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密道後的塔爾茲可沒有因為憤怒,被衝潰了理智,他啟動了密道裡備用的煉金仆人。
仆人蘇醒後馬上給他包扎止血,然後背上他,就快速的從隧道裡離開,他們有足夠的時間來逃離爆炸的范圍。
自己留在莊園內的大量財物本來就是用來引誘敵人乖乖等死的蜜餡,包括伯爵長子在內的眾多冒險者和軍隊按照他的計劃都應該會在自己撤離後炸上天,以解他在這塊窮鄉僻壤受的鬱氣。
不過對於蘇特,他不希望對方就那麽便宜簡單的死了,他想在抓住蘇特之後,好好的折磨一番,再慢慢的虐殺蘇特,他心中已經開始構築起一個報復的計劃。
“蘇特,希望金錢與寶石並不能誘惑你,我會等著你走入我為你特別準備的陷阱”趴在仆人背上的塔爾茲木然的說了一句。
他的右手死死掐著自己止好血的左手,喝過密道裡存放的藥劑之後,傷口愈合,疼感早就已經消失。
但他想製造些疼痛,好讓自己牢記今天的恥辱。
因為他的內心依然是崩潰與震怒的,自己奮鬥十年的大部分財富就這樣沒了。
就連自己的身份又變成了通緝犯。
一切都是因為那個蘇特,一個在邊境突然出現的神秘商人。
他狠心咬下一點段舌頭,發誓要報此血仇。
“啊...啊”他狂吼了一聲,發現自己心中淤積的憤懣後,頭腦清醒了些。
想到在明天的太陽升起以前,他有更擔心的事情。
那就是自己信奉的那個神明,在發現自己沒有及時獻祭足夠數額的靈魂後。
一定會來找他,到時候免不了又是對他一番心靈和肉體上的折磨。
現在的他,是真的後悔偷走導師藏起來的那個特殊神像,不過這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啊...啊”隧道中又響起了這個侏儒的哭嚎聲。
與山崖上寂靜無人的塔爾茲莊園相對的是吵鬧聒噪的軍隊大營,越來越多的冒險者和軍人聚在了子爵的營帳前,要求出戰。
帳外越來越不滿的人群,尤其是那些冒險者,因為伯爵大人並沒有支付給他們任何的傭金,而是和他們商量好他們可以拿走自己發現的任何戰利品作為報酬。
有些冒險者有其他領地貴族或是鄉紳頭銜,子爵在回絕了多次的求見後,
終於挨不住臉面,他握著劍把,帶著自己的幾個親衛騎士走出了營帳,面對外面由不滿變為溫怒的人群。
他先抬頭望著莊園牆頭上空無一人的石牆,沒說話。
大營裡的眾人在看到子爵出來後,紛紛交頭接耳的低聲談論了起來。
子爵聽到了這些細碎的聲音自然是沒什麽好臉色的。
他沉默著,回憶起自己從早上以來,下達的那一系列在外人看來有些傻的奇怪命令,他也不想下那種傻瓜命令,這會落人笑柄,被同輩的貴族子弟看成庸才。
直到那陣突然出現的混沌光波,才讓自己有了停止進攻的理由,而且是在神殿祭司主動的強烈要求下,自己順水推舟。
這回總沒人說我是個不懂指揮,不懂進攻的傻子繼承人了吧。
可是沒多久,都因為那個蘇特的原因,關於那陣混沌能量光波不是召喚什麽邪惡存在,而只是蘇特破壞鼠人祭壇造成的。
這個消息隨著孩子們被救出後,就慢慢在大營裡傳開了。
所以在大營內,無論是軍人還是冒險者,
幾乎都已經清楚了那陣光波的原委。 因此在他們看來,子爵大人您暫停進攻,拖延的理由已經不存在了,為什麽還不讓我們進攻。
他們看不明白子爵大人到底在磨蹭什麽。
個人的立場不同,當然是不明白子爵在擔憂什麽。
子爵也清楚自己這樣的猶豫不決,指揮失當是會被屬下與冒險者看成軟弱無能的表現。
父親知道後不僅會有責罵,自己很可能還會被關禁閉一段時間。
不過與這個相比,他與塔爾茲之間聯系的信件與信物等等,塔爾茲就帶在身邊,放在莊園內啊。
那些東西雖是匿名,但他還是很擔心在發起總攻後,被那些搜刮戰利品的冒險者所首先發現。
