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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斯特拉托斯之鷹羽飛揚》第9章 最終的動員
  花月莊,「風花之間」內,此刻受到一連串難以理解的事態影響,讓除去當事人外的眾人,在一連串心理衝擊之下至今也只能持續旁觀著。  從遙夜和束起了衝突,直至他咬牙將手指插入右眼的這段時間,被急遽的驚悚給徹底定住眾人還無法做出反應,然而,目睹了當粉發少女的叫喚,而突然現身的神秘銀發美女伸手阻止了少年自殘的異樣風景,終於也讓在場眾人再次找到的驚愕情感的宣泄點。

  『這……現在的情況,到底……?』

  以國家代表候補生為主的眾人們,對眼前的急轉直下的變化連聲驚呼,焦點中心的當事人則是……。

  「你是……?」

  眨了眨完好的左眼,遙夜帶著警戒意味審視著突然插入局中的陌生女性。

  然而,雖說對自己而言樣貌陌生,但少年仍察覺到了,眼前的銀發美女卻貌似對自己並不陌生……這難以置信的事實。

  「深蒼……小姐?」

  不同於疑惑的遙夜,與銀發美女曾在IS學園島外商圈中有短暫交流記憶的夏洛特,則吃驚地默念出對方的名字。

  然而,那怕過去有過短暫接觸,對當下這詭異的現狀發展,金發少女仍舊無法理解,同時,其內心浮現更多的則是……銀發女孩口中所言令自己難以置信的某事。

  「……深蒼小姐,所謂的……父親?竟是……遙夜?」

  征征著自語著,夏洛特因此不由地反射性咬了咬下唇。

  ……雖然不理解她的意思,然而,這女孩……果然是他的舊識,而且是源自筱ノ之博士的關系嗎……?

  一想到銀發美女深蒼的登場,是伴隨束的口頭召喚,這也讓金發女孩很直接地聯想到了她和遙夜的接點,或許……不,肯定是落在少年口中那惱人老師的身上吧!

  「……這樣稱呼我……為什麼?」

  面對遙夜的質詢,深蒼以近乎無情緒表現的平淡語氣回答:「父親,就是父親……。」

  身為第一男性IS操作者……同時,也是世上首位啟動IS的男性IS操作者的你,就是……。

  ───「深蒼」的父親。

  「……『深蒼』!?」

  是……你的名字!?

  望向因眼部陣痛而皺眉與冒汗,卻難掩表情愕然的少年,深蒼僅眯上了雙眼,並趁隙將對方放松力道的右手指,從義眼上方深入眼眶內緩緩拔出。

  然而,在這期間……或許是因訝異,導致少年直到對方放開已拔出眼眶的自己右手為止,都沒有刻意去阻止深蒼的動作。

  即便少年的右眼仍滑落一滴滴觸目驚心的血色水珠,他的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然而,如夏洛特、千冬、與一夏等……長時間親近遙夜的人,都看出來了,那份平靜底下,正席卷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波濤。

  「……是……嗎?」

  注視著銀發女孩絕美卻無情的俏臉,少年的內心在訝異之余……恍似驚喜、恍似愧疚、又恍似得到了一絲莫名救贖的灑脫,隨著顛波的情感波動一次次在平靜的表情之下翻騰。

  旁觀者只能看到先前滿臉煞氣與束對峙的少年,此時卻像個木頭人一樣,注意力已完全放在場中的銀發女孩身上。

  「……原來,那段黑暗的日子,並不只帶來自我厭惡的回憶,是嗎?」

  以近乎呆愣的表情,面對眼前看不出情緒變化的女孩,遙夜不知所謂的自語著。

  因為,

少年肯定了,眼前的她,就是除去令自己多次  沉(喵!)淪的惡夢之外,唯一佐證了自己那段黑暗過去的真實。

  望著理應初次見面的「她」,少年好似自責、好似恐懼、好似憐惜地低聲問:「……你,會憎恨我嗎?」

  ……憎恨,僅因內心軟弱,而無故拋棄你的……我。

  面對著少年表現出的不安,銀發女孩則是,緩緩地搖頭。

  「……絕對,不會。」

  ……因為,父親造就了「深蒼」,賦予了「深蒼」名為「靈魂」的寶物。

  「這次,『深蒼』的到來,除了博士遵循的指示之外……。」

  ……僅僅,只是遵循「深蒼」的內部思考中樞所提出,極需要與父親……需要與您實際會面,以交流的方式去補完人格程序的「行動方針」……。

  「……若以人類的術語來解釋,深蒼的行為,應該單純只是……『想見到你』的行動吧?」

  「……是嗎?」

  ……所以,不怪我嗎?對於我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不怨恨嗎?

