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軍愣了一下,他知道詰問是免不了的,但他沒想到宋峰問的這麽直接。
在嶽軍對成年人的印象裡,大家都是喜歡先打太極拳,等暗中交鋒幾個回合之後才會圖窮匕見。
這麽直接是因為對我不需要使用吧。
嶽軍當然直接否定:“我沒有。”
宋峰語氣強硬的直接反問道:“你說沒有就沒有?”
你這不是耍流氓嗎?
嶽軍火氣騰地一下冒了起來,他很想回擊道你說有就有啊?
嶽軍剛想硬剛宋峰,就看到了鄭立人對他擠眉弄眼,心也稍微冷靜了下來。
嶽軍壓製住心中的火氣,心平氣和的解釋道:“宋主任,我真的沒有作弊。我不知道怎麽才能讓您相信我。學校每個教室不都是有監控器嗎?可以調錄像啊。如果真的能找我作弊的證據,我馬上當場退學。”
說到最後嶽軍還是有壓製不住怒氣了,語氣變得激烈了起來。
宋峰臉頓時拉了下來。要知道他不但在自己帶的班裡一直說一不二,在整個年級裡也是這樣。他們班學生甚至用土皇帝一詞來形容他的獨斷專行。嶽軍這句話隱隱有逼宮的意思,已經很久沒有學生敢在他面前這麽說話了。這算是對他權威的一個挑戰。
宋峰笑了,他笑的很開心,臉上的五官都擠成了一朵菊花。
孫立人暗叫一聲不好,根據他多年挨罵的經驗,這是宋峰發飆的前兆。
宋峰咧著大嘴對嶽軍說到:“果然英雄出少年啊,我老了。希望你的嘴以後也能這麽厲害。”
說完他站起來,徑直離開了辦公室。
等他走出門外之後,孫立人剛想說話,門外突然幽幽傳來一句話:“走吧,去教導主任那裡。我在那等你們。”
辦公室裡,看著孫立人欲言又止,愁的腦門起了三條皺紋的樣子,嶽軍不禁笑著說道:“孫老師,沒什麽事,真的。”
孫立人忍不住歎了一口氣,他語氣激動的對嶽軍喊道:“你跟他強什麽?他是年紀主任,他有一百種方法讓你不舒服。你都高三了,快高考了。多大人了能不能成熟點。進來之前我跟你怎麽說的?”
嶽軍一臉無所謂的回應道:“順著他又能怎麽樣?他認定我作弊了,我怎麽說都不可能順他心意。這矛盾是不可調和的。”
孫立人一臉無奈的說道:“好吧,你說得對。不管在教導主任那裡一定要控制好情緒。”
嶽軍隻能連連點頭稱是,現在還是不要跟班主任辯駁比較好。
不過要是讓他跟宋峰辯論,嶽軍一定全力以赴,估計還會動用武力。跟流氓講道理還是肌肉靠譜。
......
