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線任務二:無法饒恕的背叛。”
“任務等級:B。”
“任務目標:揭開世界的真相。”
“獎勵:1個單位的洗星沙。”
聽到這聲音的瞬間,楊空曉愣了一下,隨即向四周看去。他們所處的位置,是商場一樓的正中央。櫃台什麽的已經被艾琉克清理掉,看上去十分空曠,通往二樓的樓梯也被崩塌產生的碎石堵住。
看不出來有人藏身於此。
“看來隻能是你了。”楊空曉看著胸前的星光十字,心中想到。
之前傳送自己來到這裡的紅色法陣似乎就是由它構造的,那時楊空曉就猜測它是執行者和任務世界的一種銜接憑證,耳邊聽到的語音也證明了這一點。
“看來觸發任務的機制和我想的差不多,唯一的問題是……‘揭開世界的真相’是什麽意思?這個世界有什麽被隱藏起來的秘密嗎?不過,既然是揭開而不是解開,就表示沒有什麽需要解謎的地方,只需要把被隱藏的真相戳破就好。”
“現在已得知的信息隻有這麽多。任務的具體情況還是不清楚,看來隻能從NPC身上獲取信息了。”楊空曉看向艾琉克,想了想,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向他扔了過去。
甜食可是最容易讓人愉悅的食物。
“這是什麽?”艾琉克不明所以。
“禮尚往來咯。”
“我的意思是,這是什麽東西?”艾琉克甩了甩手中的物品。
“你居然沒吃過牛軋糖嗎?”楊空曉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糖?是……由甘蔗製造的調味品嗎?好像以前在書上看到過,不過很久之前製造糖的原料就已經滅絕了。”艾琉克搖了搖頭。
“呃,好吧。”楊空曉走上前去幫他剝開了糖紙。“這可是楊氏秘製的限量版,來吧,嘗嘗這闊別許久的味道。”
“這是你做的?”艾琉克的眼神充滿了懷疑。
“我的身上還有著你留下的詛咒,怎麽會往裡面添加對你不利的東西?多一點信任吧,對大家都有好處不是嗎?”
“我不是……”艾琉克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卻並沒有說下去。想了想,他還是將糖丟進了嘴裡。
糯米紙在舌尖漸漸融化。焦糖馥鬱的香氣和檸檬清新的味道混合交融,在口腔中迸發出奇妙的味覺體驗。輕輕地咬下去,柔軟卻不失彈性,杏仁的香味逐漸漫延,香脆的口感與充滿嚼勁的糖體本身相得益彰,產生了從未有過的美好感受。
“這就是‘糖’的味道嗎?”艾琉克細細品味著糖的滋味,不舍得將其咽下。
“怎麽樣,還不錯吧。”楊空曉的語氣充滿了自豪感,“這可是我最新研發出來的,就算在我身處的世界也是獨一份兒,別的地方買不到哦。”
“看來,你身處的世界很安定,能讓你有時間做這些無關緊要的事。”艾琉克將視線轉向其它地方,語氣意味不明。
“啊哈哈其實也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美好……”感受到艾琉克語氣的變化,楊空曉生硬的轉移了話題。“你之前為什麽說這個世界被神明詛咒了?”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G,別直接拒絕嘛。”楊空曉說著便找地方坐了下來,拿起了一旁沒吃完的豆子。
對他來說,浪費食物是可恥的。
“既然希望我幫你對付那些怪物,那麽總要讓我知曉關於它們的一切情報吧?屆時如果因為情報的錯漏而產生什麽意外,
可別要求我來負責。”他嚼著豆子含糊不清地說。 艾琉克眉頭輕皺,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告訴他這個所謂的異界人。片刻之後,他有些猶豫地回答道:其實……這個說法一開始是由我們的科學家提出來的。”
“哦?你們世界的科學家竟然這麽唯心嗎?”楊空曉一臉好奇地問。
“因為,當年發生的事,早就已經超脫了現有科學的認知啊。”艾琉克苦笑著說。
五年前。
一種未知的病毒在這個世界爆發。不知原因,不明源頭,就這樣突兀的出現在世人面前,肆意收割生命。
這種病毒會讓血液產生異變,對肉體產生強烈的溶解性。一開始隻是皮下出血,很快就會蔓延至全身,最後將人溶解成一攤血泥。
甚至連死於內出血的機會都沒有。
人類將這種恐怖的疾病命名為“外溶症。”。
科學家和醫生們對這種病毒束手無策。它可以通過任何途徑傳播,空氣,飛沫,體液,許多人甚至都無法確定,自己是怎樣被感染的。目前已知的消毒手段完全起不到作用,更為可怕的是,連疫苗都無法制作――人類的免疫系統無法對它做出反應。死亡的陰影籠罩了全世界,疫情爆發的地方被國家嚴格控制,甚至被某些極端勢力暗中清洗。在此期間甚至很多無信者也在家裡默默祈禱,祈求神明護佑自己不會感染如此可怕的疾病。
