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三天裡,楊瑞的心裡複雜難明,後悔、內疚,卻又有著一種輕松,這段隨附身而來的離奇戀情,總算是可以告一段落。
他和王玉燕之間,完全沒有任何的感情基礎,也沒有任何心靈上的共鳴,更別談相互之間的了解了。
其實那天到校園裡接她出來這件事,在心裡,始終還是後悔的成分多一點,畢竟分手之後,只有王玉燕才是這事唯一的受害者。
可愛情這種東西就不應該屬於心理范疇,而是門深奧的玄學。
“弟,弟……”楊雨環拉著長腔的聲音,把楊瑞從走神中喚了回來。
她敲了敲鋼琴面:“我唱的到底過關了沒有,你發什麽愣啊?”
“不過關!”楊瑞開口道,“不是和你說了嗎,一年一年這樣……過,在‘樣’和‘過’的中間,你需要用鼻腔音擬出一個類似‘昂’的音出來。”
“楊,瑞!”楊雨環咬牙切齒的道,“你再為難老娘,信不信我還叫你楊龍舉?”
楊瑞:“……”
他無奈了,稍時才道:“你當我沒事幹了嗎,這三天裡我一直讓你唱這一首歌,是因為這首歌是我給一個電視劇導演準備的主題曲,演唱者就是你!”
楊雨環由怒轉驚,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又呆又萌的問道:“真的?”
楊瑞翻了個白眼:“本來是想給你個驚喜的,真是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
“真的?你沒騙我?”楊雨環猶自有點不相信,重複的問了一句。
“敗給你了!”楊瑞掏出手機打給了遠在魔都的劉喚電話,開著免提:
“喂,劉喚老師,您好,沒打擾您休息吧?”
劉喚在那頭說道:“才七點多,我一般都是九點才睡的。你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我是想問問您,那位張導演沒催您吧,我姐這邊就還差一句歌詞沒唱好。怕給您丟了面子,所以我得先和您匯報一下進展不是!”
劉喚在那頭笑了笑,說道:“沒事,不著急,多費些時日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最主要的是把歌唱好!哎,對了,你知道節目是哪天播吧?”
楊瑞眉毛動了動,道:“節目的第一集製作出來了?”
“廣告都打出去兩天了,好歹你也是個晉級的選手,怎麽連這個你都不去在意的嗎?”劉喚說道,“三天后,晚上9點10分!”
“只顧著在家裡練歌了,倒是要謝謝您了!”
“你和你姐的藝人身份應該都注冊了吧?”
“嗯!”
“那微博注冊了嗎?等節目播出之後,你們姐弟倆可就成了名人了啊,在微博上一定要注意你們的言行,千萬不要在上面隨便與其他藝人結仇,多和留言的粉絲互動互動。”
“我知道了,謝謝您!”
“嗯,成了藝人之後,一定要注重藝德的修養,否則你們姐弟倆,走不長的。”
掛了電話後,楊雨環高興的跳了起來,跟個小孩似得“嗒嗒嗒”跑到了樓下,即使在二樓,楊瑞都能聽到她的動靜:“媽……媽,爸,我和弟弟要上電視了,三天后的晚上9點10分!”
楊瑞起身來到三樓,回到臥室,在他的電腦桌上,有著兩張光盤和一個U盤。
他把兩張光盤拿在手上,將欲離開,卻又想了想,還是把U盤也帶在了身上,裝進兜裡,從樓上走了下來。
楊雨環還處於興奮之中,劉曉翠正在打著電話,對著電話裡的人訴說著自己兩個孩子將要上電視的事情。
坐在沙發上還算淡定的楊大喜,看到他手裡拿著兩個光碟,不禁問道:“兒子,你這是要出去?”
“嗯,我幫朋友做了兩個光碟,這會兒給他送過去!”
