落……。」

  當我還在鬱悶的時候,那家夥的風涼話就已飆了過來。

  「我說……核心帶來的問題,不就是身為技術人員的你,該負責設法解決的嗎!?」

  像是要遷怒一樣……或該說就是在「遷怒」的我,氣急敗壞的對著那個男人吼了出來。

  「我說過好多次了,操作者與核心的協調是沒辦法勉強的。」

  那家夥一臉慵懶的打了個呵欠,不疾不徐地接著說:「唔……這就跟男女之間的情感交流是一樣的道理,難道說……小姐你能接受沒有感情基礎,只靠外力強行促成的婚姻關系嗎?」

  「這……!」

  或許是他的論述,讓我回想起了自己那完全無從自主的家世背景,我原本打算說下去的話,此時不由地一滯。

  「……你的焦急我也理解,但是……與IS的協調本來就是無法勉強的事,與撇除進化機能的量產用核心不同,專用機的與操作者的調和本來就更困難。」

  「不過……。」

  ───我畢竟也是上頭派下來的技術人員,所以……雖無法給你什麼保證,但對於這種狀況,身為負責人的我,仍會盡量去嘗試各種能讓你成功與這孩子進行同調的方式。

  「……那我等著看。」

  或許是受製於他用正論所凝聚的凜然,此時我也只能狼狽地擱下話,繼續悶著頭進行仍不見成果起色的啟動實驗。

  不過……。

  或許只有一點點吧?

  在他說出不保證但會盡力而為的言語時,我竟然有種感謝他的想法在內心浮現出來。

  然而,這也只在心中維持一瞬間而已……。

  接下來,又過了幾日,這段時間……不僅我與〈飛鳶〉之間的同調仍不見起色,甚至與那家夥之間的相處氣氛,也是日漸沉重下去。

  有時,因實驗面臨困境而讓我多次產生無法克制的不滿情緒時,我仍會反射性地和他吵起來,但是……往往在他毫不留情的回敬下,我也只是屢次被毒舌攻勢給擊退,每次看著他一臉:「我是正確。」的冰塊臉,最終我也只能在心中持續生著悶氣。

  然而,即使我不想承認,但此時對事態也已無能為力的我,或許……早已暗中將自己能否啟動這台「傲嬌」IS的希望,都放在他的身上。

  也因為我長時間的目光,逐漸從〈飛鳶〉轉移到了他的身上,這也導致他在那淡漠情緒下所隱藏的一些糾結,被細心的我給完全看在眼中。

  有的時候,從他獨處時下意識從口中吐出的自我嘲解,同樣引起了我的暗中關注。

  不只如此,有時在四周無人的狀況,我甚至也偶然間看到了,他注視〈飛鳶〉時所流露出的複雜而糾結的表情。

  ───明知我的抗拒,為什麼……仍要求我負責製造出「這孩子」的軀體?你到底在盤算什麼……老師。

  那意義不明的歎息聲,以及他在進行IS整備時,所隱藏在面無表情下不明所以的痛苦情緒,目睹了這一切的我,在一時之間……應該也只有這個時候吧?看待他的眼神,也放下了我個人對他的怨恨與偏見。

  ───是淡漠而無情,亦或是在冰冷下隱藏著激情……令我感到了如此複雜印象的你……實際上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武遙夜。

  *

  「難道……這就是你喜歡上他的契機嗎?」

  相比好奇的夏洛特一臉興奮,飛雪則翻了翻白眼,吐出了一句讓環境急速降溫的評價。

  「……你是M嗎?」

  「才不是!!」

  從來都只有我玩人,今天竟被看似無害的三無女給玩了?這真是意想不到的伏擊啊!雅莉出聲反駁的同時,內心也不由地順勢一囧。

  「好了好了,既然前面這些互動都只是伏筆的話,那麼……雅莉你說說吧?讓你完全將心倒向了遙夜的轉折點,究竟是什麼時候呢?」

  「轉折點嗎?」

  像是要思索接著要如何解釋,雅莉先是側頭想了一下,隨後才嘴角含笑提問道:「受到某夜的興趣影響,夏露你也應該知道GUN○AM這系列的真實系SF作品吧?那麼……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劇情走向是什麼呢?」

  夏洛特微楞一下,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驚:「難道是……機體強奪?」

  「沒錯,讓我完全對遙夜改變了想法的轉折事件,就是……。」

  ───敵對勢力所發動的IS強奪作戰。

  *

  從〈飛鳶〉的核心調適工作開始後,過了兩周左右的某天……。

  這天,由於本島有各部職員的例行報告集會,所以此時,包含我在內……研究所內的駐留人員也不超過10人。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研究所內的留守人數,也似乎過少了一點?

