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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謀》第26章 仙人跳
  “你以為,我願意啊?!”

  白衣騷包男錢岑,說得一臉無奈——

  若是,說起太宗第八子周恭肅王趙元儼,這個“八大王”不僅在國朝是個人物,說其名聞外夷也不為過。

  趙元儼育有十三子,但除了允熙、允良、允迪、允初四子外,其余皆早卒。

  錢岑原本以為,家中長姐嫁於小王爺趙允迪為妻,借著趙錢兩家的姻親關系,錢家總算是有了大腿可抱。

  說來,他想得也沒錯。這大腿是抱上了沒錯,只是抱著卻並不牢靠。

  姐夫趙允迪不是長子,自是沒有繼承王爵的命。但,趙允迪卻是個不認命的。加之,又生就了一個爭強好勝的性子,總奢望著,想要得到更多。可,想要得到更多,就勢必得要付出更多——

  比如,不僅要在兄弟堆裡,冒個尖兒;不說事事能乾,至少得能為老爹分個憂吧。

  於是乎,這幾年,錢岑這不安生的姐夫,沒少折騰。

  今次,也不知從哪裡得知,老王爺隱隱似特別關注,這長安縣的陸家。時不時地,便會留著心,或看或問上一回。

  這事既入了趙允迪的眼,自沒輕易放過的道理。

  開始時,免不得要細細打探一回,探探陸家的底,也好看看,這其中有何名堂。可傳回來的消息,卻是讓趙允迪頗為失望——這陸家似乎無甚特別,就一普通平民。

  當下,趙允迪也就納了悶了,委實猜不透自家老爹的用意。一閑下來,便開始費勁巴拉的瞎琢磨——

  老爹既無意打壓這陸家,也無弄死對方的念頭,那便是存了拉攏之意了?!之所以,遲遲不出手,想來還是礙著自家王爺的身份。

  想到這,趙允迪一拍大腿,似乎還正是這個理兒。

  更可怕的是,這念頭一旦在腦中生成,趙允迪便是怎麽想著,怎麽合理:既是礙於身份,那還不簡單,拐個彎偶促其成,不就行了!?

  只是,照著趙允迪的性子,與其費勁地拉攏,還不如讓陸家離不開自己,將其緊緊拽在手心裡實在。且,趙允迪的方法還挺多——

  比如:先把對方給弄殘嘍,然後自己再來個雪中送炭,施恩與人,就是個頂不錯的法子。若是,能再結上個姻親,那無疑就更妙了。

  趙允迪這裡正瞌睡著呢,陸家那裡卻恰好送了枕頭來。讓他腦中所想,皆有成了的可能——

  首先:陸家老二,就是個吃喝等死混日子的廢物。一大愛好,就是閑了還喜歡玩上兩把。

  既然,這麽喜歡玩,自己這就弄個人過去,怕不玩得你陸老二到時當了自己的家當,還得誇自己好呢!

  其次,結姻親這一途,也成了實實在在的可能。你陸家,不是恰好有個未出閣的姑娘嘛。據說,眼光還挺高。沒事,他趙允迪就專治你家姑娘這病了。眼光高怎麽了,先讓你家破財。到了沒米下鍋,日子越發窘困時,怕你還不就范。

  如此,若是按著趙允迪的戲本子走,陸家三子,他就能輕易地控制倆。到時,還怕這陸家能飛了去?!

  現在,即已有了戲本子,就差這唱戲的人了!

  此人,不僅要能信得過,還得會玩得轉。這麽想著,趙允迪就把目光,落到了妻家的小舅子身上。

  論相貌,錢岑眉目清秀,也是個風流紈絝,縱橫風月場裡慣耍的老手。不僅如此,平日裡,還什麽燒錢玩什麽。就算上個賭坊甩個錢,也能翻著法兒,玩出花兒來。

  思及此,當時的趙允迪是越想越妙,到後來,竟還砸吧了下嘴:平時閑著,這小舅子就沒少借著他的名頭,在外作威作福。現在也是時候,輪到他為做姐夫的,做些貢獻了!