“朋友?哪的朋友?”楊大喜可是知道兒子朋友很少的,不由得問道。
“三天前剛認識的,您不會認識的!”楊瑞含糊其辭的解釋一下。
驅車來到夜色朦朧夜總會門前,但見一排排的高檔汽車停成了長龍,甚是引人矚目,他把汽車停好之後,剛走到門前,立刻門就被裡面站著的兩位迎賓小姐主動拉開了。
“先生,您好!”
“歡迎光臨!”
楊瑞向她們各自微笑點頭,來到前廳的前台,裡面坐著的兩名前台小姐連忙站起身來,有一位問道:“楊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您?”
“卓先生在不在?”
“卓哥在會見客人,您稍等,我給他打個電話,可以嗎?”
楊瑞點頭,請示過之後,她道:“卓哥不方便過來,讓我代他向您道歉,我帶您過去吧!”
其實卓翰文在的地方,還是三天前他過來的那個房間。
“咚咚咚”
“進來!”
楊瑞跟隨著前台小姐走了進來。
她道:“卓哥,楊先生來了!”
卓翰文擺了擺手,前台小姐躬身離開,而他則站了起來,招呼道:“兄弟來了,來,過來坐!”
楊瑞向沙發走去的時候,環視了一下坐在沙發上的三人,兩男一女。女的他認識,赫然正是三天前鬧了不愉快的李蓉蓉。兩個男的手指夾著煙,應是頭次見面,面相陌生。
這兩個男的全都和卓翰文坐在同一個沙發上,沒了多少空地,他隻好迎著李蓉蓉似笑非笑的目光,坐在了她的右側。
上次就見過一次的那位名叫婉婉的美女,上前為他拿來了一個杯子,詢問了一下他,幫他倒上了半杯紅酒。
卓翰文向他身邊的兩個青年人介紹他道:“這位是楊瑞兄弟,精通玉石和音樂,剛結識不久,但人很仗義。”
坐在離他最近的那位二十七八歲、留著毛寸髮型,相貌倒是挺帥的青年,隔著茶幾向他伸出手,說道:“兄弟你好,我叫鄧永,乾點建材生意。”
兩人握了握手,楊瑞點頭道:“你好!”
另一位坐在沙發最外側的青年,略小一些,二十四五歲,也向他伸出手,兩人一握,道:“萬宇興,以後需要什麽線纜,小兄弟可以聯系我!”
“這位美女不用我介紹了吧,我聽說上次你們從我這兒離開,鬧了點不愉快?”卓翰文笑道。
李蓉蓉臉上笑意盈盈轉頭看向楊瑞,後者也笑著與她對視了一下,這才看向卓翰文道:“李小姐美似天仙,誰舍得和他鬧不愉快,當時我開了個玩笑,李小姐可能一時沒轉過彎,就當真了。”
“噢,楊先生是在諷刺我不夠聰明呢,還是說我太小心眼?”李蓉蓉笑中藏刀,脆聲問道。
楊瑞搖了搖頭,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把放在茶幾上的兩盤光碟推到了卓翰文近前,並道:“卓先生,上次答應幫你作兩首勁爆的曲子,幸不辱命。”
“兄弟果然是個重信譽的人,那我現在可方便聽一聽嗎?”卓翰文並無太多驚訝,進門的時候他就從楊瑞的手裡看到了,他點頭淺笑道。
看到楊瑞點頭,他把兩張光盤拿起來伸向婉婉,道:“送到舞台,讓他們放一下。”
約莫三分鍾之後,屋裡聽來的不甚大的外頭音樂聲忽然停止,又在幾秒鍾之後,忽然響起了十分有節奏的鼓點音。
“咦……”卓翰文一聽這節奏,頓時驚疑了起來,在聽到後面的極有旋律的電子和炫音後,臉上的驚喜之色越來越濃。
他站起身來,道:“兄弟,這首歌有點意思,我要到外面好好的聽一聽。你們自便!”
鄧永也跟著站起身來,說道:“卓哥,這歌聽起來很嗨啊,我和您一起去!”
萬宇興道:“沒錯,一起出去聽聽!”
