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周圍漆黑一片,這個由水泥鋼鐵鑄就的城市在大部分燈光熄滅後,留下的隻有那如墨的黑暗。
在這林林建築中,一棟略顯老舊的居民樓裡,一間普通的出租房內,一抹紅光開始閃耀。
初始如星火,漸漸奪目,血紅漸漸吞噬了房中黑暗。
紅光的來源,是一張漂浮在房屋半空的紙張,房內的的呼吸聲依舊平和,而浮在半空的紙張開始緩緩移動,飄向那張布滿雜亂衣物的床上,它輕輕的蓋在了睡在床上人的臉上,紙張纖薄,蓋在上面好像鵝毛般輕柔,床上的人呼吸聲依舊,仿佛對房中這一切絲毫沒有察覺。
安靜的房中響起一個不帶一絲情感的機械聲:“契約成立,簽訂者:葉陽。”
隨著聲音消失,那張覆蓋在床上人臉上的紅紙,漸漸消失不見。
房內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床頭鼾聲,混合著鬧鍾秒針滴答滴答不知疲倦行走的聲音。
“噠!”微弱至際,時針由十一點指向十二點,已是午夜。
有人曾說這個時間是通往另一個世界大門,也有人說過地獄在這個時候會睜開雙眼窺視人間。
無人得知真假,因為無人能證實自己去過或者看過,也有可能去過或者看過的人,都已經死了。
一個紅點出現在床上人的額頭,眨眼間便擴散成無數點將床上人身體包圍,點與點之間匯聚成線,轉瞬成繭,這個繭在形成後馬上消逝不見,隻是隨著繭消失的,還有那個被包裹其中正在酣睡的人。
葉陽睜開了雙眼,他是一名撲街寫手,每晚都是在構思中迷迷糊糊的睡去。
他此刻雖然醒了過來,可感覺睡眠就如同被人硬生生掐斷了一般,腦袋卻並未有那種因為缺少睡眠而產生暈眩感,反而格外清醒,當他起身時,眼前的景物卻讓他愣在了當場。
入眼處不再是那個狹小簡陋的出租房,那台陪伴他寫作的電腦也不見蹤影,周圍盡是青磚木柱,不遠處的牆壁還掛著大蒜玉米等農作物,在牆壁下面還擺著酒壇板凳,這些充滿了年代感的物品,看起來就如同鄉下老屋一般。
這是在做夢嗎?葉陽想著是不是掐一下自己,一個頂著個蘑菇頭髮型,看起來有些眼熟的男子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笑意走到葉陽身前,將一隻手拍向葉陽的肩膀嘴裡說道:“師兄,師傅可是交代讓我們兩個一起做事的,你別想躲在這偷懶,快跟我走!”
“師兄?”葉陽有些發蒙,此時眼前卻憑空浮現一串文字,血紅色的字跡隱現慢慢由模糊轉為清晰:電影《僵屍先生》即將放映,“配角身份:秋生”
一個尖利的聲音鑽入了葉陽的耳中:“歡迎新演員入場,在電影開始前不先來個自我介紹嗎?”
“誰在說話?”葉陽還以為是那個蘑菇頭在說話,隻是他瞧過去才發現那人連同周圍景物似乎都被定格了一般,蘑菇頭的眼睛微眯,似乎正要眨眼卻停在了半空,那被風吹去的窗紙,也保持著漂浮的形態,定在當場,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被靜止了一樣。
“看來你有些緊張,那咱們直接進入正題好了,你簽訂了配角契約,從今以後你將作為配角為觀眾表演,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這個聲音尖利刺耳,語氣中卻充滿著調侃嘲諷。
“配角契約?自己好像在哪裡看過或者聽過這個東西?”葉陽正要詢問著到底怎麽回事,腦中卻回憶起,自己中午收到了個包裹,
裡面有張紅色的紙片標題上寫的就是配角契約,正文寫著簽訂此契約者將終身成為配角,拯救世界。 葉陽當時以為是哪個朋友想出來的惡作劇,便隨手放在在了桌子上,難道那張契約是真的?
聲音打斷了葉陽的沉思,“我親愛的員工,你好像很困惑現在的處境?沒關系,你會慢慢理解這些的,當然,前提是你能活過這場電影,好了,我們的觀眾已經有些等不及了,請開始你的表演,我也有些迫不及待欣賞你掙扎的悲慘模樣了,哈哈哈哈哈哈……”
隨著尖利的笑聲慢慢變小,消失在葉陽的耳中,那僵立著的蘑菇頭男子身體也緩緩開始動了起來,如同電影慢動作放映逐漸轉為正常速度。
面前男子摸了摸鼻子:“你別裝糊塗,你以為這樣就不用去了?你不乾,那我也不乾!”說完他翹腿坐在床上,挑釁般看著葉陽。
難道那個契約是真的?如果這是僵屍先生的話...,葉陽伸出手指了指自己道:“我是你師兄秋生?”
