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也在為新公司準備,也就沒有那麽多時間管這邊了,因此你可要給我好好負責。”季江南站到旁邊的流理台面前,清洗乾淨自己的手,然後淡淡的說道。
“那是當然的。”胡致賀一個激動,竟然用自己油膩膩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嚴肅的承諾道。
胡致賀根本就沒有想過,為什麽季江南不用自己的總經理或者是助手來幫忙打理這邊的事,而非要讓自己去。
“那就好。”季江南是看著胡致賀長大的,自然是知道胡致賀這孩子單純的很,不用騙就能自己上鉤。
他拍了拍胡致賀的肩膀,表情也很是欣慰。
“嘟嘟嘟嘟。”胡致賀看著鍋裡已經做好的湯,然後拍了拍放置在牆上的一個小巧的對講機。
可是那對講機半天卻沒有反應,胡致賀也就有些著急。
“哥,你能幫我把這幾份菜端給七樓的第十三號嗎?今天晚上好像有些忙,服務員有些忙不過來。”
胡致賀把從鍋裡的胡蘿卜奶油湯小心翼翼的放在一個精致的天藍色的瓦罐裡,然後又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剩下幾盤菜,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季江南乞求道。
“當然可以,那我就把這先端去了。”季江南本來也正準備幫他端過去,現在得到他的請求也就點了點頭。
豪華別墅面前,燈火通明,門口處西裝革履的男性挽著濃妝豔抹的女子輕聲嘻笑走進去。
蘇言依一身休閑裝在門口斜對面來回踱步。
怎麽辦,怎麽辦,要不要進去?
可她根本沒有邀請卡,別說進去,估計到門口安保人員就會請她離開了。
蘇言依轉身離開。
一分鍾後,身影又重新出現在剛才的地方。
她蹙緊眉頭,臉上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深深的深呼吸一口氣,然後邊吐氣邊低語呢喃著放輕松,這個世界很美好。
若不是公司合夥人腦筋發熱過澳門進行什麽小賭宜情,公司也不至於一夜之間進入資金鏈斷掉的局面,若不是那個紅氣衝天的靚模非得指定明天的發布會何驍傑會出現,她也不至於現在出現在這裡。
何驍傑,這個塵封在她記憶深處整整五年的名字,這個她以為今生今世再也不會有瓜葛的男人,卻是沒想到,今日她竟是以這般身份去求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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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水輪流轉,果真是應了那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命運這艘船,你永遠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它會帶誰再一次衝入你的生活裡。
二十二歲那年,全身血液冰涼的她顫抖著收拾行李,卻發現自己所有的東西都來源於他,衣服,發卡,甚至貼身衣物都經他雙手挑選,身後女人惡毒的言語一句句似是毒蛇般鑽入她心底的最深處狠狠的吞啃著,而這個女人竟然是來自他的親姐姐,她一貫視為自家親姐般重視並尊重的姐姐!
罷了罷了,往事早已隨風而散,何苦再折磨自己?
蘇言依搖晃腦袋把那些前塵往事一並甩掉,她只是覺得可笑,覺得這造化弄人,那晚她一字一語的對著何家二老以及何家小姐說的擲地有聲,清楚明白,“我蘇言依今生今世都不再與何家人有半毛錢關系!”
卻未料想,這今生今世也不過短暫的五年啊。
五年的商場打滾早已把她身上那股不諳世事的天真磨礪掉了,商場如戰場,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而公司是她一手一腳親自創辦起來的,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她都會拚盡全力去護住,更何況只不過是邀請一位故人出席她籌辦的發布會罷了。
想到這裡,蘇言依堅定的往門口走去。
“你好,我找何總。”
她心裡已經做好準備被人撚出去也想好對策怎麽厚著臉皮一定要進去,沒想到安保人員打量了她一眼,問:“請問女士您叫什麽?”
“蘇言依。”
“蘇小姐您好,請稍等一下。”
隨後一名禮儀小姐笑容滿面走了過來,“蘇小姐你好,何總已經吩咐過了,如果你肚子餓可以先自行在宴會上吃點東西,如果不餓麻煩你跟我到二樓。”
“去二樓吧。”
蘇言依聽聞此話內心頗有不安,原本以為要進來還得費一些勁,沒曾想竟是這般順利,更奇怪的是他知道她來?
二樓等待她的將會是什麽?
晚風輕撫,尹末輕輕的歎氣聲在空中繚繞,飄向香樟的綠葉裡,然後逝去。
尹末記得自己喜歡唱歌,很喜歡很喜歡。
年少時,下課時總會停下手中忙碌的筆,在嘈雜的班級中,對著窗外年複一年綠意衰敗的,隔著校牆的一顆大樹吐露,或悲或喜,卻是最動人的。
也喜歡在體育課上與幾個談得來的同班同學相互傾聽歌唱,或好或壞,卻不是最真實的。
和著魚兒在湖裡輕輕遊動而蕩漾起的微微波紋,天愈來愈暗,微涼的風吹亂了尹末柔軟的頭髮,連帶的視線也微遮。
尹末想起的少年時喜歡唱歌的自己, 被同桌吐槽的自己,周圍的人都知道喜歡易千時的自己,想起因為肥皂劇裡美麗動人的女主角和心上喜歡十幾年的男主角在一起而酩酊大醉的自己……
出神之際,又記起了那年少時自己最喜歡對著大樹唱的歌,歌詞大概是這樣吧。
尹末的思緒萬千,似飄回那少年時期時常趴在窗台輕輕嘀咕著人兒身上。
“它往上,想明白那陽光。也往下,想守護著土壤。當天空不再藍,就落下一張張,落地聲響,慢慢枯黃,曾經淡綠的憂傷。山丘蜿蜒形狀,被貪婪切成方,沒人聽見,它在日夜,祈求的願望。”
不知是環境安謐還是心情附和的緣故,尹末竟唱出了聲來,這與平時放不開的嗓音倒是徑庭,仿佛最真實的流露,從身體中一一傾瀉出來。
甜美卻又帶著絲絲感傷,婉轉繚繞,而不是至若平常的嗓音,而不是那幾年後就再也沒有放開過的至若魚梗在喉嚨中不能下去的低吟。
連尹末自己,也被不經意哼出的調所訝異。
“也有5,6年未見那大樹了罷,現在連我自己,都時常不知道如何開口了啊。”尹末輕吟著許多年前的歌,嘴角勾起微微苦澀的笑意。是好久不見的你好,還是別來無恙?或許是在商言商的商討?季江南將那個小小的瓦罐和剩余的胡致賀所做的幾盤菜都放進放在一旁的餐車裡,便推開了後廚的大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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