楊瑞見他們三個起身,此刻他不想和李蓉蓉在房間裡單獨呆著,挺煩這個女人的,於是也跟著站起身道:“那就一起聽聽吧,我也想看看大家對我的這首歌感覺如何!”
四個男人都要出去,李蓉蓉不太相信楊瑞能做出多麽好的勁爆歌曲,雖然她隻從資料上得知楊瑞唱歌不錯,而且還創作了什麽二十四首歌,不過眼見為實,耳聽為虛,自從三天前的晚上,她被楊瑞先是用話刺激,而且還被他輕浮的挑著自己的下巴,她簡直視為了奇恥大辱。
要是能看到他出醜,定是再好不過。
於是,她也站了起來,道:“我也想聽一聽楊先生的佳作!”
五個人來到了房間外,勁爆的歌曲還仍處於前奏,但是由於時代的腳步還沒有到達DJ電音的流行期。
可即使只是歌曲的前奏,也已經使得舞池裡的那些男男女女們瘋了起來。
當歌曲邁進半分鍾的時候,是楊瑞自編的一段英文Rap,翻譯過來的意思是:“是否受夠了上司的白眼,是否受夠了客人的刁難,到了下班時間,就連上帝都管束不到我。拿起錢包,拿起鑰匙,嘿,嘿,拿起錢包,拿起鑰匙,我要找回我的快樂,自由,沒有人管束的自由……夜色朦朧夜總會,歡迎你們的到來!”
“啊……”
“喔!喔!”
各類鶯鶯燕燕的美女紛紛動了起來,雙手舉過頭頂,頭晃屁股搖,豐滿的半掩酥胸更是一上一下,帶著場上的熱烈,高潮一波又一波。
“COME ON……
熒光的彩燈吊燈射燈繼續照耀
頻閃的激光今晚發揮繼續揭曉
獨立大屏幕獨立座一角
飲番兩杯啤酒凍飲算不算是快樂
今天開心了嗎
今天寂寞了吧
請抱緊舞伴
一起快樂唱吧
還不足夠嗎
請抱緊我啦
來一起跳舞吧
開心跳動迷迷糊糊地便過去
多少快樂濛濛朧朧地在這裡
其實你已經不需再悔繼續舞吧
隨著叫聲Hi Hi Hi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
Rap和歌詞裡,他略微改動了幾處,讓歌曲更純粹的適合這裡的環境。 雖然只是粵語版本,但不得不說,《夜色》確實是為夜場而做,梁間東的這首歌簡直就是國內夜店金字塔尖的神作。
喝到半醉狀態的人們,隨著音樂猛烈的或前或後、或搖或擺的舞動著自己的身體。
場下舞池裡的那些男士許多都不會跳舞,但架不住身邊的豔女們的瘋狂搖曳與搔首弄姿,即使再不會跳的人也跟著動了起來。
這一刻不論是男是女,都放下了外表的矜持,一個個都放蕩的仿佛不是自己一般。
男人摟著女人,女人偎著男人。
女人的舌頭,舔著嘴唇……
女人的手指,環繞著半胸……
女人矮身撅起豐腴的屁股,左右搖晃……
各種美女搔首弄姿的舞姿,點燃了整個舞場的激情!
如果說,上一首歌曲使下面人瘋狂的程度是百分之七十的話,那麽此刻,場下的瘋狂程度已然到達了極點,百分之一百、百分之二百、三百……
瘋了!
底下的人全都瘋了!
心裡的野獸,內心的不甘,來自於上司的咒罵和指著鼻子的批評,來自於在下屬面前擺著倨傲下的內心空虛……
受夠了早九晚五的折磨,受夠了各個方面的壓力……
全都在這一刻隨著身體的扭動,所有的不開心,統統全拋到了九霄雲外。
此刻,他們只知道這個音樂在釋放著他們前所未有的放縱,即使眩暈,即使頭髮成了抽著自己臉龐的鞭子……
但要的就是這種感覺,越是暈就越是爽!
因為,夜色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