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鬼祭余孽虎視眈眈,後有岩堂軍逼迫,難道阪良要毀在我手上嗎?”
良峰貞義斜倚在座位上,神色悲哀,嘴角一縷血絲不絕,好似一條紅色的溪流,將白淨的長袍染紅了一片。
客廳陷入了沉默,侍衛長張口欲言,卻不知從何說起。
此時一陣香風拂過,似是白菊花的香味,其中還摻雜著草木清香。
“大哥,鬼祭已經不成氣候,隻要挺過這段時間,岩堂軍為了東瀛的安定,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違攻擊阪良。”
隨著清澈話語落下,一道白色人影已經出現在了良峰貞義身旁。這女子明眸皓齒,若出水芙蓉,儀容清麗絕世,墨雲般的長發垂至腰際,長發末端用一根白絲帶扎起,不讓其飄散,此人正是良峰貞義的小妹,良峰秀瀧。
良峰秀瀧從袖中取出一條錦帕,輕柔的擦拭著良峰貞義嘴角的血跡。
“小妹,趁我還能堅持一段時間,你走吧。”良峰貞義接過錦帕,鄭重的說道:“去中原,去找他吧!”
“大哥,我若是走了,你怎麽辦?阪良的子民又怎麽辦?”良峰秀瀧黛眉輕皺,如畫的明眸中流露出一抹哀愁。
“我會撐過這段時間的,等到鬼祭余孽被清除,我就將阪良城贈予真田龍政……”
“大哥,你……”良峰秀瀧一時語塞,“不能啊,阪良的子民怎麽辦?”
“小妹,你放心。阪良城落到真田龍政的手中,總比落入岩堂的手中要好。
我不是一個好城主,更不是一個好大哥,我能為你和阪良做的隻有這些了……”
說話間,良峰貞義再次咳嗽起來,原本蠟黃的臉上竟出現了一抹紅潤。
良峰秀瀧見狀不再勸告,而是為其輸入了一些內力補充元氣,而後就與侍衛長一起退出了大廳。
大廳外,良峰秀瀧佇立良久,一雙明眸望著神州的方向,黛眉輕皺,似是在將心中的擔憂與計劃傾訴給某人。
白皙如玉的手掌很自然的握住了腰間的劍,往日嘈雜的心在握住劍柄的時候,總會平靜下來。
因為她的師父,柳生劍影在教她劍術之時,告訴她劍道是純粹的,握劍要一心專念,出劍要一心專念,收劍也要一心專念。
數年練劍,她本以為已經將一心專念融入了本能,不曾想今日卻被殘酷的現實擊打的粉碎,冰冷的劍柄也無法讓她那顆躁動的心平靜下來。
“那人在城中何處落腳?”
“回小姐,城西客棧。”
得到消息後,良峰秀瀧腳步輕移,一步便是數丈遠,幾步便消失在了視線中,朝著城西而去。
……
城西客棧,天字號客房。
姬涅初來駕到,身上是沒有銀兩的,不過他有一匹搶來的戰馬。在這兵荒馬亂的年代,一匹戰馬所值不少,他將這戰馬賣掉後,所得的銀兩不僅夠入住這上等客房,多余的他拿來置辦了一身行頭。
客房內,檀香嫋嫋,姬涅盤膝而坐,靜待著良峰秀瀧的到來。
昨日他在城門口留下掌印,今日在客棧之中就已經能聽到來往的商販議論此事。
至於良峰貞義身體狀況,則是一無所得,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畢竟以阪良城如今處境,封鎖城主身體不好的消息乃是必須的,否則轄地內的百姓若得知城主病入膏肓,必定是人心惶惶。
就在姬涅思索著說辭之時,樓下喧鬧的商販突然靜默了下來,雖然依舊有竊竊私語聲,
但都壓低著聲音,似是怕驚擾了某人。 “咚咚……”
樓下響起了腳步聲。
“一重一輕,重者在前是男子,未曾習武,是店小二。”姬涅側耳傾聽,分析道:“輕者是女子,腳步穩而輕,根基不凡,是良峰秀瀧!”
片刻後,腳步聲在放門外停息,而後響起了扣門聲。
“咚咚……”
“客官,我們家小姐想見你一面,請問您是否方便?”
“請進!”
姬涅起身道,同時整理了一下衣衫。
房門打開,良峰秀瀧靜如雪堆玉樹般靜立於門口,右手用力握住劍柄,如玉的手掌攥的有些發白,在看到姬涅後抱拳一禮,道:“閣下來阪良城有何貴乾,若有用得到良峰一族之處,請盡管開口。”
姬涅聞言一笑,並未開口,而是上下打量著良峰秀瀧,雙目清澈並無淫邪之意,嘴角含笑似別有深意。
良峰秀瀧黛眉輕顰,並未開口,而是走進屋內,而後轉身將房門關閉,與姬涅默默對視著。
良久,姬涅誠心讚到:“良峰小姐果然是東瀛明珠,鍾天地之靈慧,絕世俗之塵氣,冰肌玉骨,風華絕代。”
說實話,姬涅二世為人,從未見過有女子可以與之比肩的,無論是容貌還是氣韻,皆給人一種夢幻的感覺,兩者相結合,更是近乎完美。
“閣下謬讚了,一具皮囊而已,百年過後不過雲煙。”良峰秀瀧對此讚譽並未喜形於色,而是淡然處之。
良峰貞義身體不好,長久以來阪良城諸多政務皆是她在幕後處理,原本通透的劍心在耳濡目染之下,也明白了許多鬼蜮伎倆。
姬涅來阪良城定有要事,否則也不用費心將她引來,而見面之後不言正事,左右而其他,無非是想等她自亂陣腳後佔據主動權。
念及此,良峰秀瀧心中生出一絲苦澀,若是兄長並無病患,亦或是莫召奴在此,她何須思慮這些。
姬涅有些莫名的看著眼前清麗絕塵的女子,兩人初見時,良峰秀瀧神色中雖有一絲疲憊,但精神卻是剛毅如劍,此時不知為何產生了變化。
不過這對他來說卻是好事,無論良峰秀瀧為何不複平靜,他在接下來的談判中佔據優勢是肯定的了。
“阪良城危在旦夕,我是來幫你的。”姬涅雙目一凝,注視著良峰秀瀧的明媚的眸子說道。
“幫我?我與閣下毫無交情,緣何能讓閣下為阪良城奔波?”良峰秀瀧並未反駁姬涅的話,阪良城表面上雖然和平繁榮,但這不過是表象而已。
鬼祭殘軍,岩堂軍,甚至是她的大哥,哪一個都可以讓阪良城陷入萬劫不複之地,隻是平常人不知道這些而已。
“我幫你自是有要求的,助人自助如此而已。”姬涅輕移腳步,坐在了軟榻上。
“那你要如何解除阪良城危局?”
“阪良城陷入如今境地,其根源你很清楚,隻要將你大哥的病治愈自然迎刃而解。”
良峰秀瀧聞言一笑,猶如百花齊放,明眸彎似新月,黛眉舒展,滿室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