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王家。
作為宜城首屈一指的豪門,王家的宅院甚為氣派。張牙舞爪的石獅子後面,明黃色的大門上二十五個金銅門釘熠熠生輝,宅內屋院眾多。‘豐屋中櫛比,高牆外回環。累累六七堂,棟字相連延’,說的便是這樣的人家。
王家之所以如此顯赫,這全都是因為王老爺,王振。宜城人都知道,王老爺年輕時在京任職,官至禮部尚書,位高權重,後來卷入政變,卻也不過是被免了職。反落得一身輕閑,好不快落。
“朔兒,鑰匙的事兒怎麽樣了?”一處清幽雅致的院子裡,王老爺倚在一把躺椅上,手握一塊美玉,向王二少爺問話。
王朔也是坐著,羽扇綸巾,好不瀟灑。“回父親,近日來,孩兒在福叔的幫助下,對木衣樓進行了暗訪,發現咱們家的鑰匙,沒在木衣樓。”
王老爺曲著手指,敲了敲扶手,語氣平穩。“此事為父已然知曉,六扇門這次卻是過了,他司馬炎,還需給我個解釋。”
司馬炎,大禹帝國六扇門西部都頭。王朔沉吟一番,便明了其中關系。卻又聽得父親問道。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父親,咱們家的鑰匙不知道在哪兒,眼下時間不夠,便由他去,但,木衣樓的鑰匙多。”
王朔晃眼看了看,父親沒有回應,便又繼續往下說:“孩兒著人秘密監控宜城周邊,發現木衣樓有四路人馬分別護送鑰匙進入城裡,為了掩人耳目,也沒有匯合一處,卻不知給了我們各個擊破的機會。”
“哦?”王老爺坐了起來,看起來很感興趣,“這麽說,你已經拿到了一把?”
“沒有。”
“為何?”
“昨晚孩兒便想動手,點齊人馬在南城那邊埋伏,卻不想,被一個身穿白衣的先天武者截了胡,對方,似是六扇門的人。”王朔侃侃而談,並沒有因為失敗有所憂色。也沒有說起林生的事兒,畢竟沒了鑰匙,都無關緊要。
王老爺看著兒子的反應,非常滿意,點了點頭:“此事倒也正常,六扇門偷了我王家的鑰匙卻沒守住,也是可笑。那木衣樓的其他三把呢?”
“其他三把,孩兒倒也知道地方,不過,昨日損了一人,怕是已經打草驚蛇,若他們匯合一處,就不好搶了。”
“此事交給你,你自己看著辦,我給你調了一隊影衛,你小心些。”王老爺擺擺手,打算放權。
王朔聽了,大喜,“多謝父親!既然如此,那便乾脆再等等,看看還有什麽人跳出來。”
“嗯…”王老爺滿意地點點頭,看著風采照人的兒子,心裡很是感歎。“朔兒,這件事兒你辦的還算不錯,你少小頑皮,直到幾年前一場大病,方才醒悟,看你今日表現,為父甚慰啊。”
王朔眼光一閃,向著父親深深一拜。“孩兒,讓父親費心了!”
……
王朔得了父親的鼎力相助,打算再等等;秦彪,也打算再等等。
“阿明,地方找到了?”
“找到了,彪哥,就在青雲山後面不遠的飛蛇谷裡。”阿明坐在秦彪面前,笑著回道。
“有多少人知道這事兒?”
“就我一人。”
“好,好”秦彪拍案而起,連聲讚歎。
“那我們要不要現在就…”
秦彪毫不猶疑的擺了擺手,“不慌,人還沒來齊,菜還不能上!”
“明白了,彪哥。”阿明回答一聲,便告辭離去。
……
宜城晴了好久的天,開始變了,太陽用濃厚的黑紗遮住了臉龐。林生,卻還對這一切都不知情。他能不能趕上這一場盛宴,還要看他的腳程快不快。
林生正在修行赤陽決。高深武學,不講究雲遮霧罩、高深莫測,意到、心到即可。而對於以完全貼合道家核心的太極拳鑄下根基的他來說,自是進步神速。
後天一境,分十二重;這赤陽決便有十二式,六式小成、九式大成、十二式圓滿,圓滿之時,便是進階先天之日。林生一路突飛猛進,一個多月過去,便練成第五式,還有一式就可小成。
神通赤陽掌,他已期待多時。
但是,別看林生修行如此簡單,其實不過是他來自於一個知識大爆炸的時代罷了。意到、心到,說起來簡單,可對於知識壟斷的大禹帝國來講,卻是很難想象的境界。前世華夏五千年傳承發展,道家才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世界理論體系。見識,特別是超出了整整幾個時代的見識,在合適的機會下,爆發出的力量是非常恐怖的。
林生應該慶幸,以前他還是個比較好學的好孩子!