  換句話說,錢岑這個小舅子,在趙允迪眼中,就是個十足的敗家玩意兒。

  今次,讓錢岑來長安縣禍害陸家,也算沒埋沒他。而是,充分發揮了他錢岑,吃喝嫖賭的“看家本領”。

  當然,大體的方向,姐夫趙允迪會替他把控著。錢岑,到時只要隨機應變就成。

  而,自錢岑到了長安縣後,他的表現也沒讓自己的姐夫失望。先是與陸老二成了狗肉知己,帶著陸老二到處撒歡。什麽費錢玩什麽,什麽高興玩什麽。

  等到陸老二完全放下了戒心,好戲也正式上馬。玩一把仙人跳,就能把陸家老二手到擒來,坑得死死的——

  當初,在東京汴梁城有一個玩法兒,就是糾集上一夥人,裝個員外富戶,先是熱情的將人帶至家中,好酒好菜的吃著喝著,古玩珍寶賞著。興致一起,就連家中的美姬侍妾也可與人。待到第二日,當那人昏昏沉沉地醒來,便是好戲正正上場的時候——

  某天,陸家老二被殷勤招待著,將前面的流程,都走了一通。待到第二日,當他昏昏沉沉地從睡夢中醒來,躺在他身旁,陪了他春宵一夜的美姬,卻成了一具屍體。

  一宿宿醉的陸老二,頓時嚇得魂不附體。當下,拿著衣服連滾帶爬地,打開房門就要逃命,卻迎面正巧撞上了熱情的屋主。

  只是,當那屋主一眼瞥見,床上已涼透的自家侍妾,瞬時就變了臉色,拉著陸老二便要去見官,撕心裂肺地嚷嚷道:定要讓他陸老二以命抵命。

  怎麽看,這可都是要掉腦袋的人命官司啊!

  當晚,人還好好地,就睡在他旁邊。且,這房裡,除了那侍妾和自己,再無第三人。可,一早起來,門還沒開呢,那侍妾就這麽莫名其妙的死在了房裡。若說,不是他陸老二乾的,誰人能信?

  思及此,陸老二又怎能不慌?

  自家雖還有些錢鈔,可那長安縣的縣尊,卻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若是,真被這家人扯著送去了衙門,那還不是死路一條?

  驚慌中的陸老二,自是不敢找自家大哥的。 且,就現在的情形,即便是找了也沒用。

  躊躇中,冷不丁地又挨了一拳。眼見著,那家人凶神惡煞般的家丁,拽起衣領又要打。被打怕了的陸老二,卻是突然想起了,前些時日剛結交的錢岑。這人平日裡出手闊綽,似乎挺有些來頭。當時,便央求著讓人找來了錢岑。

  想不到,錢岑真仗義,還真去了——

  上來,立馬就將那屋主扯到一邊,好生安撫。

  可,這畢竟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那有那麽好相與的?

  果不其然,話沒說上幾句,那屋主就跳了起來。眼見著事兒要砸,想不到錢岑眼一瞪,臉一橫,也不知對那被扯過一邊的屋主說了什麽。再回過頭,就見屋主,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點了點頭,算是作罷。

  看你錢公子的臉面,人不送衙門可以,但得賠錢。這侍妾,不管怎麽著,都是他平日裡最得寵的。所以,想要息事寧人,還要賠的,就絕不是個小數目。

  當時,陸老二只求脫身,哪裡還管得了那麽多。也不看遞到眼前的欠條,到底寫了多少,隻管簽字畫押,只求早早了了此事脫身。

  只是,當時的陸老二無從得知,這一簽卻是將陸家的家業去了大半。再加上,前幾日在賭坊裡簽的欠條,算是把整個陸家都給折了進去。

  待到冷靜過後的陸老二,又起了恐懼之心。自己一夕之間,把整個陸家都給敗了。回家還有活路嗎?於是,轉過身,他又央求著錢岑,幫自己暫時找了個地兒安生。

  經由這一局,陸家的家財,算是整個化整為零,被清了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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