  旁聽起來讓人完全無法理解的言語,卻在這瞬間,讓遙夜有了一種發自內心想哭泣的衝動。然而,這卻並非難過的情感表現……。

  「……那我,已不用再否定過去的自己了。」

  眼前的她,正是源於自己過去的「引導」與「傳承」而呈現的具象化,也就是說……。

  ───過去的種種,除了罪孽與悲劇外,並不是……毫無意義!

  至此,已逝時間線上的過往心傷、悔恨,終於透過了眼前銀發少女的存在,而得到了實實在在的救贖,而至今對「過去」仍持續自責,持續哀鳴的封閉內心,也終於得到了解放。

  這一刻,彷佛大病初癒一樣,遙夜感覺自己的精神狀態,是前所未有的輕松,甚至一時連自己正與束僵持的事實,都彷佛顯得不再重要。

  不過,短暫的松懈過後,少年原本有些渙散的視線,也隨著再次充斥腦海的理性思維而恢復以往的銳利。

  「……這就是,你這家夥當初將『深蒼』交給我的理由嗎?」

  將視線從銀發女孩身上轉向不知何時,再度露出嘻皮笑臉的兔子女,已冷靜下來的遙夜,語氣平淡地質問。

  「撒……那麼久遠的事,小束也忘記了唷?誒嘿!」

  置身事外的旁人,對遙夜與束之間提及的名字,大多是代入眼前的銀發女孩身上,然而,少數熟知某段往事的人才明白,少年口中所指的「深蒼」,真正指的其實是……。

  「……哼,天才的名頭,在這件事上,還真是名不符實啊!」

  即便口中出聲挖苦,然而,少年卻也沒有為兔子女不正經而動怒,畢竟,對他來說,此時那怕沒得到對方的確切答覆也無所謂。

  因為,在歸納目前所總結的既有信息後,他已在心中肯定了答案……。

  ……同時,左眼那略帶苦澀的視線,也從深蒼無表情的臉,轉向一旁有些憂慮的一夏身上……。

  「遙夜……?」

  迎上那略顯複雜的審視,一夏疑惑地出聲問著,然而,最終也隻換來對方頗具自嘲意味的苦笑回應。

  「沒什麼……。」

  維持著苦笑,遙夜不自覺闔上雙眼。

  「……到頭來,我打算對你付諸反抗的『任性』……仍逃不出你最初的算計嗎?老師?」

  嘛,以結果而言……我的行動完全是多此一舉,那怕發自內心試圖去反叛你的支配,最終……我仍走在你替我暗自鋪好的路上……。

  ……最讓人感到無力的一點,則是……。

  「……作為『引導者』的這條路,也是我以自我意志,所作出的選擇……。」

  口吐著耐人尋味的言語,遙夜轉向束的方向,睜開了雙眼。

  同時,原本因外力破壞,而略微黯淡下來的青色右目,也再度閃現出了彷佛凝聚起宿主內在意志的強烈光芒。

  「……這次,我還真是發自內心服了你哪,老師……。」

  無論是謀算,還是在心靈兩方面……。

  我果然,還是過太年輕了……。

  「喔?所以……小夜你的意思是,總算也同意了天才小束提出的作戰計畫了嗎?」

  至此,順著遙夜看似妥協的言語,束再次將話題給扭回最初讓對方差點失去理智的任務主題上。

  「……唔。」

  雙眼眯起,像是想說些什麼似的,遙夜嘴唇僵硬地動了動,但理智上想妥協的心態,和下意識依舊想反抗的情緒,卻在他心中彼此交纏著,間接促使他陷入了一陣散發著險惡壓迫氣息的沉默之中。

  然而,正當少年陷入妥協對方安排,以及堅持原計畫的糾結時,另一股能稱上是「節外生枝」的騷動,卻猛地爆發出來!

  『啊……!?』

  對現狀看不下去的某人,已難以自禁地直接在眾人愕然的驚呼聲中,突然出手了!

