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誒!想什麽呢你“偉偉碰了下我手裡的啤酒罐。
“沒……沒想什麽,呵呵,我隻是覺得礦工過得太苦了。””擦。”偉偉端著啤酒過來碰了一下,我最近是有點魔怔,腦子裡經常閃過很多稀奇古怪的數字和畫面,也許是通感症在酒精催化下加重了吧。
花了幾小時,我倆把機器搬上了車,聽著外掛車廂裡的小機器人在密閉空間裡嗡嗡亂撞,滿意地關上後倉門,手裡提著一袋剩菜和零食,衝著偉偉咧嘴一笑,“再見哈哥們,連吃帶拿的”。扭頭衝著前座:兒子,出來吃點東西,兒子……
“兒子!陳藝涵!看著空無一人的副駕駛座,我冷汗直冒,微醺的酒意一下子醒了。人呢!兔崽子!我站在空曠的紅安礦場中央大聲吼著:”陳藝涵!”
你別急,偉偉聽著聲跑了過來:“怎了!”
“我兒子不見了!”我捶著偉偉肩膀喝道。
“兒……子……你別急,這裡頭有點暗,咱開燈找找,剛才還在的呀,這年代孩子G不了,不都有……那什麽DnA追蹤嗎,指不定上哪兒玩去了。偉偉極力地醒著酒,扭頭向裡屋吼道:“姥爺。你……你快把燈都打開,他……他孩兒不見了!我兄弟他孩兒他就是我的孩兒……”
我撥開偉偉晃悠悠的肩膀,沿著一排排被打開的教室燈光,大聲喊著:陳藝涵!陳藝涵!除了自己的回聲和幾聲貓叫,什麽回應也沒有……
“打110打110…..”他姥爺拄著拐杖出來,衝著滿場亂轉的我喊道。
”喂這邊是110報警中心,有什麽需要幫助嗎?”
“我孩子丟了,在什麽地方G的。”
“紅安礦場?很抱歉,紅安礦場不在我們的地圖覆蓋范圍中。”
“你他媽個傻逼機器人……轉人工服務!”
“請注意文明用語,正在轉人工服務。”
“喂,什麽事兒啊”一個不耐煩的中年婦女聲音。
“我孩子G了,在紅安廣場”
“嗨,丟不了,你把身份證號給我,我們用Dna數據鏈識別下。”
“好,3310……”我匆匆地報完了號碼。
“不是在車上嗎,你別著急,急也沒用,系統顯示在車上不會出錯的,孩子身上帶電子設備了嗎?”
“帶了。”
“是植入式的嗎?”
“不是,波士頓非植入型腕表。”
“讓你們植入不植入,你怎麽當家長的!那個設備還在車上嗎,趕緊找找,我這邊啟動下附近節點的信號探索。”中年婦女的語氣也俞發緊張起來。
我趕緊拉開車門,四下扒拉,座椅夾縫裡的透明腕表閃著紅光。
“表在,人不在!”我緊張地報告著,生怕漏過任何細節,額頭開始冷汗直冒。
“芯片植入了,他就是跑月球也能找回來,現在好了……出事了吧,就不聽勸。”
“大姐你別數落我了,你快幫我想想辦法……”
“行行行,你再想想他還有什麽電子設備,鞋、襪子、衣、服,使勁想!”她催促著。
“沒有,我…..”
“怎麽可能呢,你活在朝鮮嗎?行了,今天周末,警力不足,一會兒我們會派機械警過來配合現場勘察。”
“好,謝謝”――嗶
一晚上沒合眼,這些看起來一個模子的機器警察們來回忙忙碌碌的在附近尋找痕跡,發出緩慢惱人的機械噪音,圖靈說,
如果一台機器能夠與人類展開對話(通過電傳設備)而不能被辨別出其機器身份,那麽稱這台機器具有智能。這一簡化使得圖靈能夠令人信服地說明“思考的機器”是可能的。然而隻是可能而已,100多年過去了,AI、語義識別增加了邏輯、遊戲AI增加了空間辯識,可他們仍然是一群沒有自我意識的程序機械!對於它們缺乏思辨的機械勘查,我急得直想上去踹幾腳。“這邊,腳印,我孩子的23碼腳印,你不看查這個你看查什麽呢。 “你的要求不符合程序,您可以撥打電話,請不要干擾調查……”
“我踹死你我……”
偉偉趕緊抓住我的肩膀,“你這是襲警知道嗎!”