就在很多政府決定毀滅疫情爆發地來控制病毒傳播的時候,事情卻突然出現了轉機。許多感染者不藥而愈,身體裡再也找不到一絲病毒的痕跡。
這種情況很快延伸至各個疫情區,很快,病毒就如同它出現時那樣突然,消失在世界上。
全世界的人都因此松了口氣。科學家們認為病毒的爆發源自於當地環境,各國政府為了防止疫情再次複發,決定將疫情區的人口遷徙,並且永久封鎖。
這是他們做過的最後悔的決定。
疫情平息後的第三個月。
某國首都機場內。
“這麽快就要走了嗎?”候機室內,一位妻子深情地望著丈夫,眸光裡滿是不舍。
“沒辦法,畢竟之前耽誤了那麽多工作。”丈夫笑得十分無奈。
“又不是你故意的,染上那樣的疾病,能活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妻子想到了丈夫上一次出差,也是這樣在機場平靜地和自己道別。
然而那次出差的目的地是還沒顯現出病例的疫情區。
她到現在都記得得知丈夫感染病毒那一刻的絕望。
“別擔心,一切都過去了。”丈夫溫柔地擦拭去妻子留下的淚水:“等我回來。”
妻子將自己的擔憂隱藏起來,露出今生最美麗的微笑。
“好。”
……
飛機上。
丈夫看著舷窗外的藍天白雲,回憶起了和妻子的甜蜜時光。
他露出幸福的微笑。
“先生,你……你……你沒事吧?”身邊的女乘客緊張的問道。
她是在跟我說話嗎。丈夫心中想到。“謝謝您的關心,我感覺很好……”
鼻子裡有什麽溫熱的液體留下。下意識的用手擦拭,醒目的鮮紅色。
空氣中飄蕩著鐵鏽般甜膩的腥味,後背不知何時已被血液浸透,溫熱黏膩。
這種詭異的感覺實在是太熟悉了。
他猛然起身,喉嚨裡湧動而出的血腥味促使他向洗手間奔去。
“發生了什麽事情?”乘務員看到這裡發生騷亂,走過來詢問道。
周圍的乘客皆沉默不語,坐在他身邊的女人已經被突如其來的恐懼嚇壞了。她目光呆滯,口中斷斷續續在念叨些什麽。
“完了……全完了。這是神明的懲罰,我們一個人也逃不掉……”
乘務員皺起了眉毛。
“有人知道這位女士遭受了什麽嗎?”
依然沒有人理會她。乘客們已經被這絕望的現實擊潰了神智,沉溺於恐懼。
“到底發生了什麽?”乘務員看到漫延到洗手間的血跡,心裡愈發不安。
洗手間內。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嘔吐出來的東西。
猩紅的顏色,粘稠的質感,其中還夾雜著些充滿腥氣的碎肉塊。
“怎麽會……”他絕望地靠坐在地板上,拉扯著自己的頭髮,淚水奪眶而出。
“明明……明明都已經消失了不是嗎……”他的嘴角不斷有鮮血滴落,仿佛食人的惡魔。“為什麽……為什麽這種事會發生在我身上……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啊!”
“先生您好,出了什麽事情嗎?”乘務員敲著洗手間的門問道,剛才好像聽見有男人在裡面哭喊,這更加劇了她內心的不安。“先生,沒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解決的,您先出來好嗎?先……”
她感察覺到了異常。
有什麽液體從門縫裡流了出來,踩上去溫熱黏滑。
她驚恐地低下頭。
刺目的紅。
“啊啊啊啊!”
乘務員發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叫,然後很快停止――一根鋒銳的巨爪剖開了她的身體,鮮血噴湧而出,內髒嘩啦啦的流了一地。
她最後看了自己一眼。
隨即腦袋也被剖開,一顆沾染了腦漿和血液的眼球滾落在一位乘客的座椅旁,靜靜地盯著他。
他忍不住嘔吐起來。
人類將這一天命名為墮化之日。
那一天,一個全身被黑色風沙包裹的怪物隨著那架客機降臨於人世。
至此之後。
末日降臨。
……
“一開始,我們對於這種怪物完全束手無策。人類現有的一切手段隻能將它打散,但很快就會重新聚攏在一起。”
“那別的手段呢?腐蝕,輻射,化學毒藥。它既然是由病毒感染的人類演變而成,多多少少會受到些影響吧?”
艾琉克搖了搖頭。“沒用的。它的存在超越了人類認知上的生命,沒有肉體,沒有意識,存在的唯一目標隻有破壞。”
“可是你剛才說的是‘一開始’束手無策吧?那就證明你們後來還是找到了消滅墮獸的方法。從你對我施加的詛咒來看……是魔法之類的能力嗎?”
“我不清楚。”艾琉克眸光垂向地面,半闔的眼眸瑩光流轉。“我只知道,每個能使用能力的人身邊,都會出現一本書。”
“書?”