  ───〈出雲〉,限定展開,戰術長刀「十拳」!

  「……!」

  小艾!?

  原本從入房聽作戰簡報時,便忍不住持續打瞌睡的嬌小女孩,此時……卻付諸出乎所有人意料外的行動!

  直接抽出長度超過自己身高的巨刃,艾茵瞄向佇立場中中的某人,迎頭一把斬落!

  「敵人……。」

  傷害了重要的「他」的「她」……。

  是……「敵人」。

  ……「敵人」。

  ───予以.排除!

  原本睡到呆愣的俏臉,此時……卻像是完全失去人類該有的情緒特徵,連帶讓她也像兵器一樣,直接如電腦程序一樣確實付諸了攻擊!

  「小艾,快住手!」

  即使隱隱在意的少年驚慌的叫喚聲傳入腦海,也僅讓少女的動作陷入1秒不到的微頓,攻擊行動仍未就此終止!

  至於,被突然化身兵器的女孩,給鎖定的那個攻擊目標……。

  「喔呀?這孩子,難道是……?」

  被艾茵突擊的粉發少女───筱ノ之束,則像是毫不在乎迎面而來的殺機,僅露出感興趣的表情笑著自語道:「……呼呼,戰術武裝『十拳』?掛上日本神話武裝名稱的這系列IS單機用大型電熱切斷武器,的確是……。」

  幾年前,對天才小束我意圖不軌的右派雜草組織───『朧月機關』底下的戰鬥人偶們,特有的標志型武器呢?

  然而,對於束淡定的嘲諷,艾茵卻充耳不聞……。

  因為,在這刹那的時間流逝中,包含那個少年的聲音在內……一切無益於當下行動的干擾要素,已被嬌小女孩給反射性地徹底排除於腦內的思考回路之中……。

  ……目標鎖定。

  ……外在聲響,有些熟悉的……呼喚聲。

  ……判定,干擾誘因。

  ……忽略,戰鬥續行,。

  ……此時,此刻……。

  ……必執行的最優先事項,僅一件……。

  ───排除目標,對象,「筱ノ之束」。

  「……『十拳』,解封。」

  伴隨少女近乎機械般無機質的啟動言語輕聲吐出,那即將揮砍而出的巨刃亮度也瞬間增強!

  看在外人眼中,絕不會懷疑這一刀下去後,某隻天兵兔子的腦袋還能完好地掛在脖子上吧?嚴重點,貌似半個兔身……直接被「十拳」通電後的高熱刀鋒所產生的電漿給徹底氣化,嗯……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粉發女孩淡定的表情,彷佛正觀賞被束縛在獸籠內張牙舞爪的猛獸一樣,相較之下,旁人則普遍陷入了失措之中!

  畢竟,以束在IS世界的極大影響力,別說真在這出事將造成什麼嚴重後果,退一步來說,那怕僅一絲針對她敵意行動被實際確認了,那麼,在場這群代表各個國家勢力與組織立場的人們,仍舊絕對無法完全卸責的……。

  ……想想,束剛剛提到的「朧月機關」最後的結果吧!

  即便武力與影響性皆盛極一時,該組織卻僅因一次指向兔子女的敵對行動,而在後者的布局策畫下徹底摧毀,最終連渣都不剩!

  ……啊,說起來,該組織還是有殘存的余孽,也就是……。

  「呼呼,果然……這個童顏巨(喵!)乳的小豆丁,還真是『朧月機關』打造的殺戮人偶───『戰巫』之一呢?早該被遺棄的娃娃們……沒有被全部銷毀完嗎?」

  ……嘖嘖,說起來……人魚大姐姐給小束的情報中,確實有提到這個「東西」的存在,還特地標注說啥「不要過度刺激!」……這樣一回事呢?

  「不過呢……?」

  即便嬌小女孩帶來的巨劍之光已逼近自己細嫩的頸子,粉發女孩眯起眼皮下的視線,仍閃過顯而易見的嘲諷之色!

  「想『推倒』小束嗎?光有武力可不行喔?」

  束剛說完,迎面而來的凌厲劍刃已即將觸及「斬首」位置!

  『啊啊啊!!!』

  在眾人的驚叫聲,以及認識少女的少數人激動地呐喊:「小艾!不要啊!!」的叫聲中,巨劍在嬌小刺客無情的青眼鎖定下,直接貼上了束的脖子……。

  咖!一聲。

  就像視線中的畫面瞬間靜止一樣,光刃在貼上粉發女孩的頸上嫩膚前,倏地停頓在半空中!