坐在冰冷的台階上,偉偉勸道:“你要不睡一會兒吧,一晚上了。”
“我怎麽睡……!不行,我還是自己找吧我!”我拉開車門準備進去,一名機械警突然擋在我面前,“抱歉,勘察結束前不得毀壞證物。”
我盯著它千篇一律的撲克臉怒氣騰一下上來,伸出手掰著它肩膀使勁往外推,可這玩意兒重得很紋絲不動“閃開!你給我閃開!”。偉偉趕緊從後邊抱住對著機械警跳腳的我往後挪。“你給我等著,我記住你的編號了,KT14850我記住你了!”我邊掙扎邊指著那機械警威脅,可他看起來毫無懼色,那對人造眼珠冰冷地隨著我的動作左右滾動著。
“行了,行了……你跟堆機器較什麽勁兒啊。坐會兒。”偉偉勸道。
“我兒子……他可能被綁架了,可能摔哪兒了,可能……我著急!”我坐到台階上抓著頭髮,地面上的幾隻螞蟻正探著腦袋四處找路。
“我知道,真不用急,紅安就難麽大是不是,哪能說失蹤就失蹤。”偉偉遞過來一根煙。
“我不抽煙。”我擺了擺手。
“抽一根吧。”他塞了根煙到我嘴裡,點上。
“咳咳!……”一陣乾撓從肺裡湧到嗓子口,隨後平靜了一些。
他衝我笑了笑,夾了根煙到耳朵上,剩下的半包塞到我上衣口袋裡。快入夜時,機器警們仍在勘察數據,遠遠地一架直升機從土黃色的山嶴裡飛來,逐漸近前。上下螺旋槳嗒嗒嗒地轉著落入不大的操場,揚塵掀起的黃色漩渦中走出一個健碩的墨鏡青年,麥色的皮膚映在夕陽裡泛出亮光,他走到我跟前蹲下,緩緩地摘下眼鏡,露出右眼角的刀疤,頭髮板正,棱角分明一臉的利落,指著自己的警號:張力佟。偉偉遞上煙,他伸手推開問道:“誰報的警?”
“我。”總算見到活警察,我心裡不覺升起一絲希望。
他低著頭避開我的眼神,說道:”告訴你個好消息,孩子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但應該是安全的。”
“他在哪兒?”
“你先別急, 聽我把話說完,孩子……還在這兒,還在礦場。”
“在哪兒?”我盯著眼站起來,又朝四周掃了一圈。
他跟著慢慢站起來:“之所以說孩子仍然在這個礦場,是因為我們已經把所有監測數據進行匹配,他就在車裡,隻是……”張力佟不知道從何解釋這不可測的結果,可眼下的情形又容不得他隱瞞眼前的這個人。
“你說完啊,隻是什麽,在車裡在哪兒啊?陳展博奪步到車前:哪兒啊,化成空氣飛了嗎,要不要我現在立刻拆車?”
張力佟垂了下眼皮,竭力用簡單的語言解釋:”隻是發生了某種力場和磁場的異變.”
我看了一眼聽愣的偉偉。
“啊放你媽的狗屁!”青筋爆起的我,對著張力佟一陣臭罵:
“你是不以為我讀書少,怎麽異變的,我怎麽沒事,我們幾個怎麽沒事,車怎麽沒事!你來消遣我的吧,孩子找不到我跟你沒完!”
張力佟咬了咬牙根,盡力克制著自己:”很抱歉,具體原因我們還要進一步調查,目前我能跟你說的隻有這麽多,而且孩子應該是安全的。”
“應該是安全的,他在哪兒,你倒是說啊!”偉偉也怒了。
“抱歉,真的非常抱歉,有結果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你還是早點回去吧,別在這兒乾耗著了。”張力佟轉過身向直升機走去,黑色的制度上印著F2的字樣。
看著旋起的黃沙覆蓋的直升機,我跪在地上絕望地哽咽著,大聲吼道::”陳藝涵,你個兔崽子!你回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