這也是為什麽,從一開始的攻城隻讓自己手下的士兵參加,而不讓能打的冒險者上場,隻安排給他們遠程支援與醫護救援的任務。
因為他清楚,自己的士兵是攻不下來傭兵團防禦的城牆的,避免傭兵團的狗急跳牆,當著很多人的面把他雇傭過他們的事情抖出來。
當然,他完全可以矢口否認,對方是在血口噴人,命令部隊對傭兵團不留活口,趕盡殺絕。
可是他怕有心人,比如伯爵安排在他身邊的幾個親兵侍從,這件事情肯定會傳到自己父親的耳朵裡。
而本來按照自己與塔爾茲達成的協議,塔爾茲在完成他的那個什麽狗屁儀式後,留下部分孩子就撤離。
塔爾茲自會毀掉那些東西,兩人自此不再有瓜葛,自己也是被對方抓到把柄,迫於無奈做出的妥協。
在過了約定的時間之後,他就讓部隊在正面佯攻,由自己帶著冒險者和精銳從地道進入莊園內,從背後殺個傭兵團措手不及。
就算那個時候,傭兵團的幾個頭面人物當著冒險者和軍人的面說出自己的醜事,他也不怕了。
因為在攻陷莊園與帶回部分孩子後,父親是會對自己有所嘉獎的,那點沒有真憑實據的流言蜚語,對自己的負面影響也會被拯救孩子的英雄形象所消除掉。
他之所以送蘇特一個人下去,也算是給塔爾茲做掉這個眼中釘的一個機會,沒想到塔爾茲的手下那麽沒用。
沒把蘇特乾掉,反而讓他無傷的把上百個孩子都解救了出來,他倒成英雄,自己卻成了個伯爵家沒用的呆瓜窩囊廢長子。
想到這裡,這位子爵恨得牙癢癢。
況且那個盡給他找麻煩的蘇特,又要來到自己的眼前指手畫腳。
這讓他不能忍了,他借奧克西祭司之手以偵測邪惡為由故意懲處了一下他,本以為他自此記住了,沒想到他一點都不安分,又從地道下進入了莊園。
蘇特的行蹤是由子爵自己的騎士從奧克西神殿人員那裡無意聽到的。
除此之外,後來他又知道了更讓他氣憤的信息:‘一個人外鄉人,為了奧克西的孩子們出生入死,兩入虎穴,而作為他們下任領主的子爵卻躲在了自己營帳裡,聽說還在打包自己的東西準備逃走呢!’
這就是蘇特在平民士兵中的形象和自己在他們心中的形象對比。
作為未來的領主實在是難以忍受的。
所以綜上的結果就是,逼的他不得不在眾多的軍人與冒險者面前表個態,尤其現場還有奧克西的祭司們。
他們絕對忠於奧克西的血裔,自己的所作所為也會傳到國王的耳朵裡。
“那個商人蘇特呢?”他低聲向身邊的幾個騎士問道。
其中一個身著銀灰色華麗鎧甲的騎士走上前附耳說道:“剛派下去的斥候還沒有回來”
子爵面帶怒意的搖了下頭,他心裡明白,他已經不好再壓製眾人的意願了,既然你們要進攻,那就讓你們打吧,死了也不管我的事。
他對著在場上的眾人高聲喊道:“大家都聽好了”子爵舉起了左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在場上安靜後,他繼續說道:“你們想進攻,對吧,想著那個侏儒的財富,對吧”
在場的眾人皆大聲回答“是”
“很好”這位色厲內荏的子爵面部泛起抽搐的笑容。
他作為主帥命令道:“好,那我現在放開禁令,準許進攻,但誰當逃兵,我就砍了誰的腦袋”
隨即向著莊園的方向了指去,人群自然轉身向那個方向望去。
“都去吧!大家隨我進攻”他下達了總攻的命令。
人群在子爵的許可下,讓開了一條路給他,讓他走在最前面,可這位子爵剛邁開腳步,走出第一步的時候。
猛然間,一道比上一次更加強烈的光波從塔爾茲莊園內閃爍而出,所有人在瞬間,都被這陣能量波震得不同程度的眩暈。
重者昏迷,輕者站立不穩。
緊接著就是“轟隆隆”爆炸巨響傳來,巨大的衝擊波吹翻了大營內的很多帳篷。
被光波照射陷入迷糊狀態,勉強拄劍站立的子爵察覺到有什麽東西朝自己飛過來,然後眼前一黑,就倒地不起,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