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從被警察逮捕,法院判定有罪,進入肖申克監獄這段期間他一直堅信真正的犯人遲早會被抓到的,自己一定能得到清白,這只是時間問題,所以他一直在等,即便監獄中的飯菜不及他以前的可口,即便裡面的警衛如同豺狼惡魔,即便他受到那些犯人們的毆打虐待,他始終堅信著這一點從未改變。
因此當海伍德一個人來到圖書館讓他幫忙將帳本偷出來時,安迪只是搖了搖頭,可是當海伍德告訴自己,從自己開始幫獄長做這些工作時,他就永遠不可能出獄了,就算真正的凶手被抓到,也只會悄無聲息的消失掉,而他這位獄長得力的助手,也將永遠被禁錮在這座高牆深獄之中。
安迪動搖了,他不怕沒人相信他,因為自己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而當海伍德的話將自己的希望碾碎殆盡,他想著以後,自己余生就要在這個地方度過,而他永永遠遠都只是一個犯人時,他害怕了。
於是他將自己那本被掏空的聖經將那本帳本換了回來,所幸監獄長並沒有翻看帳本,只不過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他希望海伍德能在諾頓發現自己偷了帳本之前把事情搞定,當然,那本帳本除了諾頓,還有海伍德這個合夥人以及教會分成的帳目,難道他準備就這樣交出去?那樣他不是也會被當成犯人嗎?
只是安迪這些疑問沒有人能回答他,那個能回答他的人已經帶著帳本走了出去。
一路上葉陽時不時能遇到些警衛,有些對葉陽視而不見,有些則笑著打招呼,葉陽只是面對微笑一一略過。
當他穿過小道,來到外面時要走出大門時,卻正好遇見即將出去的諾頓,原本還要上車的監獄長在警衛的提示下止住了上車的腳步,回頭看向身後十幾米外正笑著揮手致意的海伍德。
“海伍德先生,你要去哪裡呢?”
葉陽走近後笑了笑才說:“我想出去透透氣,還是外面的空氣好啊,比裡面都多了些東西,感覺格外的香甜。”
諾頓獄長忍不住嗤笑了一下,收起笑容他扶了扶眼鏡:“我倒有些好奇了,空氣哪裡不都是一樣的嗎,那能告訴我多了些什麽嗎?”
葉陽深呼吸一下緩緩呼氣開口道:“自由。”
“自由?”諾頓左右掃視了一下,似乎在尋找葉陽所說的自由在哪裡,他最後將眼神投向葉陽說道:“難道你覺得你自己現在不自由嗎?”
接著他指著自己的黑色轎車繼續說道:“你願意的話我們現在可以去喝杯咖啡,然後去教堂禱告,只要你點頭這些你就可以做到,沒有比這更自由的了朋友。”
“我想你誤會了”葉陽擺擺手道。
他看向不遠處的高聳圍牆,視線仿佛穿透這面禁錮著肉體與靈魂的牆壁看到了裡面正漫無目的如同遊魂般的犯人們。
諾頓順著身邊人的視線看去,入眼處是黑色牆磚壘起的高牆。
“他們都是罪犯,沒必要同情他們。”
“是嗎?難道你能保證裡面沒有無辜的人?”
諾頓已經坐上了車關上了車門,他搖下車窗將眼鏡摘下。
“在肖申克中,沒有人是無辜的。”
兩人對視著再不發一語,大約十幾秒後,葉陽率先打破僵局,他面無表情緊繃著的臉一瞬間放松下來,笑意重新回到了葉陽的臉上,他緩緩後退了幾步,聳了聳肩道:“誰知道呢。”
然而諾頓的表情並沒有因為葉陽的退讓而放松,相反他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雖然臉上看不出來,然而諾頓的心臟此時跳的飛快,等到眼前人緩緩後退接著轉身離開之時他的心才平靜下來。 “派個人,跟上他。”
沒人回應,諾頓臉皮抖了抖打開車門走到那正在不遠處抽著香煙的吉米身後,而那正吞雲吐霧的家夥吸了好幾口才發覺身後有人,猛地轉身要拔槍才看清身後之人是獄長,這才長籲了口氣。
“怎麽了長官?”
