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過境遷,徐風已經沒有了去深究的心思。
他轉身準備打車去公墓園祭奠一下親生父母,目光不經意看到街對面一家小面館的招牌時,腳步不由頓了頓,然後邁步穿過街道走了過去!
這家名為徐記面館的店面很小,小到隻能擺放兩張桌子,不過麻雀雖小卻五髒俱全,而且給顧客的感覺還是蠻整潔乾淨的。
他坐下之後,老板就笑容滿面的從後堂走出來問道:“小帥哥,吃點什麽?”
“一碗鹼面!”
“好嘞,稍等。”
老板轉身進了後堂給他下面條,徐風則深深皺起了眉頭。
這家面館的老板年齡大約40歲左右,比較容易讓人記住的是他沒有左手掌。
當然,真正令徐風皺眉的原因是因為這家面館老板竟然是他的親叔叔徐鎮!
“十二年前就在市區有二套房,年收入上百萬,何故淪落為小面館老板?”
“況且我失蹤後,我家房子應該也歸他了吧?”
“還有...他的左手?”
徐風不禁有些感慨物非人非,曾經意氣風發的叔叔居然已經淪落至此。
“小帥哥,面下好了,辣椒醬、涼菜自己加噢。”
“嗯!”
他嘴裡嚼著面條,目光淡淡望著徐鎮那歷經滄桑的面容,心裡很不是滋味。
除去當實驗體的那三年,三歲之前的他是最真實的,而六歲之後由於長期偽裝的緣故,其實並沒有流露過多少真實的情感。
記得那時候,秦鎮還未結婚,對他這個唯一的侄子不可謂不好。
十二年了,再次相遇,似乎物非人非。
但徐風的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激動的,或許這就是血溶於水的緣故。
“小帥哥,我見你很面生應該是第一次來我這吃麵吧?但不知道為何,又感覺有些似曾相識。”
徐鎮帶著和善的笑容,歲月磨平了他臉上的棱角,徐風從中看到的是一種屈服於生活的無奈感。
“是嗎?我也有這種感覺。可能是我們曾經見過吧!”
“噢?呃呵呵,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小帥哥莫見怪啊。”
徐鎮似乎因為記不住曾經的熟人,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徐風已經無心吃麵了,放下筷子淡淡說道:“我曾經的家就在對面那個小區裡面,那是一棟兩層的小洋房,如今卻是找不到了。”
“你...”
徐鎮整個人一下愣住了,死死盯著徐風的面容,他突然知道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因何而來了。
因為這張年輕帥氣的面容中...有著自己那過世多年的哥哥的影子!
“我記得小時候父母雙亡,唯一的親人就剩一個叔叔了。老板,你似乎跟我記憶中的叔叔長得很像哎,不過我那叔叔年輕帥氣,你卻...很滄桑啊!”
徐風目光平靜的看著秦鎮,似乎在說著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
畢竟對他而言,有些情感也隻能長埋於記憶之中,也遺失了去表達的能力。
“小......”
徐鎮的喉嚨滾動了幾下,像是有什麽東西卡在哪兒。
他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有難以置信,有驚喜,更多的是自責...
“我叫徐風!我曾經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似乎...名叫徐鎮!”
“小...風!真的...是你!”
徐鎮再也無法去逃避了,本來他已經基本上能夠確認,
但是心理因素作祟,他又不敢確認。 而現在徐風道出了自己名字以及他的名字。
他無法自欺欺人了,心中徹底拋開了那些疑慮,神情激動眼淚糊目的望著徐風。
什麽三歲小娃如何記得這些?什麽虧欠自責都暫時拋到了一邊。
此刻,隻有親人重聚的喜悅與激動。
“叔叔...好久不見!”
徐風勉強露出了一絲微笑,語氣也稍微緩和了一些,但卻是真實的情感表露。
“小風,是小風...嗚嗚嗚~”
徐鎮這個人至中年歷經滄桑的漢子頓時低聲哭泣起來...
“爸爸!你怎麽了?”
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語氣中透露著焦急。
徐風轉頭入目的是一名身著學員服裝,胸口佩戴三星青銅徽章的女孩,年齡大約十四五歲左右。
“薇薇,你怎麽回來了?”徐鎮抹了抹眼淚看向女孩問道。
“我們上午結束了文科期末考試下午放假。爸爸,你怎麽哭了?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不是不是。”
徐鎮連連搖頭,然後目光再次投向徐風:“小風...這些年......”
“叔叔,往事隨風,不必再提了。”
徐風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各自命運多舛,如今互訴衷腸還有什麽意思?
“叔叔?”
徐薇薇有些詫異了,因為這些年還真沒有幾個年輕人會稱呼自己爸爸為叔叔的。
她爸隻是二星青銅武者,而且左手還殘廢著,加上又不是有錢人,所以幾乎沒有人會去尊重她爸。
“爸,他是?”
她看出自己爸爸和這個四星青銅的小哥哥似乎認識。
徐風嘴角微微動了動,記憶中那個小男孩追著大肚嬸嬸說:“嬸嬸,嬸嬸,我要妹妹.....”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這個妹妹吧?
“他...他是...”
“爸, 他是那些高利貸派來催債的?”
徐薇薇見自己父親語氣躊躇,她立即皺眉說出了這句話。
因為往常那些催債來店裡討債,她問徐鎮的時候,徐鎮就是這副神態。
“不是不是,別亂說,他是你哥哥。”
“哥哥?我哪有什麽哥哥?”
“唉,他是小風,你大伯的兒子。你小時候經常尋問的那個哥哥...”
徐鎮目光複雜的看了一臉淡然的徐風一眼,往事又如何能隨風啊,他犯下的錯實在太多了...
“啊?”徐薇薇頓時驚愕住了,這是自己那個從未謀面過的大伯之子?
可是...大伯的兒子不是在三歲的時候就失蹤了嗎?
難道......
她突然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
高興自然是高興,畢竟親人還平平安安的活著。
但想到自己父親曾經做過的糊塗事...
在她四歲時,徐鎮嗜賭成性,敗光了自家所有積蓄不說,接著賣房賣車,最後連帶著將大伯家的房產地產也都賣了。
她母親毅然離去,然後找了個好男人過日子,而她這個拖油瓶女兒則被扔給了一無所有的父親!
四年前,父親被高利貸砍掉左手掌之後,也幡然醒悟了。
背負巨債開了這家面館勉強維持生計,日子清貧不說還要面對高利貸時不時來收債。
不過這都不算什麽,一切似乎在往好的未來發展著。
可是,大伯的兒子突如其來,那大伯家房地產之事該如何是好?