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鹹陽城所有的力量,都掌握在胡亥手中了。
而這個消息,也迅速的傳遍了鹹陽。
就在司徒大人、司馬勤等人回宮複命的時候,子嬰有點迷茫的坐在自己家。
子嬰在大秦是一個很邊緣化的人物。說他不是秦皇室,他也確實有點血緣關系。
說他是秦皇室,他和胡亥的關系還真有點遠。
無論如何,他在歷次大屠殺中活下來了。
如今聽說胡亥重掌大權,控制了鹹陽城。不知道為什麽,子嬰心中居然有一種酸酸的感覺。
他搖了搖腦袋,自言自語的說道:“與我何乾?我不過是個閑人罷了,難道還想當皇帝不成?”
子嬰嘀咕了這麽一句之後,就給自己灌了幾口酒,然後躺下睡著了。
胡亥重掌大權的消息,迅速的傳播出去。半個時辰之後,在戲城之外駐扎的宋鯤已經得到了消息。
宋鯤一臉淡然。而韓信卻急的了不得,對宋鯤說道:“公子,這用兵之道,你與我相距甚遠啊。如今只要我們一鼓作氣,便可以拿下戲城。再一鼓作氣,便可以攻下鹹陽。”
“只要拿下鹹陽,天下唾手可得啊。為何遲遲不進攻,貽誤戰機?如今胡亥已然掌握了鹹陽鐵騎,我軍要攻下鹹陽,恐怕沒有那麽簡單了。”
宋鯤笑眯眯的說道:“依你之見,若一鼓作氣,便可以順利攻下鹹陽?”
韓信說道:“這是自然。”
宋鯤又說道:“以什麽代價拿下鹹陽?”
韓信想了想,說道:“並無太大代價。我可以控制戲城傷亡,不足百人。鹹陽傷亡,不足千人。”
宋鯤點了點頭:“千百人而已,便可以拿下鹹陽,確實是不世之功了。然而,我卻可以兵不血刃,令胡亥交出印璽。”
韓信頓時有點泄氣。覺得這和宋家軍簡直說不清楚。
這特麽還是軍隊嗎?動不動就兵不血刃。你不打仗幹嘛整天出操訓練啊,你就練個嘴炮算了。
韓信一臉鬱悶的走了。
宋鯤則看著手中的書信,嘿嘿笑起來了:“這個王二,是個人才啊。有他在胡亥身邊,我軍進可攻,退可守。實在不行,殺了胡亥,一切可以從頭再來。”
其實這些天以來,針對戲城的攻擊並沒有停止,只是全都是遠程攻擊罷了。
只要是晴天,黑石那些人就取來一面面銅鏡,組成鏡陣,對著戲城沒日沒夜的照射。
宋鯤專門派人,為他們搭建了木塔。站在塔上可以俯瞰全城。可以說,整個戲城都在照射的范圍之內。黑石要哪一處起火,哪一處就要起火。
韓信曾經登上木塔看了幾次,然後又鬱悶的下來了。
鬱悶之余,韓信更加凶狠的操練士卒,沒日沒夜的搞突然襲擊,美其名曰提高全軍的警惕性,免得驕兵必敗。
幾天下來,全軍都苦不堪言。有的士卒直接說,還是讓他們直接殺到戲城算了,哪怕戰死沙場,總好過被這樣折騰啊。
這一天天的,驚弓之鳥一樣,隔幾個時辰就有人敲鑼打鼓,謊稱有敵襲,快把人逼瘋了。
對於這一切,韓信很滿意。對於士卒們的抱怨,韓信是滿意中的滿意,至少……至少全軍將士跟他一條心了,不止他一個人想要強攻戲城了。
…………
戲城,戲城令全身披甲,坐在縣衙之中。
這時候已經是三更時分了,但是縣衙裡面燈火通明。全城所有的將領都在。
戲城令幽幽的開口了:“皇帝的援軍,不知道何時才能到。反賊巫術層出不窮,這戲城,怕是守不住了。”
下面的將領一陣沉默。
有不少人都在想,我們乾脆投降算了。如今不少秦吏投降反賊,不照樣活的好好的嗎?
再者說了,那是反賊嗎?那是長公子扶蘇。長公子和少公子爭奪天下,爭來爭去,都是秦國皇室的事,我們在這裡打生打死做什麽?
戲城令似乎知道大家在想什麽,他淡淡的說道:“扶蘇,是真是假,還不清楚。是活人,還是借屍還魂,也不清楚。他們放出來的消息,是真是假,也不清楚。那些投降的人,當真過得很好嗎?還是已經被反賊中的妖魔,扒皮抽筋了?”
“本官聽說,楚地巫蠱,多有匪夷所思之事。又聽說,楚地盛行以活人養蠱。蠱成之日,破體而出。那人若死了,倒也罷了,可畢竟還活著……”
這話說完,不少將士都要吐了。這戲城令也太惡心了。
其實戲城令並不是故意嚇唬同僚,他是當真這麽認為的。
戲城令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灌了一口酒,將胸中的煩惡壓了下去,然後對將士們說道:“若降了, 我等便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到那時候,是榮是辱,全是反賊說了算。”
“若不降,城破之日,我等必死無疑。而若能守住戲城,加官晉爵,不在話下。爾等,可願意隨我拚上一次?”
那些官員面面相覷,良久之後,這些人點了點頭。
畢竟……縣令當眾提了出來,除了同意,還能有什麽辦法呢?
戲城令大喜,大聲說道:“馬上集合全城兵馬。一成留守,九成出發,今夜我要夜襲敵營。”
眾將士一聽這話,頓時就嚇了一跳。
從開戰以來,戲城一直被反賊全面壓製,龜縮戲城,堅守不出,苦苦支撐到現在。
如今,縣令居然要主動出城作戰,要襲營?不得不說,這個決策真是大膽至極。
可是仔細想想,反賊猖獗,一路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這時候必定驕縱異常。
縣令選擇在這個時候襲營,反賊絕對想像不到。這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很多人不由得連連點頭,覺得今夜沒準能成功。
只要襲營成功,戲城兵馬成群結隊,來回衝擊。
外面的幾十萬大軍,在黑暗中看不到旗幟,分不清東西南北,就如同無頭蒼蠅一樣,亂作一團,根本無法有效集結。
到那時候,必定兵敗如山倒,就算是自相踐踏,也會死傷不少。
想到這裡,將士們就興衝衝的集合了本部兵馬,半個時辰之後,齊齊站在了縣衙跟前。
戲城令一臉決絕,獰笑了一聲,說道:“全軍聽令,隨我出城殺賊。此戰之後,人人皆有封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