  而原本今天例行的啟動實驗,也因為人手不足而安排休息一天,只是……習慣成自然的我,依照兩周來養成的慣性,仍一早就來到難得顯得十分空曠的格納庫內。

  ……然而,如同兩周以來的日常風景那般,那個令我的心情糾結不已的男人,也早已待在這照理來說無人的格納庫中。

  「嗯?今天不是因為本島的例行會議,而休息嗎?」

  回答我詢問的同時,遙夜的目光也沒離開浮現在他眼前的投映螢幕。

  「……畢竟我是〈飛鳶〉計畫的負責人,對我來說沒有休假這回事。」

  「喔……?我得對你另眼相看了呢,你……。」

  我話沒說完,突然之間,一陣劇烈的震蕩與爆炸聲響,猛然襲向人在研究所IS格納庫的我與遙夜。

  緊接著……研究所內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這是怎麼回事!?

  「喂?管制室……快回報現在狀況!出了什麼事?」

  然而,無論我怎麼透過格納庫內部的對講機進行呼叫,通訊的那一頭,卻仍毫無反應。

  就算今天留守人數不多,也不至於連管制室裡都放風吧!!

  隨著警報聲的嘎然止歇,格納庫的光源在一瞬間暗淡了下來,而不久後……卻又恢復了原本的明亮。就好像先前研究所的異狀,好似未發生過一般。

  但這種正常,卻反給了我們一種……事情大條的不好預感。

  ……這種事態不明,卻又讓人感到驚懼的預兆,讓我不可控制地糾結起了自己的額間。

  而遙夜對此,只是淡淡的開口表示:「……看來,先做好最壞的打算吧。」

  「呃,你也有那種最糟糕的預感嗎?」

  雖然,我很希望是自己杞人憂天,但那家夥無情的肯定,卻讓我的心立刻沉了下來。

  遙夜聳聳肩,將目光轉到了仍處於整備待機模式的〈飛鳶〉身上。

  「……毫無疑問,這孩子的存在,把掠食者給引上門了。」

  ───尚未與操作者進行協調綁定的特裝IS,對任何勢力而言,都是最具價值的獵物對吧?

  「嗚……。」

  最終……是因為我長時間對〈飛鳶〉的無能為力,這才讓敵人有機可稱的嗎?

  似乎將我夾帶自責的悔恨神情看在眼中,那家夥卻一反以往與我唱反調的態度,語氣溫和的安慰我說:「我說過了……與IS核心協調,本來就是不能勉強的。比起這個,我更在意的是……。」

  ───作為特S級機密層級的試作IS,〈飛鳶〉這孩子的存在……是怎麼泄漏出去的?

  「……好死不死偏偏在研究所人手不足的日子出事,說巧合……也太離譜了點對吧?」

  「……你的意思,難道……?」

  由於我的專長就是情報處理,對存在定位為秘密組織的團結者來說,內部情報與資訊流通的嚴謹程度,我個人也有十分深刻的認知……所以,雖然並不希望事情糟到了這種地步,但是……。

  「……團結者內存在『猶大』?」

  「嘛,很顯然就是如此,畢竟……此刻這研究所都已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直接摸上門口,這已不是外力入侵導致情資外泄的程度,若沒有內部知情者引路,說什麼我都不相信所有的防禦系統通通鬧起罷工……。」

  那家夥微微苦笑後,接著言明:「總之……入侵者都特地挑人員休假日這種『黃道吉日』進攻,加上剛才的警報異狀,八成這裡的防禦系統也已被入侵了。嘛……我們在這裡也拖了這麼久的時間,這棟研究所的控制權就算沒易手,我看也已被對方癱瘓的差不多了,換句話說,現在……我們大概也別期待組織的援軍了吧?」

  「難道,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嗎?」

  此時,前所未有的生命威脅離自己如此之近,讓我也無法避免的因恐懼而產生了慌亂的情緒。然而……或許是不想被眼前的他所看輕,所以我盡可能的讓自己的心情鎮定下來問說。

  「嘛,既然確定了……不明敵人的目的,是為了這個孩子,那他們的入侵絕不只常規武力,肯定有IS部隊同行,只是……。」

  ───基本上,依現在的狀況,對方也應該只會把IS當成後備武力來用吧?

