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估計你打的過它嗎?”杜若問道。

昆侖鼎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得到的信息不多，只知道那股氣息讓我十分厭惡。”

“比之邪巫還讓人厭惡?”

“是一種更讓人討厭的存在。”

聞言，杜若沉默半響，當下做出了決定，她所站立的地方空氣忽然一陣扭曲，下一刻，她已經出現在了這座洞窟之外。

可就在這時，一陣嬰兒啼哭的聲音響起，杜若身形一頓，頭也不回的往東邊飛去，這戰窟，現在不能待了。

可是嬰兒的啼哭聲音越來越大，聽得人心底發疼，讓她忍不住停下腳步回去看看。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杜若一驚，眼中金光閃過，一連串的上古符文挨個的朝著那個洞窟飛去，下一刻，裡面傳來爆炸聲以及更加響亮的嬰兒啼哭聲。

杜若則禦劍飛的更快，直到飛出了戰窟的區域，心裡才松了一口氣。她忍不住回頭望過去，也不知道那洞窟裡藏得到底是什麽?

當年進入這戰窟並沒有發現這點異常，相信別的元嬰真君也沒有發現那座洞窟的異常，那個存在為何會在這個時候暴露自己呢?

杜若忍不住自嘲一笑，若是當年的她，說不得會進去看個究竟。而經歷了這麽多事，她明白，她沒有莽撞的資格。

長歎一聲，她腳步不停，繼續往前飛去，直到進入了沙海的范圍，才下了飛劍徒步前行。

“接下來，是去極地冰川嗎?”

杜若搖頭，“先去趟天機宗。”

時隔十多年，當杜若再次踏入天機宗時，那十四年前新增的那一步梯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亮起綠色華光，一片光幕延展開來，無數道金色符文在其中若隱若現。

杜若唇角含笑，穿過那片光幕，登上這一萬步天機梯，入目所見依舊是那一片氣勢恢宏的廣場。

有小童恭敬的走過來，道:“老祖算到杜真君前來，已在問天台虛席以待。”

杜若眉頭一挑，側頭望去，天機殿所在仙峰名為天機峰，是整個天機宗最高的一座山，而在山頂，修有一座問天台。

沒有禦劍，杜若禦風而起，下一刻消失在了廣場上，看的那守門的小童驚歎連連，目光羨慕。

“杜道友，請坐。”白柒真君見杜若過來，頷首而笑，親自為她斟了一杯茶。

“聽聞杜道友前些日子去戰窟歷練，卻回來的過早了，可是有什麽意外?”

杜若端起竹製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這茶杯顏色青翠欲滴，上面點點靈光逸散，竟是靈竹碧玉所製成。內裡所盛茶水含著淡淡竹香，就笑道:“聽聞碧玉竹與別的靈竹不同，其間竹節並不中空，裡面藏著一種竹液，拿去燒茶最好不過。而最配這種竹液的茶便是碧玉竹頂端最嫩的竹葉，再配以本體做成的茶杯，滋味再美不過。”

白柒真君莞爾而笑，雙手攤開，一把伏羲樣式的古琴憑空出現，她將琴放於桌面上，左指按弦，右指彈弦，錚錚聲響起，配合著這山巔雲霧，白鶴清鳴，茶香嫋嫋，竟有一種說不出的道意在其中慢慢流淌。

杜若聽得入了神，一手撐著下巴，慢慢的閉上了眼睛，變小縮在她袖子裡的黑眸白兔跳到她的肩上，眯了眯眼睛。

良久，當琴聲停下後，杜若睜開眼睛，道:“甚妙。”

白柒真君將琴收起，見杜若雙眉之間一片坦然，便問道:“道友急匆匆來天機宗，可是在戰窟中遇到了什麽?”

杜若挑眉，這會兒的心緒已經不比當時，反問道:“道友似是知道?”

白柒真君站起身，迎風負手而立，“此處名為問天台，是星華大陸上離天最近的地方，也是天機宗演算天機之處。”

杜若靈光一閃，“當年天機宗落址於靈氣匱乏的西域，便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白柒真君點頭，又轉過頭來，神情肅穆的說道:“道友現在已經進階元嬰，有些事也該知道了，比如:元嬰之約。”

杜若心頭一跳，那戰窟中嬰兒的啼哭聲又在腦海中響起，白柒真君既然說了這話，那麽，元嬰之約應該不是自己當初所想的那般。

“隻可歎，造化弄人，該有的，不該有的，原本的軌跡發生了變化，天機也變了。”說這話的時候，白柒真君望向杜若，目光是無比的複雜，那秀麗的雙眉緊緊蹙在一起，夾雜著一陣難以散去的憂慮。

杜若突然就覺得心中很不是滋味兒，白柒真君沒有明說，她卻能悟得兩分，指尖微微掐算，竟是一陣心悸。

“事已至此，往事不可究，白柒道友，那戰窟中的的嬰啼究竟是何物?”

“是一段孽果，萬年前那場大戰留下來的孽果，也是大陸飛升留下來的孽果，沒有那東西，隻憑著那些戾氣，如何能形成那數以萬計的行屍。”

腦中劃過一道亮光，杜若突然說道:“所以，魔族將那些行屍引出來不僅僅是為了拖住你們的腳步。”

白柒真君點頭。

“杜道友，那鮫人族之事，你覺得是人族當年做錯了， 或許是錯的吧，但是對與錯之間，界限從來不是這麽分明。身在局外，如何能看清局中人的無奈?”

“那，戰窟中那東西，該如何處理?能處理的了嗎?”

空氣中忽然陷入一片寂靜，良久，白柒真君幽幽的歎了一聲，眼睛盯著杜若，似乎含有千言萬語。

她似乎沒有說話，但是杜若的臉色慢慢變的蒼白，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龍玉站在杜若的肩膀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知道她們在密語傳音，卻不知道她們究竟在說什麽。

唯有盤旋於木靈界中靈潭之上的昆侖鼎發出陣陣歎息，竟是如此麽?

當夜色降臨，杜若踏著飛劍離開了天機宗。臨走前，白柒真君笑問:“杜道友接下來去往何處?”

杜若視線望著北方，歎道:“極地冰川。”

“那，預祝道友一路順風。”

杜若回頭望著白柒真君，躬身一禮，白柒真君還以一禮，她們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明亮的星子似雜亂無章，又似有規律的羅列在那層黑幕之上，巨大的一輪明月之前，一道綠光快速閃過，白柒真君盤腿坐在問天台上，一拂袖，一個巨大的命盤出現，發出萬丈金光，旋轉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