文才翹起的雙腿放下,呼的站起來起來往前走幾步,將手放在了葉陽頭上,又放回自己的腦袋感受了下溫度奇怪道:“沒發燒啊,怎麽糊塗了?看清楚了,我是文才你的師弟啊!”
接著文才揪起葉陽的衣袖將他拽向屋外,嘴上還說著:“別裝了,沒工夫跟你這鬧,咱們快點把事情做完,省的師傅來了還要挨罵!”
葉陽就這樣被他拽著走出了房間,路過門前時正好經過一面掛在一旁的銅鏡,銅鏡裡倒映著的是一個理著莫西乾髮型,濃眉大眼的年輕人,隻是這雙眼睛裡卻充滿了慌亂和緊張。
這不是自己的樣子,葉陽心中狂跳,自己真的到了僵屍先生中的世界!
出得房間,葉陽正在為沒有丟棄那張契約而懊悔,耳邊卻聽見文才絮叨:“師傅被師叔喊去喝茶了,臨走時叫我們給這些好兄弟供奉些香火,等會兒他回來了看到我們什麽都沒動,不拿棍子抽我們才怪!”
話說完,一隻手伸了過來,那隻手正握著一把在燃燒的香。
葉陽抬頭問道:“給我這個幹什麽?”
文才將燃燒著的香分出一半塞入葉陽手中道:“幹嘛,當然是喂好兄弟吃飯咯,老規矩,你左邊我右邊。”
接著他便往旁邊走去,這時葉陽才看到這個大堂全景,除了這供奉香火的神台,神台前面不遠處的地方竟然有兩排整齊的棺木一字排開,這些棺木都極為老舊,搭配著這青磚牆壁,讓人見了身體都有些發涼。
葉陽見到這一幕深深吸了口氣緩解心中的緊張感,鼻孔鑽進檀香燃燒所散發的香氣,葉陽此時覺得似乎都帶著一股腐爛的氣息。
文才見葉陽還站著不動不由道:“哎,你倒是快動手,等下我還得回一趟家裡,別指望我幫你啊。”
葉陽可不想一個人待在這滿是棺材的地方,於是拿著香走到左邊那排棺材學著文才的樣子往棺材縫裡塞著手上正燃燒著的香,至於塞多少他現在沒那個心思去算,他隻想趕在文才之前把香塞完,早點遠離這些棺材。
塞著塞著葉陽發現不對勁,自己前面好像塞得太多了,導致現在手上沒有幾根香了,他數了數手上還有五根,可是棺材還有五副,自己前面都是抓一把便塞進去的,難不成剩下棺木的都隻塞一根?
他回頭看向文才,見他正撅著屁股將香塞進倒數第三幅棺材,葉陽連忙回頭,心想一根就一根吧,接著他迅速把一根香塞在棺材縫中,
緊接著,第二幅,第三幅,第四幅,最後一幅了。
嘭的一聲,正當葉陽將最後一根香塞完,抽回手之時,面前這幅棺材的蓋猛的被掀開,從棺內探出一隻乾枯如同雞爪般的手死死抓住了葉陽的手臂。
“我艸,詐屍了!!”葉陽被那隻乾枯的手抓的緊緊的,他一邊呼喊一邊用手去掰開那五根手指,隻是這看起來乾枯的手指卻如同生了根一般, 葉陽使出了吃奶勁卻依然紋絲不動,聽到了動靜的文才馬上趕了過來,見狀連忙去幫忙去掰那支手,兩人忙活一陣可還是沒有半點作用。
努文才氣喘籲籲道:“師兄,你怎麽把他給惹著了,怎麽就是抓著你不放呢?”
葉陽一邊看著四周想著能不能找些工具把它撬開一邊說:“我怎麽能惹著它呢,是它抓著我不放啊!”
文才松開了手開始叉著腰作思考狀,葉陽感覺自己的手臂已經有些腫脹了,心一狠說道:“你去找把斧頭來,實在不行我把這隻鬼手砍了!”
“有了,有了,師兄你別急”文才將手攤開放在葉陽面前:“給我一個大洋!”
葉陽哪裡有什麽大洋,他對著這個這個時候還要敲竹杠的師弟翻了個白眼:“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要錢?都說了給我找把斧頭來!”
“算了,你欠我一塊大洋,記著啊!”說完文才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銅錢笑呵呵道:“賺了一塊錢!”
葉陽聽他嘀嘀咕咕說著什麽,於是問道:“你在說什麽呢?有法子你趕快使啊!”
“沒什麽,沒什麽,你等著,馬上他就會放開了。”說著文才將那枚銅錢放在那如同雞爪般的鬼手旁邊,當銅錢靠近時,葉陽明顯感覺那緊緊抓著自己的手臂松開了些,而等到文才將錢幣靠近之時,它立馬放開了葉陽抓向文才手中的錢幣,文才卻早就準備好了,將錢往棺材裡一扔,那伸出館內的手立馬縮了回去。
“師兄,蓋館!”葉陽連忙托住棺材蓋的一頭,與文才合力將棺材蓋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