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西墜,金烏東升。
太陰與太陽交匯的刹那,天穹之上有著一道虛幻的紫氣長河洶湧,而後垂落下一縷紫色溪流。
高山之上,隨著這縷先天紫氣衝刷經絡,姬涅口吐鮮血,終是能動彈了。
源武藏那一掌封閉了他百脈,兩股截然不同的內力遊走於四肢百骸間,一股內力根據他本身所修習的浩然經而變化,似是要化去他的修為與這一身血肉。
另一股內力則是束縛著這一身修為血肉,兩股內力相互對峙,僵持不下。
“返無歸一!”姬涅調息良久,根據這兩股內力的特性,驀地想到了這神遺一族的絕學。
返無之招,在接到對手招式的瞬間,全身放空,分析對手力量,將之化除!
日後一頁書與源武藏對上,分析之後,曾言:“如我這一招「陰七陽三・剛六柔四・掌含金屬風雷勢」,那麽軍神便會以「陽七陰三・剛四柔六・火屬山海勢」將他化除。更可怕的是,不只是無形掌力,而且有形之物也可化掉(但是一切均以自身根基為限)。
而歸一之招,則是軍神根基基於一點的瞬間爆發,由點及線、由線及面,表面上的一掌已是帶有數百掌的變化屬性,且由無數不同詭異的細長內力所成,而每一道氣勁又不同,或陰或陽、或剛或柔,更摻雜五行之變、八卦之分,千變萬化!縱要抵禦,也無法抵禦!”
“源武藏為何要大費周章的將這兩招封於我體內,若要殺我一招足以。”姬涅不解的自語道:“還有,他說這一掌與峽谷中的士兵乃是考驗與報酬,這又是何意?”
“嘿,源武藏這一掌將返無與歸一的行氣圖都封入了你體內,你若是能解開不僅能將這道掌氣化為己用,更能得道返無歸一之招的修煉方法。”薪火適時開口解釋道,“這就是一道考驗,還有報酬。”
“若是我解不開呢?”
“解不開自然是死在這裡,反正源武藏又沒有什麽損失。”
姬涅聞言頓時陷入沉默,以他如今的根基,想要化去先天頂峰的一道掌氣,無異於癡人說夢。
“明白了嗎?”薪火看著陷入沉默的少年,道:“這第一課從現在開始!”
“明白了,我不該在源武藏面前故作聰明,更不該在雙方實力差距懸殊之時,與虎謀皮!”姬涅輕咳數聲,雖然他確定薪火不會放任不管,但殘酷的現實卻將他心中溝壑擊的粉碎,二世為人帶來的優越感也被踩在腳下狠狠地摩擦了一遍又一遍。
“既如此,那我便幫你這一次。”薪火雙手一合,一聲大喝。頓時龍吟陣陣,好似雷鳴又好似道喝,從天際垂落滌蕩姬涅周身。
返無歸一兩道內力受激,即刻產生了變化,與這道龍吟糾纏在了一起,不過這兩道內力終究是無根之水,逐漸被磨滅了。
兩道內力被磨滅的瞬間,一道新生的溫和內力竄出,融入了姬涅氣海,帶動著他本身的內力遊走於奇經八脈中,勾勒出一副行氣圖。
……
遠方天際,在前往京都的方向,源武藏驟然睜開了雙目,似是察覺到了自己的掌力被破去。
“那少年背後果然有高手。”源武藏自語道,他那道掌力非先天頂峰不可破。若非如此,一少年就算睿智非常,又有何資格與他共謀,“決殺千裡,希望日後沒有用到的一日啊……”
……
“返無歸一。”姬涅得到行氣圖後,氣海中內力一變再變,散發出的氣機也隨著內力屬性的變化而變,
浩大純陽,巍峨太陰,五行流轉……諸多屬性,不一而足。 “這返無歸一雖然神異,但終究有限制,此行你的表現若是讓我滿意,我可將其完善一番。”薪火突然開口道。
“我盡力。”姬涅一邊感悟,一邊向著山下奔行而去。
峽谷中,姬涅趁亂打暈了一名士兵,搶了一匹戰馬。
“返無歸一之招已被薪火破解,接下來就是這鬼祭殘軍了。”姬涅看著這原本應該被源武藏一役斬殺的三萬將士,思索著該如何做。
源武藏並未要求他如何做,所以是救是殺,亦或棄之不管,任由其自生自滅,都由他決定。
“麻煩啊。”姬涅思索片刻,然後向著阪良城的方向走去,“源武藏,為了東瀛的和平,我如此勞心勞力,你也應該付出些東西吧。”
……
阪良城,良峰一族的封地,良峰家此代隻有一男一女,長兄良峰貞義為此代家主,阪良城在其治理下,遠比其他大名封地繁榮。
其妹良峰秀瀧乃天生體弱,曾拜在東瀛劍聖柳生劍影門下學劍,其根基修為亦深厚無比。
數日後,阪良城外。
姬涅來到阪良城後並未登門拜訪良峰貞義,亦未遞上拜貼,而後以歸一之招,在阪良城門上留下了一道掌氣,而後就入住了一家客棧。
若按常理,姬涅來此是尋求合作的,但若是登門拜訪那便失去了主動權。雙方合作是不可能平等的,必定有一方處於被動。
柳生劍影與源武藏曾經有過一戰,而良峰秀瀧乃是其弟子,所以歸一之招她一定認得。
姬涅在阪良城的城門上留下一道掌印,阪良城的護衛在發現後定會上報,如此一來良峰秀瀧就明白了,與源武藏有關之人來到了阪良城。
以阪良城如今處境,良峰秀瀧自然是不敢怠慢,在找到姬涅落腳點後,一定會登門拜訪,如此一來他就可在接下來的談判中佔據主動權了。
……
城門口,數隊巡邏的侍衛將城門口圍住,仔細的盤查著進出的行人。
其中一隊侍衛穿著與兵刃都與普通侍衛不同,身著蒼青色盔甲,手持銀白長刀,每個人俱有內力在身,正是阪良城精銳~蒼天之翼!
“這道掌印中的內力雖然薄弱,但卻能化除我們的內力,此人修為不凡。”蒼天之翼侍衛長說道,“而且據傳神風營大將,源武藏當初一掌將霧隱城化成飛灰,與此內力有相似之處。”
“這……,難道源武藏來阪良城了?”
“不一定是源武藏親至,也有可能是其弟子或者親信。”侍衛長掃視四周,沉聲道:“此事必須立刻上報城主。”
城主府,良峰貞義端坐在靠椅上,雙目明亮似星,但面色卻是蠟黃,不時輕咳數聲。
侍衛長恭敬的立於大廳正中,向其匯報著他的發現以及推斷。
良峰貞義聽罷,沉默半響而後猛地咳嗽起來,劇烈的咳嗽一聲接著一聲,好似要將心肝病氣給咳出來一般。
“前有鬼祭殘軍,後有岩堂軍,難道是天亡我阪良城嗎?”良峰貞義咳出一口鮮血,悲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