  他的判斷,讓我也冷靜下來,仔細思索與分析現下的狀況。

  的確,再怎麼說……這處研究所,可是設置在離神座島極近的衛星島嶼上,監於此處與本島之間的團結者總部的距離,以入侵一方來設想,勢必在行動上少說也有顧忌吧?

  而且,就算藉著內敵的引導而成功入侵,並同時癱瘓及控制了這座島上的防禦系統,可是,一旦動用IS,那本島周遭所配備……能強行定位IS核心的反偵測IS雷達,肯定也會有所反應的。

  所以……。

  「……依你的判斷,若以入侵者可能帶有IS部隊為前提來分析,他們最可能使用的時機,是準備撤退時突圍用的嗎?」

  「嘛,若不這樣去設想,我只能猜想對方的行動指揮官,大概是靠裙帶關系上任的對吧?有這種前提,才能假設對方蠢到直接以IS進行武力強奪。」

  一臉無所謂的他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分析著,只是……一想到危機四伏的現況,我也沒心情對這惡趣味的幽默感予以吐槽。

  假如有能動用的IS,或許面對普通的入侵部隊我也能成為戰力,但此時的IS格納庫內,也只有那台「傲嬌」至今的〈飛鳶〉擺放而已。

  ……現在,在場的兩人,一個是沒IS就沒戰力的女性操作者,另一個則是除了毒舌沒其他武器的惡劣整備員,而兩人即將要面臨的是……將殺人越貨當日常的不明武裝部隊的襲擊……喂!我說,這種情況也太絕望了吧!?

  嘛,以現在糟糕至極的情況來說,我似乎也沒什麼能用的作戰計畫能提出來了。

  「……你有什麼計劃嗎?」

  希望,就只在眼前的這討厭家夥身上了嗎?

  ……為什麼一這樣想就有種討厭的感覺?

  無視我糾結的表情,遙夜仍一臉無所謂似的聳聳肩,接著才原地踱起步來緩緩提出他的分析:「現在我們有兩個選擇。」

  第一種……就是藉著我們手上僅剩不多的防禦系統控制權限,死守格納庫直到本部察覺後展開行動。

  只是……這種被動的選擇,完全是賭敵人準備是否周全,而且……雖說本島的警備單位會以半小時為周期,發送通訊波聯系研究所,只是先不說電信局能否察覺到異狀,就算察覺到出狀況……等收集情報了解事態,直到派出支援部隊為止,最少估算也起碼要一小時……。

