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鼠巢內,有一股從自上而下的氣流,所以鼠人們暫時沒有嗅到入侵者的氣味。
那些老鼠們在巢不停的吱吱怪叫著,進行著類似人類彩排那樣的練習。
這一定是為了即將進行的生祭儀式。
可惜蘇特可沒有馬丁那種辨別鼠人叫聲的奇門技藝,聽不懂。
他想著自己所要做的,無非是快速又安全的救出那些孩子。
可該怎麽做呢?留給他的時間可並不是太多。
他緊鎖著眉頭,汗珠順著他的額頭掛下“啪嗒”落在了沙土上,砸開了松疏的土層,成了個小圓坑。
他瞧著那個汗水砸出的圓坑,有了,他想到了那些才繳獲的煉金炸彈。
就迅速從小惡魔的兜囊裡要了一個過來,握在手裡,仔細觀察著這個不透明的小瓷瓶,不過憑肉眼是看不到裡面結構的。
他又在耳邊輕輕搖晃了一下,聽到“汩汩,汩汩”的聲音,是某種液體。
這是一種接觸空氣後就爆炸的不穩定溶液,應該是空氣中的氧氣作為催化劑的,蘇特這樣判斷。
由此,他想到一個最簡單便捷的辦法。
既然這些東西可以炸壞鋼鐵鍛造的盔甲與盾牌,那麽破壞石製的東西也不例外了。
所以只要破壞掉鼠人們剛剛搭建好的那座祭壇就行,這樣它們就沒法進行生祭儀式了。
不過讓這個計劃得以無阻礙實施的話,就得把那些鼠人引開才行。
不然的話,就得同時面對幾十隻隨時狂暴巨大化的鼠人了,‘血引蟲’對付活體生物的效果不強,特別是對付嗅覺靈敏的生物。
沒接近它們就會被散發的血腥氣味發現。
而如果把血魔解除護體狀態,就像在康提坦地下鼠穴那次一樣,殺死這些鼠人倒不是難事。
但是血魔也很可能會進入失控暴走狀態,不受自我控制與主人的命令去殺害那些本來要救走的人類小孩,這樣救援計劃就會完敗。
血魔也會因為違背血契,被驅逐回深淵。
這又讓蘇特陷入了兩難的困境。
他死死的盯著那座祭壇,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希望想到一個新的解決方案。
這個時候,站在一旁的納什看出了主人的心思,他輕輕的附在主人的耳旁說道。
“主人,我可以變幻成一隻鼠人,帶著煉金炸彈混進去啊”
說完,納什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幻,他人類的臉龐變成一隻細長的鼠頭。
幾秒內,他就變化成了一隻白胡子的鼠人,而且就連氣味也是渾身一股子惡心的耗子味。
這個味道,讓蘇特下意識的捂了一下鼻子。
主人的動作讓納什肯定了自己偽裝的成功,他又學著那些老鼠齜了一下尖嘴,亮出了小尖牙。
說道:“主人,我的偽裝至少騙過了您吧!”
蘇特這才又把手放下,仔細的端詳過後。
回答道:“騙過我是沒問題,但是那些老鼠呢?還有它們全身發的那種混沌邪能的紅光呢!你怎麽模仿出來?”
“請主人給我一塊‘混沌鹽晶’就可以模仿,而且短時間內,以它們的思考能力,是可以騙過它們的”
蘇特認為這或許可以試一試,因為馬丁就在暴露的情況下,大搖大擺的在鼠群面前斬殺過一隻鼠人。
就給了納什一塊‘混沌岩晶’和很多的煉金炸彈。
納什背起一個袋子,攥著那塊‘混沌鹽晶’催動體內的魔力,
注入其中,讓外散的混沌邪能籠罩著他。 這樣他就和那群鼠人真的就沒啥區別了。
不多久,在祭壇場地的外圍,出現了一隻白胡子的鼠人。
他從邊緣緩慢的往祭壇中心走去。
路徑當中碰上的鼠人只是吱叫了幾聲或是看了他一眼。
雖然覺得他很陌生,但那味道是鼠人沒錯。
他還拄著根拐杖,那是納什把自己的法杖幻化而成的。
他一步步的走近了那座剛剛完工的祭壇,繞到了它的背後,在鼠人不注意的角落裡放下了袋子,並最後一次對著‘混沌岩晶’進行過量的魔力充能。
這會讓這塊能源核心在不久之後爆炸,所以他得趕快離開了,至於多久之後才會爆炸。
現在隨著主人而虛弱的他並不能很精確的確定。
可能十秒,也可能是一分鍾。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納什邊走邊默數著,但他的腳步並不散亂。
等他數完的時候,那塊岩晶還沒有爆炸。
沒關系,可以再等等,一定會爆炸的,他想著並在嘴角流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竊笑。
將近一分鍾的時候,白胡子鼠人回到了主人的身邊。
他解開了魔法,又變幻回了人類,對著蘇特說道.