“是的。”說話之間,艾琉克將自己的書從包裡拿了出來。
它看上去是一本十分奇異的書。它的外皮是純粹黑色,看不出材質,封面被白銀熔煉的華麗花紋所充斥,在中央匯聚成一張扭曲的人臉。
那張人臉雕刻的異常傳神,它沒有眼珠,血管如屍體上的蛆蟲般在臉上交錯蠕動,仿佛地獄裡飽受酷刑的罪魂,時時刻刻在痛苦哀嚎。
“這書……長得還挺別致哈。”楊空曉看著它空洞的雙眼,毛骨悚然。“話說這是從哪裡得來的?”
“病毒攜帶者的身體裡。”
“哈?”
……
三年前。
隨著那輛客機降臨於目的地,病毒再次在全世界爆發。
這一次的病毒卻不再像之前那樣迅速奪走人的性命,人們在患病之後將經歷一個極為漫長的溶解過程,在這期間,病人會飽受折磨,生命力卻被大幅度增強,甚至連自殺都做不到。
許多人在這樣的折磨下精神崩潰。
他們憤恨怒罵,怨天尤人,詛咒世間的一切。
然後便得到“救贖”。
他們的肉體溶解成血泥得到解放,靈魂卻陷入永恆的怨恨,大肆破壞一切。
人類將它們命名為墮獸,墮落於地獄的野獸。
他們不再是人,卻擁有所有人都無法比擬的恐怖破壞力。
世界崩潰。
所有人都陷入絕望。
科學家們的信仰崩塌,這完全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現象致使他們陷入瘋狂。
“這是神明詛咒的世界啊!”不知道是誰先這樣講,很快,人們接受了這個說法。
接受了這是神明詛咒的世界。
許多新興宗教趁勢崛起。大肆宣揚著自己的理念。
“人類是有罪的!”他們這樣說,“這是神明對於人類的懲罰!我們要為他們獻上罪惡的祭品,祈求他們的原諒!”
“獻罪,獻罪!”
所有人都這樣呐喊。
無辜的人因此而喪命,政府和狂信徒的武裝部隊展開激烈的衝突,人民流離失所,許多孩子抱著父母的屍體哭泣。
世界已經陷入了末日。
然而希望總會在絕望中迸發。
……
“懺悔吧,你這罪人!”
一位祭司站在高台上激情澎拜地呐喊著。
“為什麽,我明明什麽都沒做過!”被綁在刑柱上的女人絕望地哭喊道。這些新興宗教最喜歡打著救世的幌子,以獻祭的名義將自己這種病毒攜帶者(因為還沒有病變所以不具備超越常人的生命力)處決,借此來給予教徒們虛假的安慰。
可自己又做錯了什麽?
不甘,怨懟。
以及對於現狀的無力。
想要活下去。
哪怕是踐踏著他人的性命,也要活下去。
刑柱上驟然升騰起火焰。火焰向著周圍迅速擴散,瞬間吞噬了教團的所有人。
他們在慘嚎聲中灰飛煙滅。
“這是怎麽回事?”女人茫然無措的看著廣場上的灰燼。黑色的霧氣不斷從她身上噴湧而出。換換凝結成一本白銀封面的黑皮書。
自此之後,各地不斷傳來類似的消息,許多病毒攜帶者在強大的壓力下構建出名為“殃禍之書”的神奇書本,進而獲得了遠超現有科技的神奇能力。
包括消滅墮獸。
之前還人人唾罵的罪者瞬間翻身成為英雄。
……
“哦~原來是這樣。 也就是說,墮獸和你們這種擁有殃禍之書的人都是因為病毒獲得的能力……嘖,人類還真是容易被欲望影響的生物,明明擁有著救世主一般的能力,卻選擇先和同類爭奪權利。”楊空曉搖著頭感歎道,卻發現艾琉克看向自己的眼神變得十分複雜。“我說的哪裡不對嗎,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
“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為什麽你在得知墮獸是由人類變成的之後還能這麽平靜?”艾琉克有些激動地說,“他們之前可都是活生生的人類啊!”
“就算他們之前是人類,在變成那個樣子之後也不能被稱之為人了吧?如果他們還擁有意識,知道自己是以這種不人不鬼的狀態苟活於世,難道不希望自己早點死去嗎?”楊空曉對於艾琉克會說出這樣單純的話感到吃驚,明明剛才還差點要殺了自己。
“你,你……”艾琉克痛苦地倒在了地上。楊空曉說的話異常熟悉,逐漸與腦海中另一個形象重合,碎片似的景象不斷記憶深處湧出,像是有人在拿錐子扎自己的腦袋,撕心裂肺的疼。
“喂,你沒事吧?”楊空曉走上前關切地問道。
天曉得詛咒會不會將兩人綁定,要是因為這種事情死掉可就太倒霉了。
“它們……要來了……”艾琉克斷斷續續地說。
“你說什麽?誰要來了?”楊空曉沒聽清,大聲問道。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門外不斷湧入的黑色風沙。
“不是這麽倒霉吧。”
楊空曉看著眼前凝聚成型的墮獸,苦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