一月以來,林生醉心武學修習,對於宜城諸事了解不多,不過,有三個事情,讓他有些好奇:
秦彪受傷了,卻異常高興;
王二少爺病了,沒有消息;
城西死人了,沒人追究。
林生,打算去問問。
……
衙門裡。
“石頭,最近忙啥呢?”林生遠遠便打著招呼。
“哈,阿生啊,武功練得怎樣了?”石頭其實很熱心,也很細心,大多的事情,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林生滿面笑容,“哈哈哈,一般,一般…”
“看你的樣子,就知道收獲頗豐了。”秦彪帶著阿明出門來
“頭兒,聽說你受傷了?怎麽樣了?”林生還是比較關心正事兒。
“沒什麽事兒,好了。”秦彪舉起雙手,突突的打了幾拳,生龍活虎。林生見了便也放下心來。卻又聽得秦彪問道:“阿生,你練了一個月,怎麽樣了?展示展示。”
“好啊。”林生痛快答應,他也想看看自己的水準,四下打量,“不過,這…”
“阿生,你上。”
幾人來到了一個寬闊地帶,林生和阿明相對而立。周圍來往的捕快們,都好奇地圍了上來。
“喲,阿生這是要挑戰明哥麽?”阿明這個名字隻有林生、秦彪幾人在叫,衙門裡的其余眾人都是以明哥相稱。
“明哥的蝶舞刀法可非等閑。”
“你們猜,阿生能在明哥的手下,撐過幾招?”有人好奇,順便開了賭局。“我賭一兩銀子,三招。”
“三招?你也太看不起阿生了吧。我賭五招!”
“我賭七招。”
“六招”
“一招”王武高聲下注,“我賭一招都撐不過。”
眾人刹時便安靜了下來,紛紛給其送去敬畏的眼神:兄弟,在秦捕頭的面前還敢這麽不給面子,我敬你是條漢子!
“頭兒,你覺得呢?”石頭沒有理他,問身邊的秦彪。
“不好說。雖然阿明已是後天七重,但是…”秦彪想到那本赤陽決, 也有些拿不準。
……
阿明長得很好看,武功也很好看。一套蝶舞刀法,飄飄若仙,總於無聲處韻殺機。論身手,宜城衙門捕快裡,能排前三。
“阿生,可要小心了!”
話未說完,阿明便期身而上,慢若彩蝶紛飛,卻刹那間便到身前。林生面色凝重,來不及後退,隻能一招“抽刀斷水”迎上。
不過刀勢已盡,人卻早已經消失在了林生的眼前。危機來臨。
林生不敢托大,運起赤陽決,環身舉刀,正是“秋水有情”。阿明沒躲,現身硬頂著一刀,就劈了上來。
砰…二人雙雙後退。
“不錯,不錯。沒想到阿生你這麽快就到了第五重,厲害。”阿明沒在進攻,切磋過手,點到即止。
林生拱手致謝,自己卻是輸了。
“哇,真的假的,第五重?”圍觀眾人卻不淡定了。
“真是厲害,這衙門裡有多少到了第五重的?”
眾人紛紛讚歎,有人湊趣,喊了一聲:“王武,你第幾重了?”四周看去,卻早已不見了他的身影。
“哈哈哈,不錯,阿生,沒想到短短兩月不到,你就到了第五重,看來,我衙門裡,也要出個天才啦。”秦彪開懷大笑。
“厲害。”石頭舉起大拇指。
“今日高興,恰逢阿生你修行小有有成,走,今日便到我家。你們嫂子做飯,咱們幾個,好生聚聚。”
“真的,彪哥/頭兒?”
林生眾人聽此,便覺口舌生津,清雅嫂子的廚藝,那可是一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