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很聽話。
很乖。
討厭的要求,不喜歡的命令,她都無所謂。
她從來,都沒有在意過什麽。
“不喝嗎?”這個漂亮的男生,臉上總是掛著柔和的笑意。
除了在床上,略微粗暴了一些,這個男生,看起來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喝啊。”月月伸手,接過一個淺白色的瓷杯。
淡淡的熱氣,混合著綿軟的奶味。
濃鬱的香味,很久沒喝到這樣溫熱的奶茶了。
“好喝嗎?”殘月依然柔柔的笑,伸手捋了捋月月細長的頭髮。
動作,溫柔的,就像一對戀人。
“好喝。”
月月不著痕跡的推開殘月,她特別討厭殘月這個樣子笑著。
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希望這個男生永遠都是一副殘暴的樣子。
自己這算抖M嗎?
“月月,你真乖...”殘月輕撫月月的身體。
“呵...”
“乖的讓我覺得無趣。”殘月伸出兩根手指,撐開月月的眼皮,盯著月月那隻淡藍色的眼珠,“那麽乖做什麽...你的眼睛,為什麽又看不見了。”
“大概...”月月歪著頭,“看累了?所以需要休息一下。”
“呵...”殘月淺笑,“那別讓我等太久了...不然,我就幫你。”
月月不再說話了。
她有些茫然,也有些費解,這個男生,一直逼自己看著這個討厭的世界,是為了什麽?
但她有點排斥這個男生,因為她什麽都不想看見。
睜著眼睛,看到的東西,只有染透一切的血紅。
月月知道,她在逃避。
但她樂意這麽做。
......
平靜的生活,那麽平淡,那麽無趣,簡直就像在浪費生命。
月月有時候覺得,疼痛也並非是什麽壞事。
比起無聊的生命,疼痛,至少能說明,自己活著,還活在這個扭曲的世界。
雖然,這個世界早就崩壞了。
說起來,那盆淡藍色的小花,還靜靜地縮在床腳吧?
月月從床上爬起來,抱起了那盆矢車菊。
“枯萎了。”
月月有些開心,即使作為一個漂亮的玩物,在這個冰冷潮濕的地方,也是活不下去。
所以並不是你不夠好,而是這個討厭的環境,注定了只有萎落的結局。
“你很喜歡這盆矢車菊嗎?”
殘月的聲音響起來,嚇了月月一跳,她扭過頭,望著漂亮的少年,搖了搖頭,“不喜歡,還有點討厭。”
“那你為什麽一直看著它?”
“我在看它,什麽時候枯萎。”月月回答。
殘月若有所思。
因為格格不入,所以想看著,到底多久才能枯萎腐爛。
“你知道,矢車菊的花語嗎?”殘月問。
月月搖頭。
“遇見,與幸福。”
月月眨了眨眼睛,低下頭,打量著這盆淡藍色的小花。
哪裡像是會給人幸福的樣子?
完全不像。
月月有些泄氣的放下矢車菊,怒了努嘴,托著自己的下巴,看著窗外。
一片漆黑。
對了,這是地下。
“怎麽...”殘月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臉頰,“擺出這副可愛的樣子,是在邀請我嗎?”
月月眨了眨眼睛。
這種時候,她是不是應該大喊一聲,
自作多情! “是啊。”月月咯咯笑了兩聲,魅惑的拋了個媚眼,“要來嗎?”
“不來。”殘月摸著少女的臉頰,手指緩緩的上移,停在了她的眼睛上,“這裡,太空了...我沒有興趣和一具屍體做,愛。”
“噢。”月月甩了甩頭髮,靜靜地看著窗外,然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矢車菊。
沉默了,片刻。
重新開口,“我也快枯萎了吧。”
“大概吧。”殘月玩味的笑了笑,看了一眼地上那盆小花。
他想到了一個有趣的實驗。
......
月月第二天睡醒的時候,還算早。
不是因為早睡早起身體好...
是她做了個夢。
她夢到了那天,那個冰冷的房間。
冰冷的銀光,鋒利的短刀割開肌膚,就像切開一塊豬肉那麽容易。
餓嗎?好像不餓。
可是身體停不下來,機械的咀嚼著。
腐爛的肉是什麽味道?並不好吃吧。
血腥的液體,帶著一絲絲鐵鏽的味道,從嘴角滑下來...
“月月...”
突兀的聲音從面前響起,那個被自己割的支離破碎的身體,忽然動了一下。
僵硬的臉龐,帶著青紫的色澤,蒼白的嘴唇緩緩的張開,“月月...為什麽要殺了我...”
她的身體瞬間變的冰冷,“我...沒有。”
“月月...”支離破碎的身體,一點一點支撐著爬起來,環繞到她的身上,冰冷黏膩的觸感,恐怖的氣息,讓人想發瘋。
“月月...陪我吧。”
月月開始發抖。
渾身,終於止不住發抖。
不...不要。
你明明是自殺的...
“好。”她這麽說的。
......
月月醒了。
冷汗浸透了渾身。
好冷。
入冬了嗎?
蒼白色的臉頰,帶著還未來得及褪去的恐懼。
是夢。
知道是夢。
到底是自己做夢醒了, 還是醒著的自己,沉入了更深的夢境。
月月哆嗦了一下,光著腳爬下了床,跌跌撞撞,爬進了浴室。
她第一次很慶幸。
這裡,有熱水。
泛著熱氣的水,灑在身上,流過每一寸肌膚,冰冷的身體,慢慢的不再發抖了。
這才是現實...
月月空洞的眼睛閃了閃,有些捉摸不透,自己到底為了什麽而害怕。
“早就說了,你會死的...”
月月仰著頭,任滾燙的熱水滴落在臉上,每一寸皮膚都被灼的發疼...
......
拿毛巾略微擦了擦身體,從浴室裡走出來的時候,桌上已經擺放著早餐。
還有桌邊,那個人。
月月有些訝異,她很少見到殘月會這麽早來找自己。
但也只是一瞬間,她也懶得多問。
當一隻好寵物,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早啊。”她打了一聲招呼,坐到了桌子邊上。
“早。”殘月打開了一個餐盤,“也許,早上吃這個會有點膩,不過...”
月月有些疑惑。
“不過畢竟是我特地給你準備的...”殘月淺淺的笑了一下,笑的很靦腆,就像一個在熱戀期的男生一樣。
月月的表情,在看到餐盤的那一刻,僵硬了。
“喜歡嗎?”溫柔的聲音,聽起來那麽刺耳。
月月抿唇,拚命壓抑的身體,忍不住開始顫抖,然後抖的厲害...
剛剛有點溫度的血液,一瞬間,又降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