“主人,應該差不多要爆炸了,上一次我那麽做還是萬年以前,可能手感生疏了,有點掌握不好”
納什說完,熟練的找了個結實可靠的位置趴下,捂住眼睛。
納什的這個反應與說辭,讓蘇特馬上意識到一場大爆炸就要來了,就迅速召回了所有的小惡魔,把他們收回了影子裡。
他剛做完這些。
一陣紅紫色的強光瞬間充滿了整個地穴,蘇特也被這強光給閃的一陣眩暈,感到天旋地轉,辨別不清楚方向。
緊接著耳邊傳來了天崩地裂般的爆炸聲“轟隆隆”
這讓蘇特很擔心地穴崩塌的危險,可眼前茫然一片的他也做不了什麽。
但等到他重新恢復了視力之後,發現自己的擔心太多余了,在場地的中央,除了祭壇被完全炸毀,出現了一個深坑外,並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害。
而且場地中央的鼠人,每一隻都腸穿肚裂,爆體而亡,鼠腦袋也被炸的稀碎。
鼠人的血液與腦漿塗滿了它們剛剛聚集的會場,鼠人的體味與血腥味的混合也隨著氣流裹挾而來,鑽入了鼻腔。
在這視覺與氣味的雙重刺激下,蘇特從剛恢復的眩暈感,又新產生一種嘔吐感。
他快速衝過了這個場地,腳下盡量不沾染上鼠人的任何東西。
緊跟在主人後面的納什解釋道。
這一定是那塊混沌岩晶的爆炸與它們體內不穩定的混沌邪能產生了共鳴,被從體內引爆了能量。
納什也是很吃驚的說道:“還真沒想到有這個效果,看來我還是高估了那個塔爾茲的煉金術水平”
不過,更讓主仆兩人想不到的是。
這一場爆炸的衝擊波與放射出來的混沌能量也驚動了莊園內外交戰的所有人, 因為那陣紅紫色的光波穿透了地表,直射入了空中。
伯爵軍隊內的那些聖職者尤其緊張,以為對方是召喚了什麽高階惡魔或是某些未知的邪惡異界生物。
以‘奧克西神殿’祭司為首的聖職者強烈要求子爵暫停進攻,並向伯爵大人請求援軍。
或是去請代理人與更多的冒險者過來。
作為下一任領主,又是奧克西死忠派的子爵當然會聽從神殿祭司的建議,他撤下了軍隊,采取了守勢。
並向自己的父親與代理人發出了救援信。
在塔爾茲的莊園內,也是一片慌亂,那些傭兵團直接暴露在了光線的照射下,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眩暈。
他們的治療者雖然醫治了他們,但還是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身體不適,很難恢復戰鬥力。
而且這次爆炸,讓本就與塔爾茲產生間隙的傭兵團更加忌憚了,他們非常不滿由傭兵團單獨抵禦伯爵軍隊對莊園外圍的進攻。
而塔爾茲自己則帶著仆人躲入了封閉的內部堡壘,這在傭兵團看來,與背叛他們無異。
雖然傭兵團知道自己和塔爾茲是利益共同體和盟友,但這個時候他們一直有被塔爾茲時刻舍棄的感覺
特別是懼怕塔爾茲這個煉金術師在弄出什麽未知的恐怖東西。
而通向塔爾茲所在房間的每一道大門又都緊閉,也看不到他的一個仆人。
這些事情匯聚在一起,讓傭兵團對塔爾茲瞬間產生了巨大的猜忌。
傭兵團長帶著人向塔爾茲內部堡壘的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