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鯤和王舉對視了一眼,心想:“平定天下,竟然如此容易?”
似乎還真的是這麽容易。
趙陀熱情的邀請宋鯤軍入了番禹城。然後殺豬宰羊,設宴款待。
不過,在任何地方都要保持警惕,這是宋鯤軍的一貫作風。
確定食物沒有問題之後,他們分成兩批進食。一批吃飯,另一批則手不離劍。
期間嶺南軍雖然屢屢勸酒,但是宋鯤軍誰也沒有喝。
在酒宴之上,王舉對趙陀說道:“如今中原已定,趙將軍,是不是該歸順鹹陽了?”
趙陀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說道:“末將一直歸順鹹陽,不曾背叛啊。”
王舉笑了笑:“既然趙將軍如此誠心,那就好辦了。不如明日隨我回鹹陽。你守衛嶺南有功,陛下恐怕要封你做侯。”
趙陀露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來,連連擺手,說道:“不敢當,不敢當。”
對於王舉要求他入鹹陽的事,趙陀似乎毫無異義,一口應承下來了。
當天晚上,主客皆大喜,一直暢談到半夜,然後回去睡覺了。
半夜時分,宋鯤和王舉湊在一塊,兩人在一間屋子裡面,竊竊私語。
宋鯤對王舉說道:“你是否覺得,這趙陀太容易降服了?”
王舉點了點頭,說道:“是有點容易。不過,這也算他識時務。畢竟整個天下都被我們打下來了,他憑什麽抗拒?”
宋鯤說道:“若趙陀真這麽膽小怕事,當初他就不應該割據嶺南。”
王舉搖了搖頭:“正因為膽小怕事,才要割據嶺南,免得戰火燒到他身邊。”
宋鯤笑了:“你這麽說,倒也有些道理。不過,不要放松警惕。”
王舉說道:“陛下放心。而且,我已經派出工作隊了。他們正在到處宣揚朝廷政策。我猜不出三日,嶺南軍便要瓦解一半。”
說罷,宋鯤和王舉都猥瑣的笑了。
…………
第二天,按照約定,趙陀應該跟隨王舉啟程了。
不過趙陀說,嶺南有些事務,要交接一下。
王舉轉念一想,覺得這個要求很合理,就點頭答應了。
第三天,王舉又去找趙陀,結果趙陀病倒了……
接下來幾天,趙陀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漸漸的,宋鯤和王舉都失去了耐心,開始調兵遣將。
只要趙陀有異動,這三千人馬,立刻衝到趙陀的府邸,先把他控制起來再說。
擒賊先擒王,應該不難。
…………
就在宋鯤和王舉密謀的時候,步搖的人馬,終於進入嶺南了。
進入嶺南之後,步搖覺得很奇怪。
根據傳聞,趙陀已經將關隘和棧道都毀掉了。為什麽這一路走來,始終暢通無阻?
侍衛隊長也有些納悶的說道:“難道,趙陀漏掉了一條路?”
步搖搖了搖頭,緩緩地說道:“這條路並不偏僻,趙陀怎麽會偏偏漏掉了?”
隨後,步搖開始吩咐眾人:“都打起精神來,小心有埋伏。”
就在步搖離開一日之後,范劍也到了。
范劍丟掉了所有的金銀財寶,並且被步搖趕走。事情辦成這樣,他已經不敢回去見范太公了。
他不敢跟上步搖,又有點不甘心。只能一路尾隨。
這一路上,范家人沒少給他出主意。
比如步搖公主只是一時生氣,只要想明白了,自然就消氣了。
范劍也覺得這話有道理,畢竟步搖在巴蜀數月,和范家關系密切,應該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雙方反目成仇。
但是即使這樣,范劍也沒有追上去的勇氣。
一路上唉聲歎氣,
范劍終於踏入了嶺南。進去之後,范劍就開始納悶了:“嶺南,不是已經被趙陀堵塞了嗎?為何這裡有一條路?”
范家人說道:“是不是步搖公主的人,打開了一條路?”
范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很心疼的說道:“步搖一個弱女子,居然開路數十裡,真是太委屈了。”
忽然間,范劍又想到,這條路是步搖開出來的,自己走在步搖的路上。
哎呀,忽然間心裡面有點暖暖的,身上也有些酥麻……
…………
韓信終於離開了鹹陽。
軟磨硬泡,撒潑打滾,終於讓吳廣心軟了,同意韓信帶兵平定巴蜀。
不過,允許韓信帶領本部兵馬。
所謂的本部兵馬,指的是表面上效忠於韓信的那一萬人。
劉邦和項梁等人想要傾巢而出,趁機脫離宋鯤。但是被吳廣給攔住了。
宋鯤臨走的時候交代過,劉邦這夥人,一定要留在鹹陽。
於是劉邦很遺憾,對韓信說,時機未到,日後徐徐圖之。
韓信滿嘴答應,他現在腦子裡全是怎麽帶兵打仗,根本沒認真聽劉邦說了些什麽。
相比於宋鯤和步搖那夥人的龜速,韓信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用兵神速,日行千裡。
就在王舉和趙陀扯皮的時候,宋鯤已經帶兵入蜀了。
蜀道難,難於上青天。
可是韓信一路勢如破竹。
這倒不是蜀中守將怯弱無能,而是韓信每到一地,先把墨者派出去。
那些墨者根據蜀中多山的特點,到處放炸藥。人為的製造山體滑坡,或者堰塞湖。
蜀中的城池雖然險要,可是根本沒有辦法守下去,只能出城決戰。
可是一旦出城,就遇到了韓信調教出來的鹹陽軍。
這支軍隊,比虎狼之師還要虎狼之師,當者披靡,沒有任何人可以堅持得住。
最後,韓信順利的來到江州城下。
這是巴蜀最後一座城了,只要攻下來,天下就徹底平定。
而范氏,就在江州城中。范老太公下令,一定要死守江州。
老太公將所有的家財拿出來,遍賞諸將,又派出所有范氏子弟,協助守城。
實際上,范氏太公是江州的太上皇,他在這裡勢力太大了,只要范太公說一句話,江州令都可以撤換。
韓信倒也不著急,又派出去了墨者,去勘查地形。
以前跟著宋鯤打仗的時候,他最討厭這些墨者,現在自己做了主帥,卻用著越來越順手。
後來韓信明白了。墨者是好的,只是以前總搶自己的功勞,故而看他們不順眼。現在自己做了統帥,眼光和格局都不一樣了。
總之……建功立業的滋味真妙啊。
尤其是,這種偷偷立功的滋味,像是做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