  而更詭異的則是,那把夾帶著光接近便足以造成灼傷的高溫之劍,此時……卻完全沒在近乎零距接觸的目標頸上,留下絲毫肉眼可見的傷痕!簡直像是劍刃理當附加的對人殺傷性,已被完全轉變成了純粹的假象一樣。

  此刻,順著停宕的劍刃放大視角,現場的「詭異」風景,再次讓坐穩旁觀者立場的人們,完全無言以對……。

  好一會兒……。

  「為什麼?」

  嘴唇微開,艾茵輕聲吐出疑惑的質問聲,而原本鎖死束的視線,也緩緩轉向一邊……。

  ───正沉著臉,以五指張開的手勢,將著裝IS〈飛鳶〉右手外裝瞄向自己所在的少年臉上。

  感受著少年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阻力」,嬌小少女望向他的目光,也帶上了濃厚的不解。

  因為,在出手之前……她確實從少年身上聞到的氣息中,察覺到了。

  ……名為遙夜的少年,其內心在和態度張揚的兔耳女說話的瞬間,泛起了一絲源於「憎惡」的濃厚殺機……。

  既然如此,為什麼……他又主動阻止我出手呢?明明心裡的感受是「厭惡」、「憎恨」,那麼……為何還要保護自己的「敵人」呢?

  難以克制的疑惑,促使少女的思維,也再次產生了……從一件「武器」,恢復成一個「人類」的型態轉變。

  而恢復之後,由少年的行動所彰顯出少女無法理解的這種情況,卻也在她的心中產生了更多前所未有的複雜情感。

  ……為什麼?現在的我……理應,僅僅是作為保護你的武器,而存在於此。

  那麼,依據此最高原則,將劍刃指向你的「敵人」的行動,對你來說……卻只是多此一舉嗎?遙夜?

  起因於未見的不解事態,以至於讓其產生「是否犯下無可挽回的錯事?」的這份慌恐情緒,甚至……讓她也完全忽略了……。

  ……同一時間,突兀地現身在她身旁的銀發無情女,以及,其手中正指向自己喉嚨的長刃細劍……。

  「……夠了,小艾。」

  以「裂空霸」賦予的空間控制能力,強行封鎖「十拳」殺傷性的同時,緩步走近艾茵的遙夜,語氣平淡的說著。

  注視著艾茵略帶惶恐的表情,少年輕歎著低喃:「你替我做的夠多了……。」

  少年的聲音,聽在嬌小女孩的耳中,意外並沒有預想中的責難,更多的……卻是種自己難以理解的「歉疚」。

  對方的反應,讓她不由得睜大了青色瞳孔。

  「遙夜,我……。」

  「……先解除武裝吧,小艾。」

  即便心頭方寸大亂,艾茵還是反射性依遙夜所言,主動除去了自己的武裝。

  「……你也是,把武器收起來!」

  確保艾茵已暫時失去對人的危險性以後,遙夜隨即轉頭,以罕見的命令口吻,向同樣以劍刃鎖定了身前女孩細頸的銀發少女沉聲道。

  「遵命……。」

  被少年下了命令,深蒼卻顯得沒有絲毫猶豫,看在旁人眼中,顯得十分理所當然地執行了對方要求的動作,收起武器並再次退到一旁。

  隨著銀發少女的撤身,遙夜再次望向眼前的嬌小女孩。

  處在少年不見責難的平靜視線中,艾茵卻反覺得自己像是真做了什麼,讓少年的內心產生失望情緒的大錯……。

  伴隨著悔恨、驚恐、以及不安的心情,眼角沁出的淚珠,逐漸充斥在少女的眼窩之中。

  「遙夜,對不起……。」

  過去,即使任務失敗,也不曾產生過的「歉疚」,讓初次感受到這種意外情緒的艾茵,不由地向注視自己的少年低頭怯聲道歉。

  然而,遙夜卻是毫無回應,這讓低下頭忐忑地等待斥責的嬌小女孩,內心近乎絕望的慌恐,甚至間接促使她的身體,也逐漸有了發抖的現象。

  「……道歉?」

  ……該我反問你了,為.什.麼……要道歉呢?

