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彪的家,離著縣衙不遠,一進的小院子,屋宇梁瓦間,飄蕩著拭不去的歲月滄桑。秦彪在此住了二十多年,陪著他的清雅。
他喜歡喝酒,每次林生過來,都要喝上幾杯,每次,都會帶著清雅。他說,清雅最喜歡看他吃飯,每次都轉不開眼睛。林生卻發現,秦彪也喜歡看著別人吃飯,喜歡看著清雅。
他說她很漂亮,穿著素淨的袍子,便像是一朵開著的百合;他不承認她老了,就是有些身形單薄,眼角帶著些細紋。
清麗的月光下,小院子一盞青燈若豆,照亮著小小的客廳。秦彪眯著眼,仿佛又回到了從前。也在這個院子,她抱著小家夥,丟給了他一個好看的白眼:“阿彪,你老看著我,幹嘛呢?”
時間,就這樣慢慢流逝。清雅身體不好,一會兒,就進裡屋休息去了。四人推杯換盞,就著醉意和夜色,談著過去和未來。
“阿明,楓林山莊的消息,給特使了吧?”
“給了,彪哥”阿明嘟囔著說道。
“好。”秦彪停了好一會兒,林生才聽到他的聲音傳來,溫柔中帶著涼意。
“阿生啊,你們知道,這壇酒從哪裡來的嗎?”
“醉人居?”
秦彪笑了笑,“不是,就從院子裡挖出來的。”
“我把它埋了二十一年又三個月,零四天…”他磨砂著手中的杯子,眼神穿越了時空,看著院子裡
“她跟我一起埋的。”
“她喜歡女兒,早早就做著準備。卻沒想到是個小子,我打趣她,她就說:‘那就留給他結婚的時候,反正,都一樣’。沒想到,第二天,小家夥就沒了。”
林生沒敢搭話,他發現一些塵封的傷痕,正在血淋淋地被揭開。秦彪端起酒杯,一仰頭就灌進了喉嚨。
“他就撿了把鑰匙,就沒了!”
鑰匙?林生心裡一驚,“楓葉山莊的鑰匙?”
秦彪沒有回答,林生又看看阿明和石頭,他們寒著臉,卻似早就知道了。
阿明抱起酒壇,給秦彪倒上,勸道:“彪哥,其實,沒必要這麽冒險的!”
砰…
酒杯被砸在了桌子上。
“為什麽沒有!我就是要看著他們死!”秦彪想的很清楚:“誰有鑰匙,誰就是凶手,誰就該死。”
“那,清雅嫂子怎麽辦?”石頭看著秦彪。
秦彪頓住了,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院子裡的歪脖子樹發呆。
過了良久,秦彪的聲音才又開始響起。
“阿生,石頭,阿明。”
“這次,你們,就不要去了吧!”
……
酒喝完了,林生卻感覺心裡空落落的。他知道頭兒是一個很是果斷的人,卻沒想到如此的決絕。
他很恨,恨自己不夠強,恨自己來得太晚。在那個世界他孤身二十多年,從沒有這麽恨過。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他一拳就砸在了牆壁上,血順著指縫流淌。“阿生,你別…”
“現在,怎麽辦?”他問。
卻沒有得到回答,阿明和石頭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你們說,那些人最怕什麽?”林生又問道。
“啊?”
“他們實力強大,人手眾多,卻偷偷摸摸,冒充特使,利用衙門捕快,隻敢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敢在外行動,他們怕什麽?”
石頭眼睛一亮,“阿生,你是說……”
“沒錯,他們怕人知道,怕被曝光,怕人太多了,
就必須要守的規矩!”林生揮舞著雙手,他有些想法,他現在就想要這麽做。 他滿臉興奮,他說:“既然他們怕,我們就給他曝光,傳得滿城皆知,讓這宜城所有人都跑到那邊去,他們還敢為所欲為麽?你們說呢?”
