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當……
一陣銅鑼聲響起,緊接著有人大喊:“敵軍襲營,敵軍襲營。”
全軍將士馬上從爬了起來。
其實他們根本沒有睡醒,但是這些天已經被折騰了上百次,早就形成了下意識的習慣。
他們閉著眼摸到了戈矛,閉著眼爬到了自己的防禦陣地上。
然後開始閉著眼咒罵韓信大將軍。
宋鯤躺在營帳之中,苦惱的捂著耳朵:“這個韓信,真是該死啊,他自己都不困嗎?”
將士們罵了一陣,漸漸的精神了。然後他們百無聊賴的打量著前方的黑暗。
果然,和以前一樣,又是韓信在謊報軍情,胡亂折騰人。
將士們沒有回去,因為按照慣例,韓信會講一番行軍打仗,紀律嚴明之類的廢話。
可是幾分鍾後,有人感覺到不對勁了。
前面有一陣沙沙的腳步聲。
聲音很輕,分明是有人故意放輕了腳步在走路。但是他們人數太多,所以依然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那些將士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有點難以置信。
還……還真的有敵襲?
這時候,甚至有些人懷疑,這是韓信弄出來的新花樣,故意找了一批人,假扮成敵軍在耍他們。
但是大家又覺得這有點不可能。
韓信在軍中就是個煩人精,沒錯,他指揮才能是比較高超。行軍打仗,大家也比較佩服,比較信服,願意遵守號令。
但是在其他的方面,沒人願意和他攪合在一塊。
他根本抽調不出這麽一批人來,跟著他鬼混,嚇唬自己的同袍兄弟。
要是真有這樣的人,不怕被大家孤立嗎?
眾人正在疑惑的時候,遠處的那些人影已經現身了。
他們被宋家軍大營中的火光中照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分明就是戲城的兵馬。
這時候,黑暗中傳來韓信的大喝聲:“愣著做什麽?殺敵。”
將士們這才回過神來,嗷嗷叫著要殺敵。
他們已經憋了太久了,太想一鼓作氣,消滅戲城軍了。
可就在這時候,天機子帶著一幫墨者大叫:“閃開,閃開,閃開。”
於是將士們閃開,五六個呼吸之後,一陣天崩地陷的巨響。
無數的石塊飛迸出去,打死打傷了戲城兵馬無數。
韓信氣的跳腳大罵,老子在這裡枕戈待旦,好容易盼來了戲城軍,你們又開始用石頭殺人了?
幸好天機子的那些玩意是一次性的,發射一次之後,就需要重新鑿眼,沒有幾個時辰,根本無法完成。
趁著這個機會,韓信大喝一聲:“殺敵,不要走脫了一個。”
於是全軍奮勇爭先,向戲城兵馬殺過去。
…………
戲城令已經快要瘋了。
他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反賊居然全都醒著。不僅醒著,而且身上披著鎧甲,手中握著武器,像是專門等著他似的。
難道,城中出了細作?
這也不可能啊,命令是臨時下達的,細作根本沒有時間傳遞消息。
可是……為何反賊會有準備?
難道說,他們每天晚上都這樣枕戈待旦嗎?真是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還在後面,一陣巨響之後,自己身邊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去了。
剩下的人,又像以前一樣,拚命的向戲城方向逃去。
大勢已去,今天晚上,根本不可能打勝了。於是戲城令玩命的逃跑。
身邊有兩個親隨,拚死護著他回到了戲城。
回去之後整點軍馬,發現隻回來了一成。而他手底下的將士,全都折損了。
不過很快戲城令就意識到,
那些將士,未必是死在戰場上了,更大的概率,是投降了反賊。戲城令覺得很鬱悶,於是頹然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反賊沒有攻城,他們只是將戲城團團圍住而已。
戲城令喝得頭腦有些發昏,他開始考慮:“或許,我應該投降?可是仗已經打到了這等地步。真要投降過去,反賊豈會輕饒?”
就在這時候,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喊聲:“縣令大人,縣令大人。”
戲城令嚇了一跳,他推開窗戶一看,發現自己手下的將士,竟然站在半空中。
戲城令揉了揉眼睛,這才發現,他們不是站在半空中,而是站在一座木塔上。
而反賊中的一些人,似乎用無數面鏡子反射火光,照在了這些人身上,將他們照的如同白天一樣顯眼。
這些人手中都握著一個怪模怪樣,漏鬥一般的東西。
那些將士的話,通過這東西,放大了很多倍,以至於城中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只聽見那些將士聲嘶力竭的喊著:“我等,已經降了扶蘇公子。公子待我等極好。不僅不曾懷疑我們,還讓工作隊照顧我們的衣食起居,讓我們加入參謀隊,執掌軍機,出謀劃策……”
那些將士, 你一言我一語的,大庭廣眾之下,盛讚宋家軍的各種好處。聽得守城官兵,個個心思活絡起來了。
將士們說了半個時辰,然後又上來了一些小卒。
這些小卒同樣舉著喇叭,說了一些宋家軍官兵平等的好政策。說到激動處,甚至痛哭流涕,說當了這許多年兵,今日才覺得自己是人。
一番話沒說完,戲城東門打開了。有守城的士兵,擅自開門,然後狂奔向宋家軍大營,他投降了。
守城的小卒彎弓搭箭,本來想射殺了這個逃兵,可是他猶豫了一下,忽然扔掉弓箭,也向宋家軍方向狂奔而來。
這兩個人帶走了一大串,片刻之間,數百人跑了出來。戲城的東門,已經是無人防守的狀態了。
戲城令看到這幅樣子,頓時歎了口氣,知道自己實在無力回天了。
他有氣無力的說道:“降。我等投降。”
他身邊的小卒急不可耐的喊道:“降了,我等投降了。”
宋鯤微笑著看了看韓信,說道:“韓大將軍,你可以入城受降了。”
韓信惱火的說道:“我堂堂大將軍,乃是要帶兵打仗,衝鋒陷陣,不是專門受降的跳梁小醜。”
他極為氣憤的離開了。
宋鯤又看了看王舉。
王舉興高采烈的說道:“我這便去。”
他騎上高頭大馬,一邊走,一邊向旁邊的副將說道:“去給我夫人寫封信,便說他的夫君,今日帶人受降。注意,要著重寫我今日如何威風,必要之時,可以將戲城令寫的卑微一些,好突出本將軍之偉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