  極度不安的艾茵,突然察覺到了,氣味熟悉且親近的「他」……正主動貼近自己的「事實」。

  「咦?」

  再次抬頭,留著黑發的後腦杓,也進入了艾茵的視線右側,同時她的右耳……也切實感受到對方呼出的溫熱氣息。

  頓時,嬌小女孩理解到了,此時的自己身陷的異樣環境,就是少年的懷抱之中……。

  而對方的嘴唇,也靠在她的耳邊輕聲道:「果然,小艾,你啊……。」

  ───並不是,毫無感情呢?

  感受著正安撫自己背脊的那份溫柔,少年不帶絲毫假意的溫言,也順勢破開了包覆少女內心的那層冰冷障蔽。

  「……遙……夜。」

  「……雖然,你還是老樣子,一直作出這種不顧大局的魯莽行動,所以說……小艾,以結果來看……你果然還只是個孩子呢!」

  右手松開懷中的嬌小身體,遙夜再次迎上對方仍滾著淚珠的眼眸。

  「不過呢?這次,小艾也是為了我,才付諸行動的對吧?雖說稍嫌魯莽,但即使有過錯,也要先責怪促使你出手的我……。」

  ───所以,不要再哭羅?盡責任保護我的「小小守護者」。

  微笑著輕撫艾茵頭頂的暗金色發絲,遙夜順勢擦掉掛在少女眼角的晶瑩水珠,看著女孩表現的慌亂逐漸平複下來,他臉上的笑容幅度也更加向上揚起。

  然而,一段來自某兔子女的疑問句,卻十分煞風景地硬是岔入原本逐漸緩和下來的險惡氣氛之中。

  「嘿,小束我才是無辜的被害者吧?小夜……你是不是關心錯了對象呢?」

  聞言,遙夜頓時收起笑容,轉頭回以冷淡的解釋:「……老師,你的實力,別說是我……只怕連千冬姐都無法在你手中討上好處吧?我出手阻止小艾,可不是為了你!相反地……。」

  ……而是為了保護這孩子,不被你以「正當防衛」的名目所實行的致命反擊給傷害!

  『……咦?』

  遙夜的解釋,在這一片驚疑表現的房間內,或許也只有千冬、法爾娜等……熟知束底細的知情者才能夠理解吧?

  眾所皆知,筱ノ之束,是真正的「天才」科學家,然而,實際上……她的「天才」,卻不只限於科學研究單方面……。

  「喔呀?是這樣子啊?小夜,你……。」

  ───就這麼喜歡,這個「娃娃」嗎?

  在附加惡意的某個指向性詞匯上加重讀音的質問聲,讓房內所有人,頓時理解到了紛爭將進入下一階段的事實,而不由地刹地臉色劇變。

  然而,作為投彈引爆的當事人,即便以某臨近暴走的眯眯眼女孩為主的責難目光投注在身,束的臉上卻依舊掛著從容的微笑。

  「這個精美的『娃娃』……就這麼得到小夜你的喜愛,是嗎?」

  那怕是能毫不在意地吐出極度刺人話語的束,此時也是緊盯著遙夜,並持續觀察他的臉色變化。

  「……起碼,我能肯定,這孩子比目前的你更值得我喜歡,再說……。」

  對於束的惡言,遙夜僅輕輕地把因「娃娃」兩字觸動了心傷並再次顫抖的艾茵重新擁入懷中之後,才不慌不忙地予以回應。

  「……所謂的『物以類聚』,不就是這樣一回事?」

  按照你對「娃娃」這個詞匯的邏輯,那麼,作為你的門生……作為一個同樣被你塑造至今的「娃娃」的我,有類似的興趣,貌似也不奇怪對吧?

  「只不過,那怕我也算是你塑造的醜『娃娃』,對扼殺掉自我的情感與意志,純粹迎合主人擺弄的蠢事,很不巧,我仍敬謝不敏……!」

  ───和這孩子一樣,或許貼在靈魂上那張寫作「娃娃」讀作「武器」的標簽,也是我無法抹滅的黑歷史之一,然而……起碼現在的我,徹底認同了自己是作為一個有感情的「人類」而存在……僅此而已。

  不被人左右的強烈意志,附加在少年面對粉發少女……以及面對自己的宣示上,而這份意志,也巧妙地渲染到了少年懷中的女孩身上……。

  ……認同,作為人類的你,也會……認同我嗎?不是作為殺戮存在的「Ein」,而是……身為人類「艾茵」嗎?

