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安眯著被打腫的眼睛,從人之間的空隙裡看過去,心髒碰碰跳動幾下。
大狼是最冷血凶猛的搶劫犯,此刻,他一米七五的個子,完好的貼在玻璃上,可那麽一看又覺得不對勁。
眼眶裡凸出的眼球,眼球貼著玻璃,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皮那裡翻起皮,堆積略微乾的血液,似乎被人隔掉了眼皮。
臉頰的兩側,完好的平鋪,在玻璃窗上,五官保存完好,到處都是血。
四肢被人殘忍的砍斷。
手腕和大腿,都比我之前見到的腰粗許多,手臂和腿被人豎直向下的擺在一起。
燈光下,透著一層層淡淡的微光,從人後顯露出來。
光線在經過大狼後,散落在前車的地面。
閻安看著大狼的死狀,感覺自己背後的溫度,劇降兩度。
那根本不是人貼在玻璃,而是整張從身體上割下來的人皮。
是有人從大狼後背開刀,一刀下去把他身體的皮肉切分開。
地面上散落的光線暗影程度相差不多,由此可見,對方切割的很完美。
而,車內除了死去的胖子,和傷了腿沒下車的男人,也就剩下的那個漂亮又小巧還懷了孕的胖子媳婦。
閻安難以想象到,懷著孩子的羸弱女人,拿著尖銳的刀,刺透一個強壯的殘暴男人,並且在對方昏迷後,把對方皮肉剝開的血腥畫面。
要知道,他家隔壁的殺豬屠夫,就算是隻殺豬剝皮也需要十多分鍾的時間,才能把豬肉和皮完整剝下來。更何況還是個肢體結構複雜的人體!
所以,一個女人又是怎麽迅速做到這一切,而不被外面的同夥發現的?
想到這裡,閻安額角冒出不少的冷汗,他總覺得怪怪的,好似有人正從背後盯著他。
他不經意間,回眸一瞧。
不遠的地方就是隧道邊緣,閻安正好在光線交界處,夕陽西下,天氣卻極好,半塊明半塊暗。
烏黑的水泥地面,沿著那條牆壁,掉落了不少的沙石表屑。
閻安強行出頭被人揍,其他乘客怕惹禍上身,早就躲的老遠。
他的皮膚到處都是浮起的紅腫,青紫,五髒六腑都好似移位,前胸疼到後背,一動就疼。
沒有人管他,也沒有人願意搭把手,攙扶他一把。
而,此刻,在他背後一個人都沒有。
閻安腦子裡頓時間亂了起來,沒有人在他背後,那剛剛到底是誰在看他!
清風吹來,帶走不少的身體的余溫,閻安內心稍微冷靜下來。
之前,還在閻安面殺人強奸的搶劫犯――大狼,被人活剝了。
前後不到五分鍾的時間。
公交車駛入隧道洞內已經深入,距離出口,隻有五六米。
閻安這群人被搶劫犯他們趕到,接近三米外的敞亮地方,與公交車隔開好大一段距離。
車在黑暗裡,公交車的車頂燈,此刻是開著的,燈光照射的地方,視線可以順暢的看到車內,任何地方。
整個公交車的車體,是上白下紅色組成,前車引擎的位置,有個不規則的凹凸痕跡。
前車的車蓋比車體的紅色,要深很多,就好像是出了某個事故之後,重新換掉的。
在靠著左邊的位置,貼身一張正方形的黃色貼紙,標注著536公交車。
公交車外的眉頭貼在嶄新的告示欄板,D市周家口――536――W市十七區劉家寨。
考慮到乘客的乘坐情況,
車體上半截都是玻璃,從外面可以看到車位是否空出。 打老婆的胖子被大狼開槍打死了,死在司機座位後面,第一排中間。
而現在,除了車玻璃上,那留下那道死去的大狼。
破舊的座椅,空無一人。
閻安注意到這點後,心頭猛然一跳。
人呢?
他睜大了被打腫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公交車的內部的每處。
座位後面,座位地下,一切可以藏人的車內死角。
閻安通通找了圈。
那個胖子身體很大,如果是被丟棄在一邊,都很容易看到。
可是,在肉眼能觸及的位置,都沒有。
搶劫犯也發現事情不對勁起來,九龍愣愣的看著公交車,一腳沒站穩,被旁邊木著的小弟,絆了下,倒入小弟懷裡。
九龍和小弟四目相對,九龍被小弟扶穩,他愣著臉,腳步飄浮的走到二毛面前,勉強擠出幾分笑容。
“二毛哥,大狼哥,在和我們開玩笑?”
二毛拿著槍臉上微白,眉角都帶著幾分冷峻。
突然間,公交車的燈停了。
車內陷入一片黑暗,沒有人知道發什麽。
閻安看到車燈熄滅,車與隧道內的暗黑融為一體。
車停在好幾米之後的地方看,總給人一種公交車會自動的行駛來的錯覺。
閻安把課程表拿在手裡,看著上面的時間,還有23分鍾,至少還有一小半的時間沒有度過。
他有預感,在接下來的23分鍾之內,這裡的人,即將迎來一場很恐怖的事情發生。
他忍著疼,費力的爬了兩步,背靠著牆,涼涼的。
涼意順著皮膚蔓延到四肢,緩解了些許痛楚。
高明和石小滿一直都在旁邊圍觀著。看著閻安的慘狀,就當是看到無關緊要的人那樣,充耳不聞,不聞不問。
目光裡的同情都沒有絲毫。
最讓閻安疑惑的是,那麽怕死的石小滿,居然沒有在可以回去的第一時間喊出【答辯】兩個字,而是,選擇和高明一起,完成這60分的上課時間。
閻安隨意看了其他人一眼,等他再次回過頭看公交車的時候,公交車猶如與黑暗同化般,消失了。
大白天的,一輛公交車,那麽大的一個車,在眼前突然消失。
完全無法用科學的角度來解釋,這個詭異無比的現實。
閻安可以非常確認的說――他所在的這堂語文課,就是個現場版鬼片。
他後背靠著牆壁, 坐在黑暗裡,放慢呼吸,勉強讓自己在人群中看起來不那麽顯眼。
1個司機,4個搶劫犯,12個乘客,現在還剩下包括閻安在內沒走的8同學。
一共有25個活人。
……
誰講不清楚,公交車是怎麽沒的。
恐慌症在人群中開始爆發。
大媽扯著大爺的手,哭紅了的眼框,再次飆淚。
“怎麽會沒了!”
年過半百的大爺,目光落在他們所見的那處,搖頭晃腦的歎息道:“作孽啊!”
掉頭拉著大媽就要走。
被九龍的小弟虎子,用獵槍攔住,虎子虎頭虎腦的,本來就不耐煩,吼道:“誰TM你們走的!”
大媽嚷嚷著有鬼。
“大哥,哪裡有鬼!你讓我們走吧!”
旁邊有個衣服洗得發白的年輕人要走,也同樣是要走被攔下來,他不憤的道:“做人可是要講良心的,搶了我們的錢,總不能再要了我們的命吧!那可是,我們一塊磚,一塊水泥,碼起來的血汗錢。”
小夥子閉上眼睛,踏出九龍攔住的獵槍位置。“從今以後,你們不認識我,我又不認識你們!”
此刻這幾位搶劫犯,軟硬不吃的內心也有些松動。
九龍不知所措的看著二毛,有些拿不定主意。“二毛哥。”
二毛冷冷清清的舉起槍。
“不跟我走的,所有人都要死!”
然後,對著年輕人直接開槍,年輕人聽到槍聲跑了一步,還是來不及,因為在他跑出去的那一刻,已經被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