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
入眼所見,皆是破敗。
曾經巍然聳立的高樓早已千瘡百孔,許多植物順著這些地方生長而出,鬱鬱蔥蔥,卻更添了幾分悲涼。
“切,感覺被坑了啊。”楊空曉踢著路邊的石子,憤憤然道。
不久之前,自己被紅色的法陣傳送到這個詭異的世界。雖然是自己做出的選擇,應該做好面對一切未知的準備,但楊空曉總覺得代行者顯得有些太過著急了。
雖然嘴上說著沒什麽時間,但他之前的行為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急切,反而十分耐心的給自己做著講解。後來卻突兀的將自己送來這裡,甚至沒留給自己準備時間。
就像是突然發生了什麽,不得不將自己盡快送來這裡。
“算了,現在糾結這些也沒用。”楊空曉擺弄著脖子上的項鏈,雖然天空是陰暗的慘綠色,星光十字中間的紅寶石依然通透純澈,微微散發著瑩光。
“話說這是個什麽東西啊。之前好像聽代行者說這叫……輪轉器?也不知道有什麽作用。而且過了這麽久,為什麽完全沒有關於任務的信息和提示?難不成,要像RPG那樣去找NPC觸發?”
楊空曉有些無奈的揉了揉頭髮,打量著四周的環境。“總體來看,這是一個與我的世界十分類似的世界。建築風格十分相似,已經進入了知識社會,在這種世界存在的超自然力量理論上來講不應該十分強大。可是……”看了看周圍仿佛廢土般的荒涼景象,楊空曉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我已經走了一段距離,路上卻沒遇到任何人影……難不成之前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麽恐怖的戰爭,甚至連人類都滅絕了?不妙啊,要是遇上這樣的可怕的力量,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問題……”
一種仿佛被人盯著的感覺突然湧上心間。耳邊傳來細微的“沙沙”聲讓楊空曉難的思緒被打斷,他抬起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個不可名狀的巨大怪物出現在自己前方。它渾身被黑色的風沙包裹,隻有一隻巨大銳利的爪子招搖的長在肩膀上。
逃!快逃!
楊空曉心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努力壓下自己心中的恐懼,轉身拚命向前方跑去。
怎麽辦,怎麽辦!
看著向著自己追來的怪物,楊空曉漸漸失去冷靜。以自己缺乏鍛煉的羸弱身軀,是絕對無法從怪物爪下逃走的。抽痛的肋部和喉間湧上的甜腥味,更是提醒了這一點。
然而那隻怪物的體力好像也十分糟糕,追了沒多久就停了下來。
這讓楊空曉看到了希望,卻在放松警惕的瞬間察覺到異常。
“不對!”
怪物驟然發出了來自地獄般的淒厲嘶吼。那聲音就好像給腦袋上套了個箍子,越抽越緊,仿佛在下一秒就會像個從高處落下的西瓜般四分五裂。
“這下完了……”楊空曉痛苦的趴在了地上。看著怪物向著自己高高揚起的巨爪,舉起雙手交叉格擋,閉上了雙眼。
然而想象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咦?這是怎麽回事?”睜開眼鏡後,楊空曉看見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他和怪物之間似乎多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就連那恐怖的吼聲也無法傳來。
楊空曉走上前仔細觀察了起來。
“似乎是氣流構成的?”楊空曉伸出手撫摸牆壁,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十分新奇。就在他的手觸碰到氣牆的同時,鎖骨下方的刻印傳來微微的灼熱感,
氣牆隨之消失。 “呃……嗨?”楊空曉尷尬的向對面打了聲招呼。失去了阻隔的怪物再次向他揚起了巨爪。
瞬間,無數道氣流化為鋒銳的利刃,將怪物切割得四分五裂,煙消雲散。
“G?這是我做的嗎?”楊空曉有些不敢置信。對於氣流的那種如臂使指般的操作感以及刻印傳來的微微熱感,楊空曉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哇!這是什麽!可以操縱氣流嗎?太帥了吧!”楊空曉興奮地手舞足蹈,指尖輕動,一小團氣旋在手中成型。
“嘖,看來剛剛之所以聽不見那怪物的吼聲,應該在我和它之間的間隔處製造了一片真空區域。無意識之間的反應也能達到這種效果,這能力很方便嘛――”
即將說出口的話被扼製在喉嚨裡。
一把冰冷的利刃抵在自己的後腰處。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被人近身了。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擁有殺死墮獸的能力?”那人在楊空曉背後說。明明是從未聽過的語言,楊空曉卻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這是哪裡,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擁有這種能力。”在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楊空曉隻能開始裝傻。
背後的人影沒有回應他。隨著時間流逝,楊空曉的心情愈發不安,他當然不指望這種臨時瞎編的話能騙過對方。可是既然對方並沒有直接下殺手,就表示有可以交流的余地……
可是現在看上去對方不想交流。
“我無法相信你。”許久之後,那人開口道,“雖然你的通用語很標準,但身上並沒有被病毒感染的跡象,那種操縱氣流的能力也從未見過。你不是這裡的人吧?”