“我說派個人,跟上他!”
“好的,長官。”
雖然礙於教會的面子把海利撤職了,可是這個家夥實在是沒有海利機靈。
“那個…長官,請問要我跟蹤誰啊?”
“蠢貨,還有誰,當然是海伍德,沒看到他剛剛和我說話嗎??”
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的吉米在獄長氣的胸口劇烈起伏時,見勢不妙匆匆敬禮便逃了去。
“看來是時候把海利調回來了,有這個家夥在,自己遲早得被氣死。”
如此想著的諾頓重新上了車,只是和之前輕松的心情不同,現在諾頓的心始終沉甸甸的,仿佛被某些不知名的東西壓住了一般。
“這個家夥為什麽和自己談論什麽無辜,自由,他不就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犯人嗎…”
諾頓想著他剛剛的舉動,有些好笑,然而他卻始終笑不起來,原本想去喝咖啡的心思也淡了不少。
“停車,回去。”
原本開往城內的車掉轉頭衝向肖申克監獄,速度比來時快了不少。
小企鵝酒店來了一位穿著黑色西服的男子,身材勻稱,一頭卷曲的金發,在旁人看來這兩種搭配意外的有種痞雅感,一路行來倒是吸引了不少視線。
他在櫃台搬好手續後,跟著侍應生拿著鑰匙去了自己開好的房間,等到他的身形消失在樓梯上時,一名男子走到了櫃台邊。
“請問剛剛那位先生開的是幾號房間?”
“對不起,我們不能透露客人的隱私。”
等到眼前人掏出證件後,接待員不得不屈服。
“他在329號房間先生。”
而就在這個男人來到329號房間將耳朵貼在門前仔細傾聽時,在329對門處,有一雙眼睛正透過門縫看了眼他,然後輕輕的關上了門。
“你認識他嗎?”
葉陽將胸口的帳本掏了出來丟到了床上,對著正站在窗前的摩爾回道:“傑克,一個只會拍海利馬屁的家夥,在海利走後他又拍上了吉米的馬屁,可惜他仍然得不到晉升。 ”
摩爾走到床前邊翻看著帳本邊說道:“這麽說,諾頓已經開始懷疑你了?似乎有些太快了。”
“我想是因為我剛剛和他說的那些話吧。”
摩爾皺了皺眉:“什麽話?”
等到葉陽把詳細情況告訴他後,摩爾搖了搖頭:“你不應該這麽做的,如果他有了警惕性,事情就要難辦一些了。”
“只是難辦一些,又不是辦不了,況且我相信你摩爾。”
眼前這個人的無賴程度倒是和自己父親年輕時有的一拚,一樣不要臉。
摩爾將帳本收入懷中,走向門口,在打開門之前,摩爾沒有轉身,只是輕輕說道:“謝謝。”
葉陽愣了楞,沒有說話,只是眯起眼睛倒向了床,不得不說酒店就是比監獄舒服多了。
摩爾打開門走了出去,輕輕關上門,看了看這個仍然撅著屁股聽著其實裡面空無一人房間的人,轉身離開。
其實摩爾並不讚同葉陽說的那些話,但是為了那些被肖申克壓榨乾淨被拋棄的犯人,為了他的父親,為了海爾基,他心甘情願的說出了那句謝謝,為了他說的那些話,也為了他以後要做的事。
他手上的東西,並不足以讓諾頓入獄,判刑,更別提死亡了,但是如果動用教會的力量將這些原本就有的東西無限放大,再加上另一個人的認罪,那麽毫無疑問,諾頓肯定會被判刑,甚至於有可能上絞刑架,然而這一切,都建立在那個人能犧牲的前提下,這個人現在正在酒店的床上,眯著眼看著天花板,無人知道他現在在想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