  嬌小女孩藏在心裡的疑問與不安,透過了顫抖產生的觸動,頓時讓將她擁抱在懷的遙夜感同身受。雖然,少年並沒有移開筆直注視粉發女孩的視線,但是,擁抱著懷中女孩的力道,卻是更緊了。

  ……別擔心。

  彷佛從遙夜的溫柔舉動與舒適氣息中,實際感受到對方存在的安全感,艾茵的慌亂情緒,很快就平複了下來……。

  ……同時,難以掩飾的紅潤,也跟著附上少女稚嫩的面頰上。

  這種「依靠」的感覺,讓艾茵難以自禁地產生一種近乎貪欲的執著,對於少年的懷抱、體溫、氣息、以及情感,想更進一步索求更多,更多……。

  「……哎呀呀。」

  該怎麼說?套用雅莉的說法,該說……Flag已經徹底立起來了,是嗎?

  將呆喵妹子臉上難掩的嬌羞,以及身旁的眯眯眼咬著手帕的怒容看在眼裡,再次確認了意中人具備的隱性插旗素質之高的某軟妹子,也只能看開似的苦笑一聲。

  相反地,與心情恢復過來的嬌小女孩不同,與某夜對峙的粉發女孩,卻感到自己的立場與心情,正逐漸往難以控制的方向轉變。

  「……這次的作戰,我就再死心一回,再當一次你掌上的操線人偶吧!」

  面對遙夜口中附上諷刺的讓步,束卻從中感受不到,以往得以掌控局勢的那種余裕。

  ……嗚嗚,連小束我也要失去冷靜了嗎?這種無法控制的感覺……好不愉快的喔!

  對神經粗線條的束來說,平日某夜說再多次同程度的刺人言語,也依舊讓她無關痛癢,但是,此刻搭配上視線中的他緊擁那個「娃娃」的突兀舉動,其中所透露對自己的抗拒與反諷意味,卻是讓她也不由地額頭微微一蹙。

  緊接著,遙夜的下一句話灌入耳中,更讓她臉上的笑容直接一凝。

  「……不過,目前這讓人糾結的身份與關系,也差不多該到此為止了。」

  迎上束帶著不解,以及隱隱驚愕的視線,遙夜則回以意向堅定的目光。

  彷佛先前彼此針鋒時交錯的立場被逆轉一樣,此時,一臉輕松的少年,以房內所有人皆能清楚聽見的聲音,向收起笑臉的粉發女孩,一字一句地朗聲道。

  「筱ノ之小姐……。」

  ───包含力量,以及羈絆在內……連同你贈與我的一切,這次事件結束後,我會全部交還給你……。

  「小夜,你……!」

  即便性格再怎麼旁若無人,此刻的束也察覺到了……在最後以疏遠的「敬稱」回答自己的遙夜,其言語中的所承載決意的那份重量。

  同時,她終於理解了,先前蕾雅曾耳提面命一再叮囑過,若繼續一意孤行,所導出的那種自詡天才的她,也從未想像過的恐怖「可能性」……。

  ……此關一過,彼此的關系……。

  ───將再也無法恢復……過往的親密了!

  「等等,小夜……!」

  內心湧上自負全知全能的自己也不理解的恐懼感,束再次試圖叫住已將視線……連同彼此過往的關系一同,逐漸偏離自身所在方向的少年。

  「或許,你能以天才的算計,去幹涉我的態度與決定,但是,我再次重申……。」

  ───作為單純的「觀察物件」也好,「人偶」也好,我的意志,無論如何,那怕是你……也無法左右!