在教導主任辦公室門前,鄭立人拉住了要敲門的嶽軍。
“沉住氣,你高三了。記住了嗎?高考最重要。”鄭立人苦口婆心的規勸道。
嶽軍點了點頭,他現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任何語言又有些蒼白,隻能用肢體語言來表達感謝。
嶽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敲了敲門。
一個寬厚的聲音從門內傳來:“請進。”
嶽軍推門進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大桌子,桌子兩邊坐著三個人。
一個身穿藏藍色西服、頭髮花白、看起來憨厚老實的老頭子跟宋峰坐在一起。
他們對面還有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人,他的鏡片厚厚的看起來度數很高,卻仍然掩蓋不了他銳利的眼神,那一雙眼睛仿佛能把人完全看穿。
嶽軍站在他的注視下,就感覺自己身上好像沒穿衣服一樣,渾身不舒服。 老頭子看他們走進來了,先呵呵一笑然後連忙招呼道:“是嶽軍同學吧,身後是鄭老師是吧。坐坐坐,隨便坐。”
嶽軍在心裡先為他點了個讚,別的不說,最起碼的風度、禮貌有了。難怪宋峰升不上去,就他這素質跟別人差遠了。
等嶽軍和鄭立人在沙發上坐定,老頭子語氣柔和的介紹道:“嶽軍同學,我是學校的教導主任,我姓董,你叫我董主任好了。“然後他指了指對面的中年人”這位王校長。”
嶽軍作為一名二十一世紀的優秀青年,禮貌什麽的都是懂得。
嶽軍也語氣溫和的喊道:“董主任好,王校長好。”
董主任並沒有直接問話,而是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後點了點頭:“好茶。”
宋峰連忙陪笑道:“老主任喜歡就好,下次我多帶一點。”
董主任笑著指了指宋峰,不過並沒說話。
有意思,嶽軍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按正常流程,董主任是要問自己問題的,但是他卻先喝起了茶。這個董主任肯定是故意的,他這麽做肯定不是晾自己,他應該沒這麽無聊。那他應該是做給這個王校長看的。這個王校長,嶽軍在講話上從沒見過,估計是個副的,順次可能還不高。要不就是剛調來的,所以之前沒見過。
等再喝一口之後,董主任才慢悠悠的問道:“嶽軍同學。你的事我們都知道了。我們也經過了一番慎重的調查,你的大部分任課老師對你評價都算還不錯,不過對你的成績他們都表示是很震驚。對於這次考試,你跟平時考試差距過大,你有什麽想說的?”
嶽軍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沉著聲回答道:“這次考試成績其實也出乎我的意料。我也沒想到能考的這麽好。至於跟平時差距過大的事,我覺得超水平發揮可以解釋,畢竟誰不過年吃一次餃子?不過我可以保證這次成績的真實性。如果學校能找到關於我作弊的證據,我願意接受一切處罰。”
嶽軍覺得自己說的很正式、不卑不亢。
至於別人怎麽想,他就管不著了。
董主任點了點頭:“我可以告訴你,嶽軍同學,我們並沒有證據。你考試的教室的監控器考試前一天正好壞了,來不及修。你也知道,你們考場監考的老師當時也沒專心監考,甚至在監考的過程中玩手機。可以說我們沒有任何直接證據。”
說到這董主任頓了一下,他觀察了一下嶽軍的表情。他發現嶽軍沒有一點喜悅的樣子,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臉上波瀾不驚。
於是董主任接著說道:“但是我個人覺得,下次考試就能展現出事實的真相了。如果是作弊的來的成績,那麽你下次估計會跟你以前成績差不多。”
嶽軍點了點頭,很合理的猜測。
董主任用手自己的下巴頦,“別的我想我不用多說,我就問一個問題。你能不能給我下次考試你肯定一個大概的名次?一個大致范圍就行。”
嶽軍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前五十名。”
這個問題嶽軍早就想到了,他曝出的名次也是根據自己現在的水平給出了一個比較真實的答案。至於發揮失常怎麽辦,這根本不在嶽軍考慮范圍之內。再說了,一個考過年級第一的人,下次考試就算發揮失常也不可能考出前一百。要是嶽軍現在回答的名次不高,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
“好。我期待你下次的成績。如果很差的話,學校將會采取措施。”董主任鄭重其事的說道。
“當然。”嶽軍這個時候自然不會露怯。
“好,沒什麽事你們就可以走了。”董主任說道,接著他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轉頭問道“王校長還有什麽問題嗎?”
王校長搖了搖頭,表示沒有問題。
“恩,你們可以走了。”
嶽軍和一句話沒說的鄭立人起身離開了教導主任的辦公室。
有意思,出了門的嶽軍笑得很開心。
沒想到自己的事還能扯到學校的內部權力鬥爭,難怪拖了好幾天。不過希望他們鬥起來不要影響到我,我可是很記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