  他說著苦笑了一下:「而入侵者一方,你認為目的在奪取IS機體的短期作戰上,會安排行動超過一小時以上的時間嗎?」

  「另一種選擇呢?」

  此時的我,也徹底將自己的選擇權給放在他身上,畢竟……他先前的分析,也讓我看不出值得詬病的地方。

  「……另一種選擇的話。」

  某人露出了古怪中帶著一絲堅定意味的笑容。

  「雖說本設施明面上的通訊系統與設備,八成在內鬼的情報下被敵人毀了個乾淨,不過……。」

  ───其實在格納庫外120公尺遠的值夜辦公室中,還藏有一般職員所不知道的舊式的電碼式手動通訊系統的社備。

  說到這裡,遙夜在我的注目下,直接利用手中的行動平板,開始調動自己手上所剩不多還有權限的設施系統。

  而對於他嘴角下若隱若現的笑意,一瞬間想到對方打算冒險的我,不禁驚道:「……難道你想?」

  「啊啊……。」

  ───就把握手上能用的籌碼孤注一擲吧,反正情況也不至於更壞了。

  說著,不知何時掛上一臉冷笑的他,先用調動通往值夜室路途上的監視鏡頭方向,當他確認了敵人的守備位置以及配置裝備以後,便開始著手控制研究所的防災系統……。

  *

  「你說……遙夜利用了研究所內的防災系統,不過,這樣做除了在室內大量放出了滅火用的二氧化碳煙霧去幹擾入侵者注意之外,對全副武裝的特種士兵來說,應該沒什麼傷害吧?」

  對於雅莉口中所闡述的那個時候的遙夜所做出的行動,夏洛特有些不解的插口詢問。

  相較於夏洛特的不解,飛雪則是提醒一聲:「……足以轉移注意就夠了。」

  「嘛,雖說現在IS當道的情況,讓很多的職業作戰專家都為此丟了飯碗,但是,對一般的特種士兵來說……如熱成像,或超聲波偵測儀等幫助自身不受視線干擾的裝置仍是最基本的配備,不過……只要是人類,一旦碰上了出乎意料的麻煩,起碼注意力在第一時間也會個短暫的失神對吧?」

  ……再說,不只是干擾視線的二氧化碳煙霧,當時研究所的防災系統中,也有足以讓熱成像無效化的設備存在。

  如此一來,當敵人的眼線被徹底無效化的時候……你說那男人會做出什麼選擇?

  雅莉苦笑著解釋,而夏洛特也終於理解到了,當時那個男人正盤算什麼大膽的行動?

  「難道說……?」

  「沒錯,現在想起來,正因為是那家夥,才敢這樣冒險吧……?」

  ───把握敵人陷入慌亂的瞬間,直接強襲鎮壓。

  *

  雖說,今天的入侵事變早已超出我的認知,但是……當我跟上了那家夥的腳步以後,那呈現在眼中的奇特景象,卻更是讓我所建立的世界觀嚴重的崩解。

  「……這也太扯了吧?」

  事情的起因,在於他將守備值夜室周遭的士兵無力化的這段過程……。

  ……順著連接格納庫內的通風管線,我們快手快腳的移動到了離值夜室大門約20公尺遠的走道天花板的管線內。

  「喂,果然有敵人把持著這裡耶?你打算怎麼辦……?」

  「……那還用說?」

  回答我的,是在陰暗的管線之中,僅用余光才能觀察到的一絲狡詐冷笑。

  「當然是……排除!」

  當遙夜不慌不忙在按向平板上的某觸控設置後,異變陡生!

  『……怎麼了!』

  在入侵者的驚呼下,走道上的天花板縫隙中噴出的大量二氧化碳氣體直接充斥了值夜室門前的空間。

  『防災系統突然啟動了!?』

  『指揮部!怎麼回事……無法聯絡?通訊失效了?』

  看來遙夜在啟動了防災系統的同時,同時用詭異的方法癱瘓掉了這塊區域的全部通訊網路,只是……這樣敵人的本隊也很快就會察覺異狀了吧?

  「嘿……我說,你的作法不會打草驚蛇嗎?武遙夜中尉,你的計畫究竟是……?」

  「……。」

  或許是忙著手上的作業,導致他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這時候,底下的敵人也不愧是專業的戰鬥人員,面對突然噴灑的滅火氣體,僅失神一瞬間就反應過來,紛紛舉起槍並同時提起了120%的警戒。

  此時,我再次留意到了遙夜他被平板的余光反映出來的冷笑,幅度也再次上揚到了新的高度。

  緊接著,除了天花板外……通道的兩側牆壁上方也滑了開來,再次噴出降溫用的氮氣噴霧,同時……地板的隙縫也嘩啦嘩啦地流出大量滅火用的泡沫液體。

  一時之間,底下的士兵們陷入一陣對這未知狀況所產生的慌亂氣氛,不時傳出的試探槍擊聲響,以及小隊指揮凶狠的喝止聲,似乎彰顯著某種局勢變化已經產生。

  ……嗯?降溫用的淡氣噴霧?啊……原來如此,若對方利用熱成像一類的對人感應裝置,如今碰上連人體溫度都被掩蔽的低溫環境,多少也會降低效用吧?

  不過,特地營造出這種消除自身存在感的環境,難道……你真的打算!?

  「……無論是福是禍,既然遲早要面對敵人的圍剿,那就……。」

  ───由我主動去掌握戰局的走向!

  話沒說完……那家夥。

  ───竟二話不說敲開了通風口的蓋子,隨後縱身一跳,直接落在敵人眼皮下的走道之上!?

  當他落地的聲響一起,即使這周遭環境仍充斥著滅火氣體所形成的白霧,守衛的敵方士兵,卻在第一時間以肉眼察覺到了從通風口落入通道的人影,隨即一聲令下,士兵們紛紛調整槍口,迎向了這個不懷好意的不速之客。

  ───噠噠噠!!