  「……這!」

  將想說的說完,遙夜很乾脆地徹底無視了束臉上的愕然,他先將懷中已軟掉的艾茵,推給一旁似笑非笑的夏洛特,隨即硬承受著軟妹子的白眼和某眯眯眼的含怨下咒,將視角轉向一夏……以及隨侍一旁且臉色複雜的箒身上。

  「一夏,箒……現在將開始重新制定作戰計畫,和我一樣,你們也做好出擊的準備吧!」

  「……真的沒問題嗎?」

  遙遙地看了貌似不打算阻止的千冬一眼,一夏語氣遲疑地向神色淡然的遙夜詢問。

  「嘛,作為本次作戰的領隊,我會在負責任務成功的同時確保你們這些屬下的安全,前提是……。」

  說著,遙夜提醒似的看了箒一眼續道:「可別無視我的指揮,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作死……。」

  「呃,不會的……。」

  「……明白了。」

  與一夏的保證不同,箒的臉上多少帶有一絲自認被輕視的不甘之色。

  「沒問題吧?千冬姐。」

  預定出擊的成員們達成共識後,遙夜再次將主事的權力,轉交回持續旁觀的千冬手中。

  「遙夜……。」

  對於義弟的獨斷,千冬僅神色嚴肅的質問:「這次,你……有把握嗎?」

  「嘛,或許無法保證全員無傷,不過……。」

  眨了眨變作〈飛鳶〉模組的青眼,遙夜開玩笑似的說:「包含同行的兩隻傻鳥在內,不會有人在退場時被我給拋下的……。」

  「是嗎……?」

  歎息一聲,側頭與身旁的法爾娜互望一眼之後,千冬淡淡地說:「只要不至於忘記回家的路……。」

  ───就隨你便吧!

  「了解!」

  「小夜,等等……!」

  轉向仍有話想說的束,遙夜聳聳肩回應:「……已依您的要求而調整多數人都認同的參戰人選了,得寸進尺……可是很不符您天才身分的幼稚表現哪,老師。」

  然而,粉發女孩對少年的惡言恍若未聞,徹底甩掉臉上的笑臉面具的她,神色凝重的提醒:「……你應該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吧?」

  ……先前,你自殘的魯莽行為,已有了損傷到你和IS連結契合性的可能。而由你獨自設計的「那個」危險系統,別說正常狀態下啟動就有風險,若在身體失常的情形下,繼續強迫自己使用……。

  「最嚴重的後果……!」

  「……後果,我當然明白。」

  或許,是為了避免讓出擊的事再生變故,遙夜直接阻止了束的警告。

  「再怎麼說,『力量』就是要用在刀口上……。」

  ……嘛,若真有什麼萬一,把這次的作戰,當作最凶惡的IS操作者所帶來的「最後」狂歡也好吧!

  「若真的功成身退,之後能過的更輕松也說不定?」

  「……。」

  小夜你的存在,哪可能就這樣輕易恢復普通人的身分!這個節骨眼,一旦失去了IS的自我保護……!

  對於少年看似灑脫實則無謀的不在意表現,一時焦躁起來的束,甚至也想強行付諸武力阻止他的行動。然而,先前對方出乎意料預告將抽刀斷水的直言,此時卻仍梗在心上隱隱作痛,這份未曾感受與理解的痛楚,竟讓她對自身早已根深蒂固的一意孤行,產生了極為罕見的猶豫……。

  苦笑一聲,遙夜再次將視線,從臉色嚴肅到咬著下唇的束身上移開,先後望了依舊面無表情的深蒼,以及有些緊張的一夏一眼之後,輕松的笑著說:「再說,我也肯定了……這次的『引導』,絕對不再是毫無意義!」

  「……父親,若這次作戰,有需要用上深蒼的地方,請務必使用深蒼的力量。」

  理解到了即將動員作戰的現狀,深蒼也無視了束的約束,直接向遙夜主動提出了參戰的請求。

  「……不了,若要面對僅僅只有〈銀色福音〉,那目前的戰力就夠了,畢竟……。」

  深蒼,你的存在……這次絕對足以擔當我方作戰的一步有力暗棋,所以,現在敵方情報未明的情形下,還不是動用你的最佳時機。

  面對遙夜的指示,維持面無表情的深蒼沉默了10幾秒,最後才闔上眼躬身回應:「……遵循您的意志。」

  「那麼……。」

  確認大勢底定之後,遙夜便接下千冬的位子,走上作戰屏幕前,開始了以他和一夏為主力的〈銀色福音〉迎擊作戰的計畫制定。

  「……開始吧,這次作戰……或許也能算是一夏你小子的『畢業考』了,沒問題吧?」

  「啊,我會盡力不扯遙夜你後腿的……。」

  對一夏不卑不亢地直言,遙夜笑著回應:「喔?總算能搞清楚,自己力能所及之處去量力而為了?這才是好樣的……!」

  說著,遙夜甚至在一旁的箒不滿的視線下重重地拍了拍一夏的肩膀。

  「那麼,除了即將出擊的我們三人之外,以千冬姐為首的學園教師群,法爾娜隊長帶領的團結者支援部隊,以及……備有專用機的諸位國家IS代表候補生們,接下來……後援的預備工作,也讓我們開始安排吧……!」

