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太保哥!還有我阿爸!”
原本正打算怎麽停止打架又不失面子的陸剛,聽到四眼田雞陸天的叫喊,轉眼間就把剛才的爭執拋到腦後,向前方看去。
只見一身新郎服裝的年輕男子,身掛紅色彩球坐在一匹高大的黑色駿馬上,顯得威風無比。
在他的身後,有兩位舉著回避牌的壯漢,再後面則有吹鼓手、綴燈、鍘鑼等樂師,正歡天喜地的演奏著喜慶的樂曲,正熱熱鬧鬧的走了過來。
樂師的後面,則有一些人拿著長棍的男子,陸剛的父親就在其中,正全神專注地警惕四周的情況。
陸太保騎在馬上,早就看到站在遠處的陸毅等幾個小屁孩,他知道這些孩子就是未來保山村的希望,經過陸嗚這幾年的啟蒙教導,都是屬於有機會衝擊入念的好苗子。
在普通人的眼裡,他們就是一整隊喜慶迎親的隊伍。
但在保山層次人的感知裡,他的身邊甚至是周圍,都凝聚著一股特殊的氣環繞四周。
這股氣正是結婚時,天地給新人最美好的禮物,修行者稱之為喜氣。
它充滿了歡喜、祝願、幸福。
身為保山的他熟知這股氣的重要!
在這個天地靈氣幾乎匱乏的時代,喜氣!幾乎成了決定一個人是否可以修練的最後依仗。
他十二歲時入了念,才感知道這個天地與自己原本知道的天地不一樣,天地中隨時有著不同的氣在流動著。
但一般在天地間流動的氣並非靈氣,它們無法提供人們來修練,甚至十有八九的氣都是壞氣、煞氣。
這些壞氣、煞氣對人不但無用,如果不小心吸取太多,或念頭被煞氣入侵,小則身體健受損,大則有性命之危。
他們保山村這一脈的修行,一開始就是需以念入靈氣,讓自己的念頭浸入在靈氣裡修行,最後入念成為真正的修行者。
而這人世間最後可以修練的靈氣,莫過於人生四大喜中洞房花燭夜那刻,天地所降的喜氣!
其實從納采開始,這天地就會不時的在結婚新人的身邊降下喜氣。
一直到洞房,這段時間裡積累的喜氣,在最後新人陰陽調合的牽引之下,就會一次爆發。
不入念成不了保山的普通人,隻有在洞房花燭夜行第一次的陰陽調合時,天地這股喜氣會因為人類繁衍的行為合於天道,才自動被人體采納。
所以才會有許多人在新婚之夜後隔天醒來時,覺得整個人比平日更加神清氣爽、耳清目明。
極少數之人,甚致會在日後的一段時間,覺得做什麽事都有如神助,好運連連。
這,就是喜氣給普通人帶來的變化,小則強身健體,大則福運綿延,隻不過變化的多與少,就取決你可以吸收多少這股喜氣。
喜氣授於天,但並不專屬於新人,凡是生靈萬物都可以吸收。
一旦被這些生靈吸收過多,反饋在結婚新人身上的喜氣就會變的不多或就直接消失,這就是新人的損失。
但幾乎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人們都不知道。
《東京夢華當》卷五載“新婦下車子,有陰陽人執鬥....”,所謂的陰陽人,就是來搶這些喜氣的天地生靈。
保山就如同結婚新人的保安,婚禮當天有搶匪來搶劫,保山就要把他們驅走趕跑,確保天降喜氣可以被結婚的新人吸收,從而得到天地的認可,獲得吸納喜氣修行的機會。
他陸太保的婚禮,
為了確保身邊的喜氣萬無一失,整個保山村的保山都出動,就是阻止天地生靈來掠奪。 這次婚禮采用古禮,一共進行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
納采到請期由村裡教書的陸嗚主持,確保每一婚禮階段的喜氣足夠積累。
這六道婚禮流程不但繁鎖,時間更長達一年。
可當親迎這天,他發現自己身邊的喜氣幾乎是他從來沒感受過的濃鬱!
他知道,這是村長為了讓他可以成為村裡第一位達超越保山境達到‘伐柯’境的努力。
整個保山村,村長陸遠山和他都僅僅是保山四境,需要保山五境之後才有機會衝擊那數代保山人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保山五境分別為:練皮、練筋、練骨、練血、練念
今天的親迎,村長陸遠山都親自執長棍在迎親隊伍中,就是生怕這路上遇到攔路的陰陽人。
“停!張氈!”
隨著一股儒雅的聲音響起,抬著喜轎的另外三位轎公,立刻穩住身形,隨後一張大紅的氈子,把整個花轎圍了起來,讓外人根本無法窺視。
出聲的是陸嗚,他身為保山村的三位保山之一,這次是負責抬花轎,花轎在他的控制之下,行走如履平地,轎內新娘根本不會感到任何不舒適。
同時他也是保護花轎不被劫的最後防線。
聲音剛下完,陸遠山排眾而出。
這是因為在進村前,迎親隊伍要路過一顆大榕樹。
這大樹已有百年以上歲月,保山村村民在此定居前,這大樹就生活在這裡。
此刻大樹底下,有一青衣老者手持木杖,留著三寸白須,[著眼往迎親隊伍望去。
“榕老,看樣子你等待多時。”陸遠山客氣有禮的向老者拱了拱手。
榕老微笑的點了點頭:“你們這次不得了,喜氣濃的都快化不開,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深厚的喜氣,看來你們真的用心了。”
“村裡這代年輕人中就太保成功入念,我們也隻好從更小的一代去抓起, 難得居然有四顆好苗子,所以我們幾人合計一下,依陸嗚的計劃以古禮來做,希望凝聚大氣,為幾個小娃和村子來衝個喜。”
陸遠山跟青老的交談更象是跟朋友在話家常。
“也是,有三位保山鎮著,一般的陰陽人怕是隻能躲著遠遠的,不敢來動這喜氣半分。
不過,就怕你們這次的動靜太大了,要知道,現在一般人結婚也隻走納采、納幣、親迎三個程序,就是怕喜氣降下太多保護不了,反生橫禍。
可惜,要是你們村可以出個樂師、大妗姐,那麽任何擔心就都是多余的了。
我剛看了那裡的幾位小娃,小女娃倒是有成為大妗姐的資質,不然你們也不會讓他們過來撒谷子沾喜氣。”
榕老不急不徐的摸著胡子,朝幾個小娃方向看去,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什麽事都瞞不過你老的眼睛,不知榕老今天想怎麽走法?”
陸遠山面對眼前的榕老,雖然彼此認識許久,可他並沒有放下任何警惕,他知道今天的喜氣有多誘人,這可是有機會改善村裡氣運的好東西。
“呵呵,看來你是嫌我這老頭礙眼了,彈指間一吸即可,如何?”
榕老感受的到陸遠山全身緊繃,深知如果自己要是開口過份,或是選擇武鬥的話,他勢必立刻對自己發動攻擊。
自己是依附大榕樹所育的陰陽人,在這世間行走,隻憑本能幾招,想要從眼前這威武的男子身上討便宜,並不是太過容易,所以他並不獅子大開口,反而提出了看似吃虧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