阿明和石頭也興奮了,一掃滿身頹唐。
“是這麽個理,就這麽辦!”
……
林生三人想到了辦法,有人卻很苦惱。
王家,還是那個雅致的院子裡,王老爺和著王二公子,都皺著眉頭。
“查到是誰了嗎?”
“沒有,對方時間選的很準,剛好掐著我們在木衣樓手上搶到鑰匙,打算返回王家的這個檔裡,打了我們一個搓手不急。”王朔皺著眉頭,就事分析:“不過,能對我們行蹤這麽了解的,這宜城內,現在卻是不多。”
“怎麽說?”
“六扇門,木衣樓,還有…”他猶豫了一下,似有些不確定,“還有衙門的那些捕快。”
“捕快?他們有這本事?”王老爺卻是不信。
王朔點點頭,算是認可。“父親,現在我們沒有鑰匙,就失去了主動。不過孩兒卻想到了一個法子,您幫著參考參考。”
“哦,你說說!”王老爺最喜歡看到的就是兒子心有成竹的樣子,滿意的問。
“父親您看,按規矩,誰有鑰匙誰進。可是,這是建立在就這麽些人在爭的情況下。如果,我們把這事兒公開了,那是不是,就要換個玩法了?”王朔越說越覺得這法子可行。
“您看啊,我們把這楓林山莊的事兒往外一說,這宜城人還不得瘋了,這年頭兒,誰經得起這樣的誘惑。到時候,幾千幾萬人到那遺跡門口一站,我們就好操作多了。”
“哈哈哈哈哈…”王老爺聽完,當即便開懷大笑了起來,這法子,有靈性。
……
時間流逝,轉眼月落天明,宜城人像著往常一樣,閑人遛狗喝茶、民眾肩挑手提,各行各道。
南城、茶樓。
“嘿,你們知道嘛,咱宜城,出了個大事兒啊!”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正大聲嚷嚷。
“喲,何二,你又聽得什麽消息?莫不是又是誰家娘子出了牆?”旁人笑問。
“切,你們不要調笑。我這可是真正的大事兒。”何二得意洋洋,“楓林山莊,你們知道嗎?”
“楓林山莊是啥?”有人明顯不懂。有人卻露出了回憶的神色。
“楓林山莊啊,這可是很古老的事情了。幾百年前,這楓林山莊來到清江一帶,可是創下好大的基業哦。 據說,那可是擁有者宗師強者的頂級大派。怎麽,這楓林山莊,又出現了?”
“嘿,可不是嘛。就在青雲山後的飛蛇谷,楓林山莊的遺跡,出現了。”何二說完,便出門離去,似是完成了任務一般。不過,留下的眾人,卻被點起了熱情。
“各位,以楓林山莊當年的顯赫強大,它留下的遺跡,那不是有很多寶貝?”
“廢話。”
“難怪如此,我說那城西碼頭的德幫主這幾年如日中天,莫不是跟他老家住在青雲山附近有關?”
……
宜城之內,不過一日之間,就突然熱鬧了起來。無數人在大街小巷、茶樓飯館高談闊論,無限向往。不少抱著一試的想法的人,已經在飛蛇谷蹲著了。無數財寶、宗師密卷,那可是真正的寶貝。
同時,桂花巷桂花樓裡,也有不少人在談著這個話題,言語間,不乏向往之情。
不過,樓上的一個小房間內,卻異常安靜。
“各位,聽到了吧。知道這事兒是誰做的嗎?”有人問
“不知道,可能是王家。”一個全身墨黑,帶著黑紗的女子回應。
紅雲敲了敲桌子,提醒道:“現在誰做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事,原先的計劃,已經不能用了。”
“那現在怎麽辦?姓周的可是傳話,飛蛇谷就是遺跡的入口。”有人問道。
紅雲沒有說話,沉吟一番,“不管怎樣,青少爺已經說了,遺跡我們勢在必得。雖說出了些意外,不過各位也非泛泛之輩,見機行事即可。”
“也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