  講到興起之處,某夜在眾人共囧的視線下,再次戴上了那副說明模式專用的無框眼鏡……。

  然而,與氣勢滿滿主導作戰會議的遙夜不同,持續分析了現狀與自己計畫之間的得失以後,束的臉上,卻糾結著氣憤、以及少許欣慰地複雜表情……。

  「……心意已決是嗎?嘛,也好……或許能『觀測』到新的發展可能也說不定……。」

  小夜,這次我就退一步,讓我看看打定主意的你,能做到什麼程度吧。

  最終,性格外粉內黑外加少許偏執的兔子女,決定暫時性旁觀下去……。

  *

  相近的時間點……。

  夏威夷,歐胡島美軍基地……。

  負責追擊從基地逃竄的本國暴走IS〈銀色福音〉的執行部隊,也終於做好了準備……。

  「隊長!最終出擊準備,確認完了!」

  作為美利堅合眾國西太平洋軍區所屬的特務IS部隊「Laputa」的一把手,尤莉.法帝亞凜冽的視線,緩緩地依序掃過已整裝好IS,一一列隊在格納庫內的同隊8名姐妹們臉上。

  或許,在場準備出擊的全員都理解這次作戰重要性的緣故,所以,和平日的IS巡邏任務出動時,還會互相開玩笑打鬧的輕松氣氛不同,此時這群作為合眾國菁英的少女們,個個有默契地掛上別無二致的肅然表情。

  「……這次作戰的變數繁多,姐妹們都給我留神點,務必……將最關心大家的副隊長給找回來!」

  『Yes,Sir!』

  所屬「Laputa」的8位少女們中氣十足的回應,讓棕發美女微微點點頭。

  「看來,都準備好了是嗎!那麼,本人作為諸位小姐們的代表,深切期望諸位在這次的作戰中……除了宣揚合眾國的威嚴、貫徹身為一名IS戰士的驕傲、以及……徹底粉碎無謀外敵們的野心之外,最重要的一點,小姐們……千萬別忘了!」

  語氣頓了頓,尤莉沉聲道:「……所有人,都要給我活著回來!」

  『Yes,Sir!』

  得到回應後,一臉嚴肅的棕發美女,向少女們鄭重地比起軍禮。

  ───以合眾國西太平洋IS維和部隊「Laputa」的隊徽起誓,誓死扞衛合眾國的榮耀!

  『以合眾國西太平洋IS維和部隊「Laputa」的隊徽起誓, 誓死扞衛合眾國的榮耀!』

  最後的出擊儀式走過之後,尤莉便大聲下達最終出擊的指令:「『Laputa』,出擊!」

  而最終命令下達的同時,合眾國最精銳的第三世代軍用IS〈蒼茫白鷹〉,也順勢直接著裝在轉身迎向出擊閘門的尤莉身上。

  ……在此同時,處在後方的8人之中,某位瞄向棕發少女背影的視線主人,也隱隱露出一絲意義不明的詭笑……。

  ──────────────────────────

  最後,真正的海上大戰劇情展開,又被某夜向後延了一話,看來劇情段落的篇幅掌握功力,某夜還真的需要加強吧。不過,對呆毛喵妹子的感情線也做出更完善的鋪陳,如此一來之後的情感進展也不會顯得太過突兀,這算有得有失吧?

  人在11區的某夜,最近有幸成為艦C的T督一員,不需要搞複雜的跨國跳板就能輕松「上艦」,這方面某夜倒還是挺幸運,只是……某夜幾時才能大建出「大和旅館」,真正脫離眼前這一片非洲大草原的荒涼駐區,得到前往歐洲的單程船票呢?

  閑話不多說,又是一次完美的月更(眼神死),至今還追隨某夜文筆的讀者們,也希望能繼續下去,最近即使久未更新,書評區內無論內容好壞,依舊逐漸熱鬧起來,某夜真的很感謝諸位的熱心支持與鼓勵,那麼,最終老樣子的三項請求,推薦+收藏+書評留言,某夜再次說聲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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