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悠悠而醒,大腦如宿醉一般沉,一時有些凌亂,也有些遲鈍。
忘了思考這是什麽地方,也不太記得之前所發生的一切,只是心裡忍不住感歎,剛才的那一覺,自己真的很久沒有睡得如此香甜了。
話說,很舍不得這來之不易的空靈和安逸。
可不知從那裡傳來的吵鬧聲還在持續,這使我有些心煩意亂,最終所有的舒適感都離我而去。
忽然,我全身一驚,瞬間回想起之前自己所有遭遇!
同時發覺口不能言,身不能動,被五花大綁丟在一處類似管道內。
看著四處,漆漆黑暗,分辨類似百葉窗的縫隙透過來的階梯狀光線,我第一眼看到的,是粒粒飄蕩的塵埃,還有能聞到一股,裝修過後那獨有的香蕉水刺鼻氣味。
我挪動前行,順著縫隙向下望,竟然是楚菲和柳憶美她們,也一並猜測出自己所在的位置,應該是中央空調的通風管道之類。
而眼前所謂的百葉窗,則是正廳內的通風口!
看到了她們,便預示自己距離脫困不遠了。
一時間我無法克制自己的衝動,像瘋了一般,雙手不可用,便拚命用頭撞擊通風口,嘴利也發出含糊不清的呼救。
可是,我此刻用全身能量發出的呼喚,在下方女人們嘶吼打鬥下,仿佛顯得很渺小,渺小到微不可查。
隨後我又是一驚,在有限的視線中,看到了一把手槍,一把我非常熟悉的內瑞塔,那是楚菲最貼身的物件之一!
耳裡聽著片面的爭吵內容,雖不太清楚是因為什麽,與自己有關也只是猜測。
不過可以肯定一點,楚菲的憤怒已瘋狂到無法控制了!
瞬間,我急火攻心,必須盡快阻止楚菲,不管槍口對準的是誰,我都不能讓她的瘋狂再繼續下去。
很急切槍口對準的是何人,可越想探究越是看不清下方,這也使我似受了楚菲的傳染,情緒幾乎陷入到癲狂!
不管是誰,柳憶美和曹靜玟任何一個,無論是誰倒在槍口下,都將是我永生之痛。
用前額撞擊通風口無效後,忍著面頰的疼,吃力轉動身軀,繼續用後腦杓撞擊。
越撞,似乎越是頭腦清晰,刹那想到了很多很多。
前妻不貞,卻與我有百日恩;情人背德,可那份感情似海深!
我,必須阻止悲劇發生,如果一定要有人中彈,我寧可那個倒在血泊裡的人是我,而不是她們...
砰!
似乎是上蒼感應到我的召喚,隨著一聲槍響,子彈在穿透金屬後,夾雜著火星直接打在了我的屁股上!
是的,一切如我所願了...
一開始,並沒熒幕裡那種生死折磨般的痛苦,只是身子不自覺震動了一下,隨後一絲絲的微涼開始蔓延,再然後微涼轉熱,隨著熱度加劇,疼痛才姍姍來遲...
“嗯....哎....啊!!”
就在疼痛使我全身幾乎痙攣的下一刻,通風管道開始雜亂無序的顫動,再然後身子一輕,我整個人直接摔在明亮的客廳內。
很不幸,又是屁股先落地...
傷上加傷,火上澆油!
在我昏厥前一刻,還記得努力梗著脖子環顧四周一眼,柳憶美、楚菲、曹靜玟都在,還有好多女孩圍過來。
好,都沒事就好...
待我再次醒來,滿眼都是白色調。
白色的窗簾,白色的牆,白色的床褥。
我知道,自己又回醫院報到了,可笑之前還信誓旦旦的舉杯起誓,再也不挨打流血進醫院了...
此刻,下午兩點一刻。
聽著鍾表的滴答聲,我的內心空前冷靜。
我清楚發生了什麽,也許是對這類事習慣到麻木了,連疼痛都不會在乎,無所謂是誰對付我,或者說無論是誰我都不意外,認命般的接受事實,有本事欺負別人,沒本事只能被欺負。
隨即,自己一臉無悲無喜,小心傷患處,勉強靠坐起來。
看了看,發覺身邊沒有任何人陪護,這倒是讓我有些遺憾和落寞,想著她們都沒留下嗎?
同時還很意外,這間三人號的病房內,竟還有兩位老熟人陪我。
不是陪護,而是真的入院治療!
一排三張床,我居中。
左面是掉線拉著胳膊,腋下裡外綁著繃帶的穿山熊,面容扭曲,哼哼唧唧看著都替他疼。
右邊,則是腫臉如豬頭的王鐵生,正抱著腦袋在床上打滾。
“王鐵生?你、你的臉怎麽了?”
“啊!李先生你可醒了,他們欺負我...你可要為我做主啊...呃...臉疼...”
“怎麽了,他們是誰啊?”
“還有誰,就那個臭狗熊打的!該,怎不疼死你!該!
“滾!老子煩著呢!”
這對話聽得奇怪,穿山熊都這慘樣了,怎麽還有能力打王鐵生呢?
於是我轉過頭,看向罵罵咧咧的穿山熊。
“熊子,你又怎麽了?”
“唉...你還好意思問...別理我煩著呢, 有空養你的屁股吧...”
話越聽越感到莫名其妙,好像他們倆受傷都跟我有關系似的。
難道,除了我他們倆也被綁了?
正巧在此時,病房的門被推開。
林叔拎著保溫桶,帶著兩個人進來,一位是王鐵生的愛人,我單位的同事孔瑩瑩;另一位水靈靈的大姑娘看著眼熟,沒有記錯應該是國色天香的人。
他們的笑都挺勉強,規規矩矩的進來,看上去相互很客氣的樣子。
“哎,小晨你醒了啊?不錯不錯,你小子命硬啊,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林叔,先不說我,他們倆是怎麽回事?”
在我的注視下,林叔拎著保溫桶走到我的身邊。
起初他有些沉吟,可能覺得由他說不妥當,在孔瑩瑩的另一位女孩,沒有任何表示的情況下,林叔這才緩緩開口。
“小晨啊,原本攤了事林叔本不該埋怨你,不過這鐵生受傷,還真是跟你脫不開關系啊,就因為沒保護好你,你家那位楚總吧...就派人給鐵生打了...那個,林叔在這說句公道話,現在人家媳婦也來了,你是不是表示點什麽?”
“啊?!哎喲...你看這事鬧的...孔部長,真是對不起,抱歉抱歉...都怪我連累你們了!”
說著,我便要踉蹌下床,準備給人家夫妻倆賠禮道歉。
我相信林叔所言不虛,這次楚菲的瘋狂,我已經見識到了,別說是遷怒一個王鐵生,就是一百個我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