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四天。這四天,楊空曉過得十分平靜。在上次交流過之後,楊空曉就明白了一點――“在聊天時總能戳人痛處”這種專屬於自己的被動技能就算在異世也是犀利非常。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楊空曉盡量避免著和艾琉克說話,每天一大早就以收集探索物資為由出門――當然,晚上還是會回來幫助抵抗墮獸的入侵。
讓他苦惱的事情也有一件――商場的玻璃門被自己打碎了。為了彌補這個過錯,他不得不耗費精力用風來製造屏障,借以維持屋內本就剩余不多的溫度,同時又要保證室內空氣的流通……要維系兩者之間的平衡,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不過這樣讓他對氣流的操控有了長足的進步。
雖然生活過得十分平靜,楊空曉的心卻越發焦躁起來。
“可惡啊。”消滅掉今天最後一隻墮獸之後,楊空曉苦惱地捶向牆面,只剩下最後兩天,可是自己對於第二個任務依然毫無頭緒。
“太簡單了。這些墮獸雖然擁有絕強的物理抗性,但隻要有人能夠掌握神秘側的能力,消滅起來簡直比砍瓜切菜還要簡單。雖然還不理解任務等級後面的字母是什麽意思,但B級的任務無論如何也不應該這麽簡單。”
“看來不再能從墮獸這裡入手。該了解的信息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是不是應該離開這座城市了……”
半個小時後。
楊空曉正在一旁興致勃勃的煮粥。雖然心情不好,但是,任何事情都無法阻擋他對於食物的熱愛。“OK,完成了,楊空曉特製,香菇雞肉粥!”他興奮的拿出兩個容器,一邊盛粥一邊感歎。
“G呀呀,今天可真是幸運,居然能找到沒有被感染的新鮮食材。我的手藝可是相當不錯的,當你品嘗到這無與倫比的美味時,一定會發出來自於靈魂的讚歎!”
雖然說著無聊的白爛話,楊空曉的動作依舊迅捷,很快將一碗熱氣騰騰的粥遞給了艾琉克。
“楊,明天早上,你就離開吧。”接過楊空曉遞過來的粥之後,她這樣說道。
楊空曉的盛粥是手有那麽一瞬間的停頓,“怎麽突然這麽說?”
“你其實有一件必須要做的事,不是嗎?”她不停用杓子翻弄著碗裡的粥,卻始終不願意將它送入口中。“雖然你不願意講,但我看得出來。你最近一直很急躁。”
“這麽輕易就被看穿了啊。”楊空曉尷尬的撓了撓後腦杓,坐在了艾琉克旁邊。“可是我走了,你怎麽辦?墮獸如果來襲的話,你不是又要使用那種能力?”
“沒關系的。”艾琉克低著頭,半闔的眼眸讓人看不清她的想法。“目前我還能勉強壓製。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墮化……也是早已注定的。”
看著她一副自暴自棄的樣子,楊空曉歎了口氣。“我說,跟我一起離開這裡吧。”
艾琉克在聽到這話的瞬間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為什麽願意帶我走?不會覺得我是個累贅嗎?”
“累贅這種話就不要再說了,我們不是兄弟嗎?”
兄弟?
艾琉克愣住了。
“我們可是一起打過怪物,還交換過食物的偉大情誼啊!在這種同生共死的偉大情誼前,一切挫折都是過眼浮雲,注定會煙消雲散!”
艾琉克有些哭笑不得。
這情誼看上去著實有些廉價。
“再說了,現在找不到壓製獸性的方法,不代表以後也找不到。
說不定就這世界的某一個地方,已經有人研究出了這種方法,攜帶者們再也不用擔心會墮化,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艾琉克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當我是小孩子嗎?”
“呃,雖然故事幼稚了一點,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童話故事都有這樣一個標準的結局?”
“其實是為了告訴童年的我們,不論遇到什麽樣的困境,一定不要放棄希望。”
……
翌日清晨。
“喂,準備好了嗎?”楊空曉站在一輛破舊的汽車前,對著對著商場裡面喊到。
不一會兒,艾琉克裡面走了出來。
“食物乾糧和飲用水都準備了大概一個月的分量。不過……我們要怎麽離開這裡?指望這輛破車?”
“G,不能以貌取車,他雖然看著破爛,但動力系統都是完好的,輪胎也沒有問題。”
“可是我們沒有燃料啊。”
“你忘了我的能力是什麽嗎?”
“該不會……”艾琉克無法置信。
“來吧少年。”楊空曉的語氣裡充滿了自豪。
“讓你感受一下什麽叫做真正的順風車!”