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沒想到對方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異界人的身份。而且他話語中透露的信息也十分奇怪。
什麽是通用語?
剛才自己說得明明是標準的普通話。
而且那所謂的病毒又是怎麽回事?
不了解的環境情況太多了,自己現在必須盡可能的獲取情報,眼前就有一個很好的突破點。
“沒錯,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叫楊空曉,因為某些原因來到這個世界。我並沒有惡意,剛才的那個怪獸應該對你們的生活構成很大威脅吧?我可以幫助你們消滅這些怪獸。”思考過後,楊空曉半真半假地說。
“因為某些原因?說清楚。”
“無可奉告。”
“不要敷衍我。”那人將刀向前插入幾分,利刃破開皮肉,鮮血慢慢流出。“否則後果你無法承受。”
“我無法說出口。不信的話,就將我殺掉吧。”楊空曉忍痛說道,他必須賭一賭。
“我還是無法相信你。不過你說的對,你的確可以幫我對抗墮獸。不過嘛……”那人說著便將手指對準了匕首割破的傷口處。冰涼的指尖觸碰到傷口,微微有些難受。黑色的咒文從之間接觸皮膚的地方向著全身生長。與此同時,強烈的麻癢感向全身蔓延,那種感覺仿佛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身體裡爬,卻無法觸碰驅趕。就在楊空曉忍受不了想要呻吟的刹那,咒文迅速回縮,凝結成一個怪異的咒印。
那人收回了手指。
“呼……呼……”楊空曉劇烈的喘息著,隨即察覺到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他摸了摸後腰,發現傷口已經愈合。
“你對我做了什麽?”楊空曉才不相信對方會那麽好心,幫自己治好傷口。
“一點預防措施罷了。如果你沒有什麽異常舉動,它就隻是個普通的紋身,安全無害。”
“切。那麽現在可以平和的交流一下了嗎?”楊空曉轉身伸出右手,露出公式化的微笑:“先認識認識吧。你好,我叫楊空曉。”話剛說完,楊空曉愣了一下。
對方竟然是一位少年。
他擁有一張精致到近乎虛假的容顏。明明五官的每一處都挑不出任何毛病,組合在一起卻有一種疏離到與塵世隔絕的美感,就像是十年前頂級主機遊戲裡的CG美女,好看又極為真實,然而卻總覺得有種怪異單位感覺。他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相比同齡人顯得格外纖細瘦小,整個上半身埋進那件兜帽衫裡,遮住了額頭。
究竟是怎樣殘酷的世界,才能讓這樣年輕的孩子將生命看待得如此輕薄?
又或許,正是因為年輕,察覺不到性命的沉重?
楊空曉搖了搖頭,丟掉腦子裡無謂的想法。
就算隻是個孩子,也是個手持利刃的殺戮者。
自己的生命還牢牢掌握在人家手上呢。
少年猶豫了一下,緩緩伸出右手,卻在即將碰到楊空曉的刹那縮了回去。
怎麽回事,是害羞嗎?還是……和他說的病毒有關?
楊空曉內心想到。
“艾琉克。”少年冷漠的回答道,下意識的壓了壓兜帽;“不要輕易和別人接觸,會死的。”
“哦?為什麽?”楊空曉笑著雙手抱頭,裝作漫不經心的問:“和你說的病毒有關系嗎?”
“這裡不適合講話, 我先帶你離開這裡。”說完,少年便向前走去。
一路的景象和來時看到的沒什麽不同。破敗的大樓,長滿草地的街道,以及偶然傳來的,令人戰栗的墮獸嘶吼。片刻之後,他們進入了一座廢棄的大廈。
“這裡以前是一座商場,所以物資還算充足。”少年說著,隨手翻出個罐頭扔給了楊空曉一個罐頭。“先補充點能量一會兒可能還有場惡戰。”
“所以……這個世界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楊空曉打開了罐頭,裡面是黏糊糊的豆子類的東西,看上去完全讓人提不起食欲。
但楊空曉吃得很開心。
折騰了一天,還沒好好吃過飯呢。
雖然味道一般,但是肚子被食物填充的滿足感是任何事情都無法比擬的。
“為什麽?”艾琉克發出一聲意味難測的冷笑,隨即抬起頭看向慘綠色的天空:“因為這是被神明詛咒的世界啊。”
楊空曉停下了舀著豆子的手。
並不是艾琉克的答案多麽令人震撼,而是因為自己的耳邊突然傳來的聲音。
一道冰冷而毫無感情,音色卻優雅知性的女聲。
“主線已開啟。”
“主線名稱:神明詛咒的世界。”
“主線任務一:與異世的親密接觸。”
“任務等級:D”
任務目標:“存活七天。”
“獎勵:0.2個單位的洗星沙。”
“主線任務二:無法饒恕的背叛。”
“任務等級:B。”
任務目標:“揭開世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