  全身沐浴在那令我恐懼纏身的爆炸性開火聲響之中,仍趴在管線內的我,卻從被遙夜踢落的通風口上方,完整地目睹了完全令我訝然失色的事態變化……。

  「……這在開玩笑吧?」

  ……雖說,身為秘密組織團結者的成員,若有一兩次的實際作戰經驗,並不算什麼稀奇的事。

  但是……即使現在是所謂的關鍵時刻,這發生在眼前的異常狀況,仍讓我不得不大聲地吐槽!

  ───喂!沒弄錯吧?靠肉身飛簷走壁!?而且,飛奔中用身法硬是穿過槍林彈雨進行突擊!?有利用IS加持就算了,……竟純粹利用肉身做出這些超乎常識的超人動作耶!……武遙夜這家夥,他真的是人類嗎!?

  看著他以匪夷所思的身法,以及二氧化碳構成的白霧為掩護快速逼近敵陣,並藉著難以置信的體術能力躲過了多次流彈襲擊。

  同時在逼近敵人後,更以對方視線追丟他高速身影所產生的瞬間慌亂契機,針對瞄準喉嚨、攻擊下盤、擊打太陽穴等要害進行重點攻擊……以一拳一腳的必殺效率,輕易地迅速擱倒每個被他所瞄上的入侵者。

  ……啊!其中一人在同夥接連被放倒後已反應過來,趁遙夜背向時,在極近距離拔出了小刀插向他的脖子!

  啪!

  ……喂!遙夜你還能察覺知道後方偷襲不成!?毫米之差的間距微側身躲過偷襲的同時,還順勢向後肘擊加腳拐放倒對方……啊?被看起來力道如此沉重的卦腿給直接敲在肩胛骨上,搞偷襲那家夥的動作,看起來已被遙夜的這一記尾刀給廢掉了吧?

  看著他一腳使勁踐踏在那倒地不起的倒楣鬼的胸膛上,我的神經也像是對那劇痛感同身受似的反射性地一糾。

  目睹遙夜對敵人們一擊必殺的熟練動作,我不自禁將之與肉食性的野獸駭人的掠食景象在腦海中做出了對比……。

  ……迅速且毫不猶豫攻擊人體要害的狠辣,靈敏到匪夷所思的反射神經與直覺,以及那種能直接粉碎對方身上的抗衝擊防禦裝甲的攻擊能力,你這家夥……到底是打哪來的怪物啊!

  或許,被擱倒的敵人們無法開口,所以目瞪口呆地看清這一切戰鬥細節的我,則代替他們……在心中忍不住略帶驚恐地瘋狂吐起槽。

  「危急狀況解除,趁察覺異狀的敵方派出增援前趕緊行動。」

  不知何時,或著僅一瞬間,這場突擊戰就畫上句點。當他確認了周遭已無敵人蹤跡後,仍驚嚇未定的我才從耳機中傳來了他依舊淡然的提醒聲,這才跟著從通風口跳了下來。

  「……。」

  看這家夥一臉神色如常,手巧地將失去意識的敵人們一個個五花大綁,並隨手扔進值夜室內部的熟練動作。

  這讓我即使內心疑問滿點,一瞬間卻反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好默默地看著他快手快腳善後完,隨後跟在他身後,走進值夜室內部。

  直到他一臉若無其事地開始調整電碼通訊以後,我終於忍不住朝向他的背影,提出從剛才就糾結許久而不吐不快的疑問。

  「……我說,先不提你整備員的身分是否有加強控制研究所防禦系統的能力,但是……僅僅三兩下就擱到多名特種士兵的戰鬥技術,更別說靠肉身在因滅火氣體而滑濕不堪的環境中做出『飛簷走壁』這種超人動作了,這樣的你……怎麼可能只是個普通的IS研究員?……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別跟我說身為研究員的你,其實是組織密藏的戰鬥專家?

  不過,實際目睹的狀況,讓我很想大聲吐槽……何止是戰鬥專家?我看連人類都不是了!

  對於我得質問,他愣了一會兒,隨後才苦笑並聳肩回答了我。

  ───嘛……曾經是吧?

  ……?

  ……我那種玩笑似猜測,難道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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