城市外的車道上,一輛破車緩慢地行駛著。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我真的無法相信,有人能通過氣流的推進讓一輛失去燃料的汽車行動起來。”艾琉克看著窗外景象,由衷的讚歎道。
“謝謝你的讚美。不過在這種情況下聽到的讚美,實在是讓人高興不起來。”坐在駕駛位上感受著汽車龜爬一樣的速度,楊空曉無奈地說。
雖然已經猜到了行駛速度不會很快,但也沒想到會慢到這種程度。自己對於風速的掌控也接近臨界值,哪怕再加大一點,整輛車都會被掀飛出去。
“抱歉。終究還是給你帶來麻煩了。”
“你不需要道歉,今天也隻是來試一試,如果陸路行不通,我們還可以走水路嘛……咦?這是怎麽回事?”
“發生什麽了什麽事情?”感受到車子停了下來,艾琉克將目光從車窗外收回,看向前方。
“這是……”
汽車的前面沒有任何道路。一道巨大的圍牆呈環繞形態將整座城市包圍,放眼望去,無邊無際。它仿佛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峰般矗立在那兒,人類在它的面前是如此渺小。
“這座城市是曾經的疫情區嗎?就算是為了防止他人進入,這種高度也太誇張了吧?”楊空曉從車子上走了下來,看著眼前這座仿佛山嶽般偉岸的圍牆,突然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悲哀。
就好像,自己隻是一個玩物。
圍牆外面,有人在擺布著自己的一切。
仿佛一個提線木偶。
楊空曉搖了搖頭,甩掉了腦子裡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沒時間在這裡傷春悲秋了。
他聚集起無數道氣流化作最鋒銳纖薄的利刃,向著圍牆劈去。
風刃切割圍牆發出令人牙酸的刺耳聲響。許久過後,圍牆完好無損。
“這種強度不管怎麽看也太過誇張了。”看著眼前的結果楊空曉皺起了眉頭,雖然猜到了圍牆的防禦力很高,卻沒想到竟然能達到這種程度。
這絕對不是政府製造的。
如果他們有這樣的科技水平,又怎麽會被攜帶者們輕易敗退?
心髒像是被蒙上一層黑紗,難以言喻的不安感讓楊空曉緊張起來。
“艾琉克,你是什麽時候來到這座城市的?剛來這座城市的時候,有見過這些圍牆嗎?”楊空曉轉過身問艾琉克。
然而此時的艾琉克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狀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圍牆,全身在不停的顫抖,表情絕望又恐懼,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怪獸。
許久之後。
“我……不知道。”她說。“我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來到這座城市,不知道為什麽見不到其他人,不知道為什麽這裡會有座圍牆,甚至……不知道我是誰。”
“你不是艾琉克嗎?”
“這是我唯一知道的一點。”艾琉克驚慌失措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我的父母,我的家庭,我的一切……我全都沒有記憶。甚至,我都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成為病毒的攜帶者。”她痛苦的抓住了楊空曉的衣袖:“楊,我到底是誰?”
“你先不要著急。”楊空曉耐心地安慰道:“有沒有可能,是你在流浪的過程中遭遇意外,失去了記憶?”
“謔謔謔!小子,現在還說這種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言有意思嗎?”一道怪異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仿佛一隻被捏住了喉嚨的鸚鵡。然而還沒等楊空曉做出回應,那道惡心的聲音又再次開口:
“首先,恭喜你們在浪費了那麽多時間之後來到這裡,現在你們一定有很多疑問亟待解決,那麽為了獎勵你們沒有在這幾天死去,我決定……什麽也不說!嘎嘎嘎嘎嘎’,你們不會真的以為我會直接告訴你們所有的真相吧?!年輕人怎麽可以不勞而獲!”說完,兩人面前的圍牆轟隆一聲巨響,竟然從中間列出一道縫隙,隨後向著兩邊緩緩移動。
“不過嘛我也不是那麽惡劣的人。既然你們已經走到了這裡,獎勵是必須的。我已經為你們兩人打開了一扇通往結局的門扉,要不要進入就看你們自己了。年輕人,拿出乾勁兒向前衝吧!哇哈哈哈哈哈哈哈!”說完這句話之後,那人便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看來情況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的多。”許久之後,楊空曉開口打破沉默。“他們特意消除你的記憶,把你放在這座空無一人的城市,每天隻能和墮獸作伴,甚至建造高牆來囚禁你。”
“我們出發吧。”
“G?”楊空曉沒反應過來,他本來以為會費一番口舌才能勸動她。
“他們費勁心機這樣針對我,就表示我一定比自己想象的更加重要。雖然不知道你要做的事情究竟是什麽,但是,我的身份是目前所有未知的源頭,這一定能給你要做的事情帶來很大幫助。”
“謝謝你之前為我做出的一切